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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闻笙坚持替她辅导功课,鼓励她参赛,也许就没有那一次成功的话剧展演,也不会有后来参加艺考的决心。 如果不是和闻笙暗中较着劲学习,高三时就不会有扎实的基础,也许早就在模拟考的失利中崩溃。 是一路有闻笙陪在身旁,她才有机会考到梦寐以求的专业。 所以迟绛搭着闻笙的肩膀,轻声地说:“谢谢你,带我看这些风景。” 不止是眼前的风光。 * 在路上遇到知名的博主,采访时候,博主问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你们最珍贵的信仰是什么?” 她们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回答:“是勇气啊。” 在当代社会里,聪明、睿智、高情商、华丽丽的履历或者光鲜外表总是备受瞩目,万人推崇。 但许多人都忘记了,作为人类,要真的想淋漓尽致地体验生活,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被称为“勇气”的东西。 可是“勇”字总是被男生霸占着,一个人叫张勇或王勇,就总会被默认为男性。“勇”字的刻板印象里似乎还带着鲁莽,连带着“勇敢”的品质也被人有意无意忽略。 但“勇敢”恰恰是女性成长史里最重要的品质。 闻笙最庆幸的,不是自己有多聪明、有多努力,而是庆幸自己的勇敢。 行驶在公路上,戴着那顶深蓝色的头盔,她发自内心地微笑,为自己心中未曾磨灭的勇气而微笑。 笑自己在明知爱情不可求的年代里勇敢地相信爱情,笑自己勇敢地逃出妈妈的掌控,踏上一条在幻想里走过无数次的公路。 去拉萨的路很远,远到像天方夜谭。 直到她们真的发动车子,踏上征程,又觉得拉萨其实并不遥远。 拉萨向来被认为是神秘的信仰之地,路上充满朝圣者。有数不清的自驾者,摩旅者,也不乏骑行者,徒步者。 其中最虔诚的,是朝拜者。她们一路跪行朝拜到拉萨,膝盖磨皮,掌心结痂,衣衫全是残破的,面容温和而虔诚。 而令人震撼的是,当有人问起“为何要到拉萨”,她们的答案是:“为了和平。” 听到答案的那个时刻,她们先是诧异,然后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 在信仰之地,泪水总是不受控制。原来世上真的有一种爱是无私的,跪行千里的执念,是为了人类无灾难。 作为旁观者的作者,实在难用三言两语写清楚她们在漫长的旅途中学会了什么、收获了什么。也许,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完整的答案,而那份完整的答案,又需要在漫长的余生里去书写。 但可以确定的是,除了那些过分浪漫主义、理想主义的乐观想象,她们也遇到了无数与现实息息相关的问题。 路上多的是好人,也偶有坏人。 她们真的会坏得千奇百怪,有人偷窃,偷走身上的钱财珠宝,偷走故事,偷走感情,反正小偷总是什么都不在乎,她们各取所需,偷得不亦乐乎。 在这长长的朝圣路上,有人偷窃,就必然有人丢失。丢失了什么,又多半会得到些别的补偿。 丢掉钱财的,学会了学会了从零搞钱的本领。被骗走感情的,学会了对爱情的判断。 人们到拉萨来,就算两手空空,也多半可以满载而归—— 至少还可以带走一些故事。 而故事能换酒,酒也能换故事,换来换去,无穷尽也。 人们都说,在拉萨,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反正那是一个充满传奇的地方,随便走进一家小酒馆,就可以听到有人在讲述着堪称传奇的故事,谎言和真实掺半,真假无需判断,只要够好听、够打动人心,就算是好故事。 说不定,某一天,你也刚好就会听见一个名为《同桌小别扭》的故事,平平淡淡的,刚好适合就着一杯青稞啤酒咽下。 故事里有一堆别别扭扭的小同桌,她们不为什么特定的目的出发,反而在无目的的旅行里收获了许多。 真正抵达拉萨的时候,她们放弃了摩托车,徒步前往布达拉宫。 解散自由行的当天,闻笙和迟绛在布达拉宫对面的广场席地而坐。那天的云层很厚,风很大,云朵几乎每一秒钟都变换着形状。 她们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盘着腿,看着那座华丽的、充满信仰的、在内心憧憬了无数次的布达拉宫。 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又是整整一个晚上,就只是坐着,看着,思考着。 身体和大地紧紧地粘合在一起,脸颊很快就被晒得紫红,险些脱皮,但她们丝毫不在乎。 傍晚时分,布达拉宫的对面有卖场的歌手出没。最常被观众点唱的,是许巍的《蓝莲花》和郑钧的《私奔》。 来拉萨朝圣的人,多半对“自由”有着无限的向往,歌词里越是把“自由”写得淋漓,就越受欢迎。 可若是详细追问起来,问她们有没有找到自由,答案又多半是否定的。 因为人人都知道,谁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拉萨。 一趟以摩托车为载体的短暂逃亡,过程就算是再华丽,也不过是短暂的出逃,而人们最终都要回到那无尽的日常中去。 比如,在如期抵达拉萨的当晚,闻笙和迟绛一起在网吧里提交了高考志愿。 在最遥远、最自由、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她们点击按钮提交了一份志愿单,就又把自己扔回到那个熟悉的充满规则的高楼林立的狭窄世界里。 鉴于有过太多的被篡改志愿的先例,所以,闻笙几乎是目不转睛盯着志愿系统,反复刷新,生怕妈妈改动志愿。 等到零点时分,报志愿的系统关闭,闻笙心里面的那颗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看看迟绛,不经意掉下一串眼泪。 不单单是因为梦想终于实现,更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她总算可以自己的成长选择负责任。 在荆南大学,天文学的教授职位长期被男性垄断,院系网站上不曾出现过一位女教授。 闻笙偏偏想要打破这样的垄断,成为学校里的第一个女性教育者,也想要将天文学的魅力播撒给更多的学生。 迟绛也终于如愿以偿。 当初,她即兴发挥的表演还是得到了一小部分老师的支持,支持者和反对者的意见相互抵消了不少,她的艺考分数排名倒数第一,刚好擦线。 庆幸的是,有闻笙在身边盯着她学习,高三的文化课成绩一骑绝尘。出考场时,她就确定自己可以如意录取到电影学院。 坐在电脑屏幕前,她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用再煎熬着等待录取结果,几乎可以确定未来的去向。 同行的姐姐和阿姨也为她们感到开心,坚持要为两个小朋友庆祝。 那天晚上,一群人围着篝火,开了很多瓶酒。大人们也喜欢怀念高考的事。 小一点的大人,怀念起来总是说遗憾;大一点的大人,怀念起来倒是释然。 在民宿的小院里,女主人听说两个小姑娘是刚高考完、骑摩托车远道而来,坚持要亲自下厨,送她们一桌好菜。 席间,女主人也说起自己的际遇。 她并没有参加高考,失恋后独自骑车来了拉萨,在这里做些小本生意。剪头发,卖服装,花好几年时间攒足了本钱,才终于开了这家民宿—— 愁人的是,民宿生意并不景气。 但在这片无谓得失的土地上,她也只是淡然笑笑,洒脱道:“等房子到期,我也要回到四川过好日子去咯。” 那天晚上,没人记得各自喝了多少酒,只知道清醒过来时,小院里有许多的空酒瓶。每一个酒瓶,都对应着一瓶时间。 迟绛和闻笙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生活之外,还有这样多形形色色的人。 她们也遭遇了许多挫折,创业者赔得倾家荡产,却还是可以东山再起;有人被感情骗子骗得彻底,却仍然有再爱一次的勇气—— 因为她们共同信仰着,始终要把自己当作.爱的主体。无论被欺骗或被伤害,都不会浇灭自己心中对“爱”的信仰。 小院的中间,在篝火旁边,闻笙轻轻弹奏起吉她。 那是一段只有她自己才熟悉的旋律,歌词作于高一暑假前的夜晚。 歌曲是专门写给迟绛的,磁带曾经在抽屉里静静躺了三年,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唱给迟绛。 同行的人隐隐看出端倪,惊讶地看看闻笙,又看看迟绛:“难道你们是……” 闻笙点头,弹出第一个和弦:“没错,是我们。” 是曾经共同围绕着太阳公转的我们,也是如今居住在同一个小小星球的我们。 她的话音落时,远处恰有烟花燃放起来。 所谓宿命感,也不过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巧合。闻笙和迟绛一起抬头,看着烟花,心里面跟着绽放了许多的欢喜。 迟绛发短消息给祝羽捷:“对不起哦,这次我要背信弃义啦。” 两人爬窄梯登上民宿屋顶,在屋顶上,迟绛轻轻牵住闻笙的手。看着远处的烟火,她开口问:“闻同学,你觉得,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闻笙本能地想要否定“永远”,但她还是很坚定地点点头。尽管她并不知道“永远”是多遥远,但因为是迟绛,她愿意相信这个名叫永远的传说: “当然会啊。” “永远、永远、永远都喜欢你。” 反正是十九岁,反正是从未经历过分别的年纪,所以把每一句“永远”都讲得信誓旦旦。 在最西边城市的夜空中,小院里的人嘻嘻哈哈说着故事讲着笑话。 而她们十指交握着,静静望向彼此。 就和在教室里无意中对视的每一次一样,目光交汇的瞬间惊心动魄,热烈地确信自己所说的“永远”是比生命终结还要遥远的未来。 在拉萨城区的那些天,她们整日漫无目的地行走。 这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小到只用脚步就可以逛完。她们带着宽帽檐的遮阳帽,踏着每一个游客都会穿的马丁靴,背着棕褐色背包,穿越一条条街巷。 在八廓街喝一杯甜茶,吃一碗五块钱的藏面。事实上,那甜茶和阿萨姆奶茶的味道很是相近。 但是在拉萨,喝甜茶的人在意的从来不是甜茶,而是那一壶茶的时间—— 只需要八块钱,就可以买到一个发呆晒太阳的悠闲下午。 她们慢悠悠地喝甜茶,又慢悠悠地走路。在这里,太阳醒得总是很晚,晚到错过早餐时间。 等到晚上九十点钟,天也总还是大亮着,叫人一不小心就遗忘了时间。 但这样也有好处,她们对彼此的喜爱,在时间里荡着秋千,慢悠悠的,摇摇晃晃,好像一不小心,就可以抵达传说中的永远。 从拉萨出发,可以去如画的林芝,也可以去到珠峰的大本营。她们静悄悄地背包赶去了,原本以为会拍摄很多照片,书写许多文字,事实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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