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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了?” 陆之道十分难得地扬起一抹笑意,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她神情中带着些许得意,楚宁也跟着痴笑起来,配合着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陆之道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手帕,郑重地交到楚宁手上。 手帕四角都系在了一起,不知包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打开看。” “神神秘秘的……”楚宁抬眼看了看陆之道,见她努了努下巴,示意她打开手帕。 见她今夜小动作却格外地多,楚宁也随之轻快起来,好奇地扯开手帕的四角。 里面竟是好几锭银子,掂量着少说也有十几两。 楚宁看直了眼。 “财迷。”陆之道心中暗暗调侃。 每次在困境之中,她都能轻松将自己救出来,楚宁心中无限佩服。笑着问道, “哪来的?” “抢的。”见她笑出浅浅的酒窝,陆之道更是春风得意。 “抢的?” 楚宁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反复确认,“真的?” “嗯。” “那我不要。”楚宁再也笑不出来,连带着银子与手帕,一并还给了陆之道。 “为什么?” “我不能用。” 陆之道拿起银子看了个遍,确认银子是真的,“怎么不能用?” “这银子来路不正。” 陆之道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自得都被她一句话打破,低头默默将银子收了起来。 心中有一些气恼,一言不发地走到高盆架旁,抹了一把脸。 楚宁没办法心安理得去用抢来的钱,可也清楚,陆之道是好意。所以满心怅然,低头沉默许久,才走到陆之道身边,取下毛巾递给她。 “木木,你没伤人吧?” “没有。”陆之道接过毛巾。 “把钱还回去吧。”楚宁劝道。 “这是船费。” “反正我不用这银子。” 陆之道擦净了脸,望着楚宁,“能坐船就行。” “明日我拿玉佩去当了,足够我们到坐船。这个钱你想办法还回去。” 陆之道直起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服气地将毛巾往盆里一扔,径直走到床上和衣躺下,怀里还紧紧揣着这几锭银子。 楚宁只好跟到跟了过去,坐到床边,推了推她。 陆之道翻了个身。 “反正这钱我不会用的。” “完成任务就行,其他不管。” 楚宁将玉佩强行塞到她手中,“玉佩拿去当了也能完成任务。” 陆之道一骨碌爬起来,冷着脸坐在床上,又将玉佩还了回去。 心中有气,口无遮拦地说,“你母亲都去世了,你还要拿她的东西去当!”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一句话戳到楚宁的伤心之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宁垂眸反复摩挲着玉佩,烛光在她脸上打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心内泛起酸楚。 “睡觉了。”陆之道往后一躺,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话虽这样说,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过了良久,陆之道扯下一点被子,露出两只眼睛,偷偷打量楚宁。 见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她无声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将头转向另一侧。 陆之道这才意识到又说错话了,突然慌了神。 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探头凑到她面前,被楚宁一手推开。 陆之道将银子倒了出来,腾出自己的手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默默递了过去。 “脏。” 陆之道自讨没趣,愣在原处半天,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四处张望,在高盆架上看到她的手帕,一掀被子,连靴子都来不及穿,三步并做两步去取了手帕,拿到她面前。 楚宁这才将手帕接了过去,陆之道蹲下身,抬头看她捏着帕子的一角,将眼下的泪痕擦净。 “别看了!” 陆之道慌忙转过头去,“对不起。” “我也舍不得。”楚宁握紧了玉佩,抽抽噎噎地说。 “嗯!”陆之道用力地点头,“我胡说八道。” “休息吧。”楚宁不置可否。 …… 一整夜楚宁都背着对她,陆之道心中忐忑,想翻过去看看,又无限犹豫。睁着眼睛躺到半夜,躺到腰酸背痛也不敢乱动。 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之道才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支起身子,凑过去看了看。见她睫毛还是湿哒哒的,心中懊悔万分,只恨自己口无遮拦。 陆之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纤长的睫毛,粗略地将上面的泪痕抹去。 见她睫毛无意识地颤了颤,陆之道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心脏狂跳,做贼心虚一般,快速钻回了被窝。 又看看身边的银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灵光一闪,陆之道自觉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才沉沉睡去。 …… 第二日,陆之道练完剑回来,见她还没有醒,便吩咐小二准备一大桌好酒好菜,中午再端上来。 磨蹭许久,才见楚宁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还是肿肿的。 “木木……”楚宁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在!”陆之道匆忙起身,走到床前。 “是我不好,否则你也不用出去抢。” 陆之道挠了挠头,不敢告诉她,自己不是第一次这样干,早就轻车熟路了。 “我想过了,那些银子你愿意留就留着,我不干涉。但我不能用,否则父母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还是把玉佩拿去当了,以后我一定会赎回来。” 楚宁言辞恳切,话说到这份上,陆之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 便避重就轻地说,“我想想。” 还有道歉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担心提到她父母又要惹她伤心,只说了句,“玉佩很珍贵。” 倒不是因为能值多少钱,只是因为是母亲的遗物,陆之道如果身上有这样一个念想,不管它是什么,一定都当做至宝一样护着。 楚宁却不这样想,她从不缺少爱护,母亲的言传身教早就留在骨子里了,又何必拘泥于一块玉佩。 两人磨蹭了一会,小二敲门进来,将诱人的饭菜摆满了一桌。 陆之道想着,上次她也说不吃小灰,可最后还不是没忍住,啃了个干净。所以特地吩咐小二端上许多好菜,想着兴许这样她就接受了。这就是她昨夜灵光一闪的好主意。 可楚宁只是冷眼看着小二将饭菜一道一道摆好,不为所动。 陆之道故技重施,自顾自坐到桌前,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不饿么?”陆之道夹起一块红焖肉放到碗里,抬头问道。 楚宁吞了吞口水,转头拿起边上的《楚辞》,埋头看起了书。 陆之道还不死心,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故意大声地吧唧嘴。 房间里飘满饭香,耳边又是陆之道在吧唧吧唧,楚宁心烦意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出去透透气。”楚宁把书一扔,留下一句话就推门出去了。 留下陆之道一人愣在桌前,本来就是吃给她看的,她一走便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陆之道放下筷子,丧气地思量着何去何从。 又担心她独自外出会有意外,匆忙推门跟了出去。 才出门口,就见楚宁在楼下大堂,正与一位衣衫破旧的老头说话。 陆之道也不着急下去找她,只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瞅,见他们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楚宁将那老头带到一张空闲的桌子上,小二送上了纸笔。 老头嘴里说着什么,楚宁偶尔抬头看他,与他交流几句,偶尔又低头提笔落墨。 写满整整一页纸,楚宁轻轻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才将纸递给老头。 陆之道原本不想管,可是却看到那老头笑着要从怀里掏东西。 “莫不是暗器!”陆之道猛然警惕起来,来不及多想,一撑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第10章 木木:藏点私房钱也太难了 陆之道从天而降,落地一个箭步冲到老头跟前。 那老头依旧一无所知,手还揣在怀里,陆之道利落地揪出他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就往后掰。掰地老头本就疏松的骨头咔咔作响,嘴里吱哇乱叫。 陆之道冷眼看着,不为所动。 “你干嘛!快放开……”楚宁匆忙上前拉她。 “离远些。”陆之道提醒说,手上加大了力度,转而问那老头,“手里拿的什么?” 楚宁闻言,还以为陆之道看出了什么蹊跷,听话地后退了一步。 那老头因为吃痛,手掌不受控地张开,手里紧攥着的东西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之道警惕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地上在滚的,竟是三个铜板…… 看起来不像是暗器的样子。 陆之道用力眨了眨眼,确认地上掉的就是普通的铜板,只好默默放开了他。 老头揉着手腕,中气十足地喊道,“铜板!你不认识啊!”说完赶忙低头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铜板。 陆之道紧抿着嘴,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 “怎么了?”楚宁走上前来,小声问道。 “……” 陆之道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等她说话,老头直起身来,骂道,“你有什么毛病?” “走!跟我去衙门!”老头拉过陆之道就要往外走,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楚宁慌忙上前拦着,“老丈,老丈……这是我的同伴,她大概是认错人了,这是误会。” 楚宁虽然这样说,可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误会,于是疑惑地望向陆之道,见她轻微点了点头。 只好无奈向老头致歉,“老丈别往心里去,我替她道歉……”言罢欠身向老头行了一礼。 老头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狠狠瞪了陆之道一眼,“哼。” 转头又换了一副面孔,笑着将楚宁拉远了些,压低声音说,“好好的姑娘,别跟傻子一起玩。” “她只是有点木木的,人不坏。”楚宁帮着解释。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她一马,”老头说着将三个铜板塞到楚宁手里,“这你拿着。” “不不不,我帮你写信不是为了钱。” “收好,这是我一点心意,找别人代笔也是要给钱的。” 楚宁推脱再三,终于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不好意思地接过三个铜板。 老头心满意足地拿着信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白陆之道一眼。 楚宁回到陆之道跟前,无奈地抬眼看她,陆之道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别扭地转移了视线,抿着嘴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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