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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就哭的事情,一定让她很难过吧。 林幼娴安静地陪了很久,久到夜幕都慢慢降临了下来,路灯都亮起来了。 “陪我去喝一杯吧。”鹿有松没有转身。 “走。”林幼娴轻轻地回答。 坐在酒吧临河的座位里,闪烁的霓虹灯照着鹿有松的脸忽明忽暗,眼神黯然,鹿有松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说一句话。 林幼娴也没有开口,想到她刚才的举动,她想,应该是和她的父母有关吧,那应该是她的童年往事,看到某一个情景突然大哭,要么是想念要么是懊悔,鹿有松应该是后者吧。 林幼娴懂得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1)。人人都有碰撞不得的心结。 对面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搂着个小姑娘,一杯杯地灌女孩喝着酒,女孩始终陪着笑。 “你怎么看这个女孩子?”林幼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鹿有松还沉浸在回忆的情绪里没有出来,冷不丁地被问话,甩了甩脑海里的回忆,专注地想了想林幼娴的问题,可能喝的有些多了,脑袋有些昏。 “我不了解这个女孩所处的环境,对她来陪酒无法发表看法,也不能说她不自爱吧。”鹿有松还是有问有答。 “是啊,我们出生的时节不同,成长的土壤不同。我们不了解她,所以无法评判。也许她一个人站在大雾里挣扎过很久,也很迷茫吧。我们无法站在我们自己的角度去批判她,也不要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批判曾经的自己。” 林幼娴似意有所指。 鹿有松转过头看她。 “人生没什么好后悔的,许多事情就算再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以当时的心智成熟度和阅历、能力,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们不需要去美化未选择的路和结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看到鹿有松看过来,林幼娴转头看向河边,似在说给自己听。 鹿有松听懂了,林幼娴在宽慰她,林幼娴很聪慧,一眼就看出她是悔恨。 鹿有松不是个会去寻找宽慰的人,她清楚知道任何寻求安慰的行为都没用,比如痛哭流涕、远足旅行、花钱买醉,甚至和朋友促膝长谈,这些也许会让你被短暂安慰和温暖到,但生命中最大的敌人,有时就是困在心魔中的自己,只能靠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虽然是这么想,但她还是很感激林幼娴,这个女孩子在保持分寸的同时尽力在宽慰她。 “谢谢。”鹿有松看着林幼娴的眼睛,很真诚地表达谢意。 林幼娴看着这双小鹿似的眼睛真诚而专注,低下了头。 鹿有松说完还是继续喝酒,喝光了三瓶酒后,在倒第四瓶酒的时候,手开始不稳,拿着酒瓶就把酒洒到了桌面上,醉得深了。 林幼娴才劝阻,“别喝了吧,今晚喝太多了。” “你如果做错事会后悔吗?”鹿有松问得没头没尾,“我不会,我如果做错事,只弥补,一秒钟都不会拿来后悔。”鹿有松又一饮而尽。 林幼娴已经看出来了,鹿有松是个务实派,哪怕哄她,也是用实际行动去表达,而不是用嘴巴说说甜甜的话。 “你如果遇到一个人犯了一个错,你想弥补想还清,到最后才发现没有机会了,这是最痛苦的吧。”鹿有松喝多了,话也开始多了。 “我再也没有机会,与我失去的那些人和事物重逢了。”说完这句话后,鹿有松闭上了眼睛,泪水汹涌而下,用手盖也盖不住,泪水就从手掌缝隙里滚落。 林幼娴看得很心疼,起身坐到了鹿有松的身边,伸手扶摸她的背。 鹿有松转身抱住林幼娴痛苦出声,“为什么?不等等我,不等我长大。可不可以原谅我?”鹿有松语无伦次,泪水打湿了林幼娴的胸前。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鹿有松扶着林幼娴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泪水像决提的河水顺着她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流下。 林幼娴也不禁湿了眼眶,鹿有松把她当成了那位亏欠着的故人了。 “对不起。”鹿有松说完哭得更狠了,脸上全是泪水,“我是个薄情的人。” “不,你不是。”林幼娴心疼得湿了眼眶,一把抱紧了鹿有松,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鹿有松还在哭,被林幼娴抱在怀里像个木偶一样没有生气地趴着,许是哭累了,渐渐平复了下来。 林幼娴抱着拍着轻声哄着。 鹿有松已经醉得走不成路了,林幼娴只能半抱半拖把她弄回了民宿。 开房门的声音吵醒了何颜,何颜见状赶紧搭把手把鹿有松扶到了床上。 何颜什么也没问,帮鹿有松把鞋脱掉,就要把她的被子盖上。 “等等,不给她换睡衣吗?穿着这一身睡多难受。”虽然鹿有松的外套脱掉了,但是裤子,还有内衣,都没脱,睡觉不仅不干净还难受。 “她不让人给她换的。”何颜跟了鹿有松好几年了,深知她脾气。 “不行,太难受了,我给她换,她生气就找我吧。”林幼娴实在控制不住,鹿有松也给她换过,就算生气也算扯平了。 何颜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鹿有松的这种作践自己的生活方式得有人打破,既然自己打不破,就留给可以的人吧。 她如果醒了发疯就发吧。不破不立。 林幼娴站在床边看了又看,还是伸手解鹿有松裤子,脸上烧红一片,好歹把裤子脱了。 又哆嗦着去脱上衣,哆嗦几次都没解开,她羞,毕竟她喜欢鹿有松,而且还知道鹿有松喜欢女人。 本想盖上被子算了,强迫症又让她受不了,但又做不到给她脱掉上衣,最后折中,把鹿有松的内衣后面的扣环解开了,这样睡觉会松快些。 看着熟睡中的鹿有松,可能看到了她在酒吧脆弱失控的那一慕,再看她的睡颜,发现她的破碎好让人心疼。 好想疼疼她。 林幼娴把手扶上了鹿有松的眉眼,脸颊。看不厌,她想,如果之前对她的那种暗恋是好奇是慕强是喜欢的话,从这一刻,她彻底沦陷了。 她不是喜欢强大的人,她只是喜欢鹿有松,哪怕现在她一点也不强大,还非常弱小无助。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红楼梦
第15章 相亲 第二天早上,出乎何颜意料,鹿有松并没有因为被换睡衣的事而生气,也没有来问是谁换的。 何颜在林幼娴照顾鹿有松睡之前已经离开了,她还以为林幼娴给鹿有松全换了睡衣呢。 当看到鹿有松一脸无事人一样吃早餐时,何颜震惊过之后心里了然了,这应该是两情相悦了。 林幼娴喜欢鹿有松她能看出来,虽然没看到鹿有松有什么表示,但是自家老板,都跟了五年了,她很清楚的。 鹿有松喜欢女人,林幼娴又是女人中的极品,喜欢上不意外,不喜欢才意外,何况这个极品优秀的女人对她柔情似水。 鹿有松很少和人会有那么多话说,碰到林幼娴变得特别爱聊天,而且整个人都变得开心了。 鹿有松很少和人亲近,更别提逛街压马路了,和林幼娴简直逛不够,逛完一个镇子换一个镇子逛。 鹿有松对林幼娴很宠,例外的宠,宠到林幼娴给她换了睡衣这么亲密的事她都不生气。 她必定知道是林幼娴换的,毕竟我跟了她五年都没给她换过,何颜大脑高速运转分析。 分析完,得出结论,鹿有松对林幼娴有感情,无论她自知或者不自知,她就是有了感情了。 再看林幼娴时,何颜的眼睛就不再看的是林总监了,而是老板娘。 鹿有松虽然没有生气这类的表现,但也没有多开心,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她心里还不时浮过昨晚垃圾桶旁的那对母子,心情晦涩不明。 关于换睡衣,她醒了就发现了,一时的震惊后就想清楚是林幼娴脱的,毕竟何颜被明确告知过。 但看到上衣还在,只是内衣扣被解开了,感到林幼娴不仅贴心还很有分寸,也没有气可生,何况自己也给她换过,还全脱了她。 林幼娴一边吃饭一边看鹿有松,看她脸色不虞,就猜到她可能还沉浸在昨晚的情绪里,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顿饭,三个人各有各自的心情。 “我们吃完就走吗?”何颜不知道她俩进展到哪步了?是不是还会逛? “恩。”鹿有松没有抬头,回答完喝了最后一口粥,站起来上楼了。 留下林幼娴和何颜在餐桌面面相对。 “你们没事吧?”何颜脑补太多,还是问出口。 “我们?……我们没事啊。”林幼娴感觉她问得莫名其妙。 一行三人朝北城出发,鹿有松上了车就闭上眼睛休息,车内安静得一根针掉下都可以听到。 大半天的车程鹿有松都没怎么说话,偶尔何颜调动气氛也是林幼娴答话。 鹿有松又恢复到了那个高冷的鹿总裁。 虽然话不多,但是和林幼娴相处时,鹿有松比之从前要放松得多了,一起去服务区洗手间,一起去吃东西,像多年的朋友一样默契。 林幼娴也没有去逗她笑,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她感觉鹿有松好像也特别喜欢她这样陪着。 车一拐就进了北城,就像穿越回来一样,高耸入云,林立的高楼,又宽又高的环路线,那个淅沥下雨的小镇彷佛在另外一个世界。 林幼娴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了饭香,林妈妈快步走出来,“娴娴回来了呀,妈妈给你刚炖上酥鱼汤,晚饭吃。” 五一假期,宋捧心回老家了。 “谢谢妈,我去洗个澡先。”舟车劳顿了一天,人有些疲惫。 晚上妈妈一边吃着饭,一边问着林幼娴的近况,来回绕着弯子问。 直到最后问出,“近段时间有没有男孩子约你呀?” 林幼娴突然就吃不下了,每次见面都催问这个问题,有些烦,“没有。”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妈妈不死心。 “妈,你上次问我这个问题还不到两个月,能有什么新状况?”林幼娴很无奈。 “好好,妈妈不问了,就是你王欣阿姨,这不是在北京吗?她的外甥也来北城发展了,小伙子属兔,和你同龄,华大的硕士,在银行高层工作,听说人绅士有风度,还是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妈,我吃饱了。”林幼娴擦擦嘴,要起身。 “别起来呢,陪妈坐会。”林妈妈拉住她。 女儿今年二十七了,一直没谈对象,她急得很,倒不是说一定要早婚,而是女儿一个恋爱都不谈,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这,妈妈也尊重你,从没有逼过你,可妈妈心里实在没底啊,你又什么都不给妈妈说。”林妈妈说着就要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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