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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默契地陷入相互躲避里，谁也不主动说话，直到某天程桔梗站在她身边，不戴手套就去拿沾着油污的碟子，陈湍看着她眼睛就酸了。 【喜欢是什么？比起想要被她亲吻，我更想，更想把她保护起来。】 苹果心里的弦像被人拨动，即使不再年轻，在这种幼稚虚幻美好的感情面前还是有所动摇，几乎要流眼泪了。观众知道故事基调是悲伤的，现在只掀开了痛苦一角，一切美好都无法避免地破碎。在影院各个角落里已经有感性的观众哭出声来。 “好可怜啊……” “我的女儿为什么这么惨……” “编剧出来受死……” “程桔梗……” 陈湍开口叫了程桔梗的名字，但什么也没说。对方回避着她的目光，在把堆得像小山的碗碟洗干净之后，程桔梗终于开口了。 “我一直被当做一个吉祥物，摆在那里吸引别人，我继父好像靠着这个方法签了不少合同。” 程桔梗的眼睛笑起来有点弯，但没有笑意，只让人觉得伤心:“我没有选择，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没有人会可怜我。但是，除此之外的交易什么都没有。” 那天的男生的辱骂又一次回荡在耳边，陈湍相信眼前的人一定听过比这恶心十倍百倍的话，她连手套都没摘下就抓住了对方的手:“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程桔梗愣了一下，然后抽出了手，想说什么也没有合适的话:“你想要和我接吻吗？”她没办法说爱，也没办法确认对方的爱，但她们在无人的后厨里交换过吻。接吻的时候凑得很近，对方的睫毛轻轻地扫过她的鼻梁，程桔梗没有闭眼，她盯着陈湍，希望能永远记住这一刻。 再然后，是被家暴的程桔梗给陈湍打去了电话，但她不知道这是不合时宜的举动。因为试图反抗，又搞砸了大订单的她被继父拎起椅子腿往身上砸。 “即使邀请我……我也不会拍这种戏份。” 姜流的声音变得低落，助理以为她是不愿意演绎这种戏份，也安静地保持着沉默没接腔。 【那一天是程桔梗的生日，所以她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反抗，我送给她的是……】 因为没办法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被暴打，陈湍试图拽开程桔梗的继父，争执间撞到旁边摆放的瓜果，她看见了一把菜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镜头给到这把刀三秒，足够观众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连哭声哽咽都渐渐低下去。因为无能为力，在情景下明白她们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和选择。陈湍的手上全是血，她把菜刀丢到一旁，又扭头示意程桔梗离开:“这里的监控坏了……你出去叫人吧。” “什么意思？” “是我杀了他，和你没关系。” “你为什么做这种事？你可怜我吗？”她以为的完美的人，忽然摇摇欲坠。陈湍把刀丢到一边，她嘴笨:“不是的……我只是……” “你不用再害怕了。” 原本准备的一束桔梗花已经倒在地上被鲜血浸透，在更早的争执中被踩扁了，但真正的桔梗还站在那里。 姜流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外太空，她努力地回忆过去，魏时有在她这里像没有弱点的人，温柔顺从着接受一切的人，她害怕什么呢？她也没法辩解自己是不想看电影还是不想看魏时有和别人的恋爱故事，即使是虚假的，但……心里总有个疙瘩在。 再抬头的时候电影回到最初的画面，西装革履的女人继续回答问题:“非常可惜，她没有看到我今天的成功。” 最后镜头落在龙飞凤舞的签名陈桔梗上，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尾，影子的意思不是陈湍终生活在程桔梗的影子里，而是程桔梗站在被爱的阴影里，不再向外踏出一步。苹果也红着眼睛抽噎了一声，感受到老板看过来的目光时赶紧假装自己并没有被打动。 “很感人吗？” 我和她的感情，没有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刻。
第24章 姜流回家的路上也一言不发，苹果摸不清她的态度，也没开口说话自然不知道她的思绪飘到何等令人费解的地方。 魏时有当初邀请她试镜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呢？觉得她合适这样的角色，还是想要和她演对手戏，总不会是因为希望她体验角色的悲惨人生？ 但现在好像没法知道答案了。 抱着说不清的心情，姜流转发了对方的营业微博，大数据很狡黠，下一秒就在推荐榜上看见了魏时有和邬敛的采访视频。 “比起把她当成目标，更希望成为让学姐刮目相看的演员。” 她随手点开视频，平时联络的手机根本没有静音，邬敛的诚挚直白的话语就在车内响彻，苹果竭力屏住呼吸。 姜流注意到了邬敛的声音，还有她的眼睛，握着话筒看向旁边的人，说是营业也太合格不过了。她动动手指往下滑，底下的评论也都在说般配。其实一想就知道是粉丝在造势，电影上映总不能说姐姐独自美丽，但她还是觉得酸涩。 站在魏时有旁边的人有很多，但是过去没人比她更有资格有底气，现在她没有这种底气了。 上映宣传很多站台活动，魏时有换了很多造型，但每次都和邬敛非常甜蜜地互动着。姜流也怀着别样的感情，每一次的cut都会看。 她也在反复想，魏时有爱上邬敛了吗？在她身边的时候觉得放松快乐，还是在邬敛身边的时候觉得放松快乐呢？ ＊ 电影的票房一路飞涨，即使没有刻意营销这部电影和两人分手有什么联系，也还是被视为了她们感情破裂的导火索。 虽然在上映互动之后，这种声音从流时分手了变成了不如无意识一起过吧。还有百合营销号趁机给她P图——转发这个魏时有，你也能拥有年下小狼狗！不过这种流量不算黑，协商过后团队也不打算继续这样营销，不过邬敛倒是在朋友圈里发过一次，被她逮住——也许本来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魏时有对邬敛的态度有了转变，也没在对方面前表现过动摇，宣传期过去后很快联系秦知的团队，准备为进组预热。 消息发布不过两分钟，她就接到了电话，即使分手后也没把前任拉黑，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应该拥有这个良好的习惯。 “魏时有，为什么和秦知合作？是因为我上次和秦知合作舞台了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复合吗？” 电话里的姜流还像以前一样自以为是，魏时有不知道自己该觉得好笑还是生气，听对方自顾自地说了三分钟才打断她:“我们不会复合的。” 如果魏时有能看见，电话另一端的姜流没她想象中的自以为是胜券在握，神情甚至算得上黯然。 “别再说这些了。” 姜流再一次觉得喉咙被堵住，从分手那天晚上之后开始，再一次感受这种感觉。从进入娱乐圈一步一步向上爬拥有话语权之后，她太久没有感受到无力感，甚至觉得更强烈。在无法想象的困难面前，她好像变成了无力反抗的小猫咪，看着毛线变成团缠着她，怎么也解不开。 “你到底为什么想分手呢？” 对方如果一直保持着趾高气扬的姿态，魏时有也不会一直迁就，但偶尔退后一步表现出柔软的姿态，魏时有就没办法说拒绝的话。 她只能说服自己，这是猫，人不可能驯服一只猫，而她也不能奢望自己让姜流改变，不能忍耐的时候就是提出分手的时候。即使分手了，听见姜流发问，她依然难得地痛心，在她的爱里对方像战无不胜的英雄，这一次失败不应该让猫咪惦记太久。 “只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不是任何人的问题。” 这句话比魏时有那天指责她“你只爱你自己”听起来体面温柔，但姜流觉得更刺耳，比起爱恨浓烈的指责夸赞，释然的回答才让人更无力。 这证明一切在往无法挽回的深渊坠下去了。 姜流挂掉电话的时候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到卫生间洗脸才发现脸上有泪痕，最后把毛巾摘下来，把脸埋进去流泪。 ＊ 和秦知合作拍电影，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也引起关注，在开机宴上年轻的小演员喝了一杯就过来促狭地起哄。 “魏老师，你和秦老师会不会相处起来不自在啊？因为她……” 还没说完就被经纪人掐着脖子拉走了，边点头哈腰边警告她，后者不知道是喝酒喝醉了还是情商实在不高，边走边回头看她们俩。 “我也很好奇，魏老师和我相处起来，会觉得不自在吗？之前……的时候，你也和若安比较亲。” 没想到秦知会好奇这个，魏时有笑了笑，轻轻抿一口橙汁:“不会的，我和她现在分手了，难道你要劝我复合吗？” “这当然不会。” 秦知也笑得很豁达，她们轻轻地碰了碰玻璃杯，魏时有也很难免在前任朋友面前不想起前任。她和秦知不太熟，对方不是锋芒毕露的人，但绝对不愚蠢，眼睛总让人看不到底。 她也几乎没有见过秦知受挫，比起强大坚韧的人，魏时有更倾向对弱者伸出援手，给予的关系让她觉得更安心。 姜流不一样，低谷的时候也要竖一身的刺，柔软的时候像猫在她身前瘫着露出柔软肚皮，什么都好，只是留不住。 想到这里，魏时有还是低头笑了笑，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秦知适时地移开目光。 是邬敛给她发过来的票房截图，还有长影评，最后附上一只开心的摇尾巴小狗的图片。即使对方可能有所图，也不能改变魏时有在看到信息的时候，心情变得松快起来。 开机宴结束之后各自回到酒店房间休息，邬敛又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应该是洗完澡还没收拾，镜头里面头发没完全吹干，湿漉漉搭在肩上，鼻尖红红的邬敛看起来让人觉得怜爱。 “怎么了呢？你为什么不把头发吹干？” 要说讨厌邬敛实在是太违背内心，但分手确实和邬敛无关，对于有意无意讨好自己的后辈，魏时有确实对邬敛最心软。 他人再卖力也点到即止，不至于到下映还上赶着，也不如邬敛看起来真心。偶尔恍惚，魏时有也会想，她是真的喜欢我想对我献殷勤，还是想攀爬向上的天梯？前者或许有，后者才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停车场里望着她的眼睛，人总有想要留住的东西，魏时有想抓住那对眼睛。 但爱都是会消逝的，人只对得不到的事物念念不忘。 “想和你打电话。” “那如果我不想听呢？” 魏时有收起笑容，她自以为不笑的样子很冷酷，但错估自己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看谁都脉脉含情。 镜头另一边的邬敛心脏跳得更快，马上要跃出胸口，直觉是很巧妙的，即使这一刻的魏时有对她预设出拒绝的话，她依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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