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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道赶忙策马跟上,却有意无意地比先前的速度慢了许多。 楚宁微微向后靠了靠,仰头小声地问,“他是谁啊?” “凌疯子。” “凌疯子?” “嗯。”陆之道稍稍低头,小声地嘱咐道,“到了营地,不要随意走动,不要乱看,他们杀人不眨眼的。” “看着不像啊……” 陆之道不置可否,“我们就留一两日,等你的伤稍稍好些,让他安排好船,我们就可以坐船走,在船上也能养伤。” “好,听你的。”楚宁微微一笑,往后一仰,又倚进她怀里。 陆之道瞬间紧绷着挺直了腰背,好让她靠地舒服一些。 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却不是因为正经和严肃,而是因为不敢乱动。 过来许久才壮着胆子垂眸偷偷打量一眼,却发现楚宁眉头紧锁着,脸色有些苍白。 “很疼么?”陆之道小声地问。 “嗯。” “回去我看下。” “你懂医理?” “我常受伤。”陆之道挠了挠头,据实回答。 楚宁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可以让马快一点,凌疯子都跑远了。” “马跑不动了。” “你是说我胖?” “不是!”陆之道赶忙低下头解释,“这马跑一天了。” 楚宁扁扁嘴不说,有些疲惫地往她颈窝蹭了蹭。 “白天的时候……”陆之道难得觉得有许多话想说,转念又觉得好像没必要,张张嘴又闭口不言。 “嗯?”月光之下,声音显得格外柔和。 “本来我抢了这匹马,后来想着你不喜欢,我又把钱给人家了。”陆之道有些小小的得意。好像强行扶老奶奶过马路,然后认真写进日记里,等待被表扬的小孩。 “……” “快点行吗!”凌风又一次调头回来找她们。 …… 在凌风的不断催促之中,两人披着月光,终于快到营地门口。 “啊哈,你没看到她刚刚着急的样子,反正一起训练那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见。”凌风笑嘻嘻地当着楚宁的面,揭陆之道的短。“现在人找到了,马都不会骑了!” “真的么?”楚宁笑意盈盈地仰头看她。 看得陆之道浑身不自在,赶忙尴尬地解释,“没有的事。” “陆之道出了营地,愈发矫情起来了。” “闭嘴!” 夜幕之下,凌风一路嬉皮笑脸地东拉西扯,楚宁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只有陆之道强撑出一脸漠然的样子。 突然前方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营地方向狂奔而来。 陆之道察觉异样即刻警觉起来,松了缰绳,一手抱在楚宁的腰上,将她往自己身前揽了揽,另一手当即握在剑柄之上,随时准备拔剑而出。 暗卫营中,绝不会有人以这样的方式出来,要么成为暗卫正大光明的走出去,要么死在里面。 “怎么了?” 不等楚宁说完,凌风抬手甩出一枚铜钱镖,那黑影应声而倒,挣扎了两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陆之道眼疾手快,见凌风出手了,赶忙松开剑,一手挡在了楚宁眼前,试图帮她挡开眼前的血腥。 “啊哈……怎么看的门!这都能跑了?难为情难为情……”凌风依旧笑嘻嘻的,脚下一踢马肚子,“我去看看死透没有。” 楚宁抓下陆之道挡在自己眼前的手,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人的方向。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杀他?” 总有受不住的暗奴试图逃离那里,可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应该是逃出来的。”陆之道沉着脸,驾马快速绕了过去。 尽管如此,楚宁还是看到了那人的样子,凌风的金钱镖狠狠地扎入那人的脑门,那人承受了巨大的疼痛,至死都是目眦欲裂的样子,身体以一种常人做不到的奇怪姿态扭在那里。鲜血还没有凝固,不断顺着七窍涌出。 “别看。”陆之道又抬手挡在她眼前,同时加快了马的速度。 凌风很快赶了上来,笑道* ,“啊哈,死的透透的了!我的暗器是不是又有进步?” “罪不至死吧?”楚宁心有余悸。 “这你就不懂了……” “闭嘴!”陆之道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 楚宁跟着也讪讪地抿了抿嘴,不再多问。这才明白陆之道刚刚说的,“杀人不眨眼”一点都不是夸张。 …… 到营地门前,又是老一套流程,人还没到,暗箭先至。陆之道老远地就停了下来,任由凌风去挡箭,打开了门,才骑马进去。 一进营地便有人跑上前来牵马。 陆之道飞身下马,又抬手将楚宁抱了下来。 却没有打算放下。 “我自己走。”楚宁拍了拍她。 “你走的太慢,在这里不方便。” 陆之道抱着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僻静角落的一间客房。 小心地将楚宁放到榻上。 …… “别叫人打扰。”陆之道抓着门,“砰”地将凌风关在了外面。 第26章 一个不实用的治疗紧张小技巧 陆之道回身到楚宁跟前蹲下, 抓起她的脚踝,小心地褪下她的靴子,“我帮你看下。” 楚宁坐到榻上不住地四处打量, 这个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简单必备的陈设, 什么都没有,突然脚上传来一阵剧痛,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陆之道真的懂医理么?!这么疼根本就是乱来! 楚宁忍不住发问,“这么大的营地, 连个大夫也没有么?” “这种小伤他们不管的。” “这算小伤,什么算大伤?” “缺胳膊断腿, 危及性命的, 就是受伤了。” 想到方才凌疯子谈笑间, 就随意地取人性命,楚宁对她的话也不做怀疑。 难怪凌疯子一路上口口声声说这点小伤, 矫情之类的, 原来他们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他们甚至连人命也不放在眼里。 只好咬牙忍着,可是疼痛是实打实的,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从前一顿饭不吃母亲都要心疼坏了。 楚宁俯身紧抓着床榻的边缘, 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疼痛,倔强地紧抿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崴了,现在肿的有点厉害。”陆之道说着抬头看她, 才发现两手紧握着床沿微微颤抖着,惨白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眼尾还噙着泪,却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意识到,她们是不一样的。对自己来说那些家常便饭的小伤,于她而言,也许从来没有遇过。陆之道突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对不起。”方才检查的时候太不小心了。 “……”楚宁咬着唇说不出话,却在听到她声音后冲她笑了笑。 陆之道心口突然被猛地一揪,只巴不得十倍百倍地替她受了。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的,不在乎。 缓了一会,还是楚宁先开口打破僵局,“没事的……这算什么伤,你们能忍我也可以。” “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陆之道却答不上来。 “都是肉长的,难道叫你木木,你就真是木头做的?” 陆之道蹲在地上低埋着头,良久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是烂人,而你光明灿烂。” 楚宁怔了怔,俯身去捏了捏她的手臂,却发现她下意识地紧张,绷|紧了身体,赶忙又放开。 柔声安慰道,“别这样说,要不是你,我怕是连临安城都走不出去。” “只是任务而已。” “你不知道你披着晨光练剑的时候,有多美好……这也是任务么?”见她依旧埋着头不说话,缩着身子有些失落的样子,楚宁顿了顿,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阳光之下,再烂的人,晒晒也就好了~” “是。”陆之道抬头看她,见她眼中笑意盈盈,嘴角也跟着向上弯了弯。 “第一次见你笑。” “……” 陆之道有些尴尬地胡乱揉了一把脸,“我、我去拿药!” 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飞速起身跑开,全然不顾楚宁受伤的脚踝还在她的膝上,一起身,便任由脚踝失去支撑,重重地撞到床边…… “啊……”剧痛来的出其不意,楚宁一时不备喊了出来,连着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陆之道这才意识到又出了差错,赶忙又折返回来,小心地抱起她,将她放到床的内侧。 “陆之道!”楚宁在她怀中,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虽然疼地直咬牙,可气势上不能输,“你给我等着!” “对不起。” 每次道歉都很及时,让人没脾气,好像再追究下去,反倒是自己小心眼。 但楚宁不管,“来不及了……我记着呢。” …… 陆之道逃似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又若无其事地拿了药回来。 “活血化瘀的。”坐到床边,不断地提醒自己更轻柔些。陆之道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力道,特意避开红肿的脚踝,捧起纤细的玉足,放到自己的腿上。 先将药水倒了些在自己手心,来回搓热了,才轻轻抹到她的脚踝上。 还时不时转头看看她的表情,见她不像方才那样眉头紧蹙,才稍稍放心了些。 药酒热的发烫,疼痛却即刻少了许多。 “你说你常受伤,是他们定义中的那种受伤么?”楚宁好奇地问。 “都有。”陆之道语气平静,只认真地帮她上药。 难怪前些日子,她的手受伤之时,要帮她上药,她那么不自在。那样的伤痕在楚宁眼里是大问题,可与他们而言,大概不值一提。 楚宁沉默地望着她熟练却小心的动作,这样平静和习惯的语气,让她莫名有些心疼。 从前身边所有的人都与自己差不多,哪怕父母偶尔对自己严厉,心里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每天的烦恼无非就是,如何偷懒不做功课而不被发现,又或者是去哪里踏春游玩。 从来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把受伤当做习惯,视生命于无物。可她明明……明明那么周到,此刻的动作又是那样温柔。 她会在吃了小灰之后,闪躲着不敢面对。会在凌风不由分说地杀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驾马避开。 尽管她总木着一张脸,尽管她总是语气平平。 可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楚宁眼眶温热,却不敢再去深究她的过往。何必去纠结过去,只着眼现在和眼前,相信自己看到的就够了,“木木,我觉得……” 陆之道闻言,抬头望向她,见她眼中潮潮地含着泪的,还以为自己手上又重了。 “弄疼了?对不起。” “不是。我觉得,我之前对你有一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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