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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先离开。”楚宁毅然决然。 “我就知道,她看着也不像好人!”林水寻握紧了拳头。 楚宁迟疑片刻,还是抬头解释道,“她不坏。” “从你们上船的时候,就感觉有隐情,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也许我能陪你去。” “不能再连累你了。”楚宁冲她笑了笑,“多谢你连日的照顾,有缘再会。” “肯定再会不了,”林水寻苦笑着摆摆手,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好淡然道,“不如相忘于江湖吧,愿你诸事顺遂。” 也许是常年与大江大河打交道,让她同时拥有大河的热烈与坦然。 楚宁心中怅然,微微俯身向她施了一礼。 转身便上了蚱蜢舟,那小船由粗麻绳牵在大船之后,系着水手常用的防脱结,楚宁拉扯不开,便干脆拔出匕首,割断了麻绳。 借由蚱蜢舟上了岸,回头再看船上,越来越多的灯笼亮了起来,看起来他们已经发现船搁浅了。 摸了摸怀里的证据,来不及多想,独自向着更黑暗的地方跑去。 …… 林水寻倚在船舷之上,目送她远去,直到看不清楚宁的身影,才转身回到船舵边上。 一转身正看见船长挺着肚子,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林水寻装作睡眼惺忪地揉了一把脸,“刚刚睡着了……” “他娘的,你这一趟工钱扣光!”船长俯身往船下看了看,“麻烦了!还能动吗?” 林水寻掰了掰船舵,底下控制方向的装置已经被卡入了淤泥里,此刻船舵已经掰不动了,只好据实说道,“卡住了,只能叫人下去推了……” …… 这一夜船上许多人被突然叫醒,有人半身泡进水里去推船,有人驾着小小的蚱蜢舟试图将大船牵引出去,还有人只能拿着铁锹将船底的淤泥挖开。 船员一片哀声哉道,陆之道与梅佑辛却雷打不动地睡着。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陆之道醒过来的时候,船已经从淤泥里面出来,重新回到正轨上,正有气无力地在烈日下缓缓行驶着。 陆之道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抬头看窗外,才惊觉天已大亮,从没有睡得这么晚过,匆忙爬起身来。 一觉醒来,感觉身上好了许多,后背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最高兴的是,嘴里竟还有甜甜的味道。 陆之道咂摸咂摸嘴,见床尾整整齐齐地叠着自己的外袍,一看就知道是楚宁叠好的,不由* 地傻笑了半天,拿起衣裳潇洒一甩,将外袍穿好。 心情大好,顺带着也觉得衣裳都合身了起来。 转头又看到桌上药和帕子,认出那是楚宁的帕子,不明白为什么会留在自己这里,便小心地收好,准备一会还给她。 陆之道低头仔细地思忖了良久,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带着楚宁离开这里。 而且必须在船到达应天府之前,顺利下船,另寻出路。 所以此刻最大的阻碍就是梅佑辛,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陆之道快步出了船舱,顾不上去找楚宁,先去看看梅佑辛。 只见他还睡在甲板之上,看来他的药劲还没过。 趁四下无人注意,陆之道捏开他的嘴巴,拿着白瓷瓶,直接把蒙汗药往他嘴里灌,一点都不剩。 就睡着吧,别来碍事。 做完一切,随手将白瓷瓶扔进水里,才拍了拍手,兴冲冲地返回船舱,找楚宁去了。理由都想好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梅佑辛,自己则带着她离开,像开始的时候一样。 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于是推门进去,见她的东西都还在,便猜测她是找林水寻去了,心里有些不高兴,随手带上门,又跑到船尾,去找她。 …… 林水寻跟着忙了一夜,此刻刚睡下,就被陆之道从睡梦中拎了起来。 “你有什么毛病?!” “楚宁呢?”陆之道在船尾也不见楚宁的身影,心里便有些着急。 “我还想问你呢!”林水寻反咬一口,“她昨夜不是与你在一起的吗!” 看她一脸烦躁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情,陆之道也迟疑起来,在船尾来来回回找了几遍,也不见楚宁的踪影。 “你要是敢把她藏起来,我弄死你。”陆之道拽了林水寻的领子,差点要将她提起来。 “你自己把她弄丢了,倒来问我?” 陆之道怔了怔,松手将她扔了下去,林水寻歪了歪头,满不在乎地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 这时才发觉好像有些不对,越是细想越觉得不对劲! 昨夜喝完药就感到格外困倦,只觉得睡了一个好觉,可自己从不曾睡的那么死过,更不会睡到日上三竿。 况且醒过来之后,格外头疼,一开始没多想,还以为是睡多了的缘故。 “难道她也给我下药了?”陆之道嘟囔了一句,扔下林水寻,跑回了楚宁的船舱。 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昨夜她把蒙汗药的用法用量问地那么细,就应该有所警觉,可她人畜无害地一笑,自己就把什么都忘了。 陆之道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仔细查看了楚宁的房间,确认她的东西都还在,什么都没带走。 不对,匕首不在了。 她只带了防身的匕首。 又听船员说闲话的时候,说起昨夜搁浅的事情,几乎确定她抛下自己,独自走了。 陆之道无措地呆坐在床边,脑中一片空白。 果然只有自己冲昏了头脑,她也许早就知道一切,早就有所准备。 所以离开,也那么果断。 只有自己浑然不觉。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不顾一切地跟随她去,还以为昨夜都与她约定好了,可一觉醒来却连人影都不见。 好像鼓起所有的勇气,用力地挥了一拳,却打在棉花上。 不仅使不出力气,甚至还有点可笑。 怅然间竟有被抛弃的悲凉之感。 果然自己就该留在阴暗的角落之中,所有尝试,都是妄想。 陆之道猛灌了一口水,将嘴里的甜味压了下去。 刚喝完,嘴里就淡淡的,便开始舍不得,用尽了力气想将那一口水呕出来…… 茫茫然呆立许久,胡乱揉了一把脸,强迫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掏出她留下的手帕,打开看了看,想不明白,既然都走,还留下一块帕子是什么意思? “嫌我脏。”陆之道垂着头,自问自答道,气恼地将手帕扔到一旁。 …… 可是在翻包袱的时候,却发现那一叠银票上,压着一块玉佩。 那是楚宁母亲留给她的玉佩,陆之道一眼就认了出来,她们曾经还为了这块玉佩争执不下。 但是,又留下一块玉佩是什么意思? 她如果嫌弃自己,为什么还留下那么贵重的玉佩,还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成人礼。 陆之道想破脑袋也没明白。 只因为那一万两银票足有厚厚一叠,陆之道现在没有心思一张一张去数,因此也没有发现,少了一张一百两的。 只看到玉佩压在银票之上,无论如何不明白她的用意。 …… 但离开的事实也摆在眼前,陆之道独自走到甲板之上,失神地望着水面。 一站就是半天,直到太阳西斜,仍旧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继续执行任务,心里万分不愿意。 去找她,却害怕只是一厢情愿。 如果不是双向奔赴,那么,自己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 “欸,分我一点位置,也让我来吹吹风,伤感一下。”林水寻一觉睡到现在,起来看到陆之道傻站着一动不动,便走了过去,将她推远了些。 陆之道斜了她一眼,转身便准备回去。 “小宁都走了,还对我这么大敌意干嘛!” “所以真的是你帮她离开!”陆之道有些气恼地盯着她,握紧了拳头。 “不是我!我巴不得她留下陪我。”林水寻摆摆手,“可她主意大着呢。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干脆顺水推舟,由着这船搁浅。” “你不知道,我没办法拒绝她。”林水寻不正经地抹了一把脸,笑了笑,“她这样离开,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咯,对错与我无关,我只帮她。” 陆之道翻了个白眼,“人家也不在,不必故作深情。”就你会说话?! 林水寻将白眼翻还给她,“你说,她看起来那么乖,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真要干起坏事,也比别人方便许多。” 陆之道默默点头,暗暗表示强烈同意。 否则也不会听她的,先把梅佑辛迷晕,还以为她真的只是好奇。 甚至连她对自己下药,也没有一点防备。 “看的出来,她很在意你。”林水寻正经不过三秒,转眼又抚着自己胸口,咧开嘴冲陆之道笑: “不过现在好了,小宁也把你抛下了,我这心里啊,舒服多了……” 陆之道轻哼一声,尽管不服,但她说的却是事实,只能暗自失落。 但林水寻看上去很懂的样子,左右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问,陆之道犹豫了许久,还是把藏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如果,有人把玉佩留给你,是什么意思?” “小宁把玉佩留给你了?!”林水寻几乎要跳起来。 陆之道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仰,看她好像要吃了自己的样子,怕牵扯到楚宁的事,她不愿意说了,赶忙摆手否认,“与她无关,我只是好奇问问。” “那要看具体情况了,也许人家只是很有钱,随手打发你的。”林水寻摸着下巴思索着说。 “就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家传的?”林水寻提高了音量,“这得是定情的信物吧!” “定……定情的?” 陆之道当场愣住,连眼神都凝固了许久。 突然觉得有些窒息,陆之道用力扯了扯衣领,好让自己透上气来。 这个玉佩是定情的意思?! 陆之道仔细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么珍贵,而她竟然将玉佩给了自己! 如果不是作为定情的信物,难道还是为了抵债不成?! “哼,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脚踩了多少条船!”林水寻没好气地说道。 陆之道忍不住嘴角上扬,双手用力地抓紧了船舷上的栏杆,来回搓着,搓地手心发烫。 “那……那……”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努力克制着自己,缓了缓神,又问,“那留下手帕又是什么意思?” “手帕?” “就是她常用的手帕。” “傻子。”林水寻撇撇嘴,不屑地说,“手帕这种随身的东西哪能随便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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