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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家欢乐几家愁。 林幼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树木光秃秃地站在那里忍受着严冬寒冷的侵袭,裹紧大衣缩着头的人们形色匆匆,万里荒寒,连带心情更加伤感。 有人敲门,林幼娴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印在心底的脸庞,一周未见,鹿有松又清减了许多,似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鹿有松立领衬衣外还搭了条鲜艳的丝巾,飘过胸前,领口开了两个扣子,项链就垂在锁骨间。 衬衫,丝巾,项链,外面叠穿了黑色西服,很有质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架上,显得鹿有松更单薄了。 看到这,林幼娴情绪突然开始翻滚,她控制不住,掩饰般赶紧侧头。 “明天放假了。”鹿有松说了一句废话。 林幼娴没有回答。 “我……”鹿有松进来后站到了玻璃窗前,背对着林幼娴,看向窗外。 “好好过春节。”许久,鹿有松开口,并没有转过身,垂在腰间的手握成了拳,身子微微发抖。 林幼娴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脆弱,虽然背对着鹿有松,感觉她在身边,还是没克制住,眼泪流了下来。 “不许哭,我不要你哭,看到你哭我就难受。你一定要好好的。”鹿有松说完转过了身看向林幼娴,想去拥抱,手扬在半空,终究是顿住了,慢慢也红了眼眶,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林幼娴站在原地捂住了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到手背上。 她知道鹿有松不想结束,她也不想结束,可这样的感情除了结束,还能有什么结局呢。 每当面对妈妈,她的心就更加绝望。有些爱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人世间的遗憾,有些是注定的。 晚饭后,林幼娴告诉林妈妈,春节一过她就去日本旅行一趟,大概一周。 “和你那位朋友一起吗?”林妈妈近半个月一是遇到失散多年的女儿心智受到了冲击,二是看小女儿也不在状态,就没再追问她和那位朋友的事。 “不是。”林幼娴想起“那位朋友”心就像被扎了一样痛。 “你们闹矛盾了?”林妈妈心里焦急,怎么今年这么多事情。 矛盾?林幼娴苦笑,如果是矛盾该多好啊,起码还有能解决的可能。 “妈,你不要问那么多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林幼娴近段时间都有意回避着妈妈,她每次面对妈妈,就有一种直达心底的绝望和羞耻。 鹿有松躺在秦玉笛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神涣散。 “唉,我说,你是来开会的,来了躺这都一个小时了,一句话也不说,酝酿也不用酝酿这么久吧?”秦玉笛坐不住了,叉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鹿有松。 “玉笛,你刻骨铭心爱过一个人吗?”鹿有松突然悠悠问出一句让秦玉笛发愣的话。 秦玉笛心想,我第一次爱的人就是你,刚爱上,就被你拒绝了,还没刻骨铭心呢。 “没有。”秦玉笛照实说。 鹿有松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看在秦玉笛的眼睛里就是你都没谈过恋爱,我和你讨论也多余的那种感觉。 秦玉笛没了耐心:“鹿有松,你是来开会的,不是来睡觉的。” 不是看在往日喜欢你的份上,谁敢在我办公室这样懒散,早一脚踢出去了——秦玉笛心里恨恨地想。 鹿有松没有说话,闭着眼睛继续躺着。 秦玉笛无奈,对她发不起来大小姐脾气,谁让这个人还有能力呢。 鹿有松又躺了一个小时才起身, “工作的事年后再说吧,我近期调整下状态。”整个人看着颓废至极。 “唉,你好好休息。”秦玉笛看着快要倒下的鹿有松,没有逼迫她,叹了口气,谁都有难题。她是个有分寸的人,虽然和鹿有松已经处成了朋友,但鹿有松不说,她不会多问。 除夕夜是最隆重的节日,灯笼挂满了街头巷尾,温暖的灯光照映在人们喜气洋洋的脸庞上,家家团团圆圆,欢声笑语不断,一派温情。 但是有些亮着灯的窗户后的人家过得也并不如意。 林幼娴和林妈妈吃过团圆饭后,就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由,躲进了卧室,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看春晚。 手机里各种祝福扑面而来,林幼娴没有心情看,也没有心情回,她虽然是个很注重礼节的人,但人在心情很糟糕的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再强颜欢笑的。 但有一条信息,她点开看了好久,是鹿有柏发来的:过年好。 字很少,但林幼娴觉得他要说的话很多,大哥是个沉默寡言但心有一片海边的人,你不说,他不会多问,但不代表他不关心。 “大哥,过年好。”林幼娴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 “吃饺子了吗?我们老家传统,今晚都要吃饺子的,就是有松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了,还没起。”大哥是个聪明人,给了信息。 “哦。”林幼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睡到现在,心情不开心?难过?但是怎么劝呢,劝不了的,自己心里也荒凉辛苦。 “幼娴,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有松看起来很不开心。”大哥还是没忍住。 “是有些事。”林幼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有松又做了过分的事?说了混账话?”大哥看起来很急,妹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而且林幼娴他一眼就相中了,温婉大气,又疼鹿有松。 “大哥,我明天去看看您。”林幼娴觉得后天自己就飞日本了,正值过年,探望下鹿有柏,她不想承认她内心还想去看看另一个人。 “好啊好啊,太好啦,明天见。”鹿有柏生怕林幼娴反悔似地快速结束了聊天。 华庭府的门口挂满了灯笼,彩色小旗子插满了墙头,节日气氛很浓,院子里的一群小孩正在放鞭炮,嬉笑打闹,为这个节日增添了许多热闹和生气。 林幼娴轻轻叹口气,走进楼栋。 鹿有柏早等在电梯口,一转头发现林幼娴从外面走进来。 “车没停地下车库?”鹿有柏惊讶。 “没有,打车来的。大哥,我们回屋吧。”林幼娴把礼盒给了鹿有柏,推着他的轮椅进了房门。 “有松还在睡。” “还在睡?”林幼娴看看表,快十一点了。 “嗯,昨晚我把她叫醒了,下来吃饺子,就吃了两个就上楼了,一直睡到现在。” “我去看看。”林幼娴抬脚上了楼梯。 轻轻敲了门,没人应,一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卧室里不见鹿有松的身影,林幼娴赶紧去寻,阳台也没有,最后在浴缸里发现了鹿有松,浴缸里有一些水,不多,没过脚脖,鹿有松合衣躺在水里,手里还拿着一个毛巾,皱着眉头,睡得不稳,似乎要转醒。 应该是昨晚喝醉了,自己来洗澡,开了一点水后就躺在里面睡着了。 林幼娴看着看着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赶紧吸动鼻子,止住眼泪,稍微平复了下。 “有松,起来了,水太凉了。”林幼娴轻轻拉鹿有松。 “嗯?嗯?”鹿有松微微转醒,醉后初醒,又在浴缸的水里泡了许久,浑身不舒服,头晕脑胀,哼哼唧唧。 “有松,快起来。”林幼娴看她又想睡过去,这次用了力气拉她起来。 这次鹿有松彻底醒了,待看清是林幼娴后,一把搂住了她:“幼娴!” 她做了噩梦,梦里是在一片雾里,林幼娴飘散在雾里不见了。 “是我,你快起来!水里凉。”林幼娴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鹿有松抱着林幼娴没有动,越来越清醒,直到彻底醒来,醒来后没有再说话,扶着林幼娴起了身。 “你怎么过来了?”鹿有松冲完澡后,擦着头发问林幼娴。 “来看看大哥。明天我飞日本,上班晚回来几天,提前给陈清总请假了。”林幼娴坐在床头的沙发上望着窗外。 俩人一个坐在床头的沙发上,一个坐在床头,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却流动着浓浓的感情。 “以后……酒能不能少喝些?”林幼娴缓缓开口。 “嗯。” 又是沉默,林幼娴鼻子发酸,俩人还能说些什么话呢,想说的话都不该说,想表达的感情都不能表达。 长叹一口气。 “那,我走了。”林幼娴起身。 鹿有松没有动。 林幼娴拉开了卧室的门,就要出去。 “幼娴。”鹿有松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幼娴。 这一抱,林幼娴的眼眶又红了。 鹿有松抱得很紧很紧,很用力,似乎要把林幼娴的细腰搂断。 “在外注意安全。”抱了许久,只说出了这一句话,鹿有松缓缓放开了手臂。 “知道了。”林幼娴拉开门出去,奔到了客卫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无声地哭了出来。 卧室内的鹿有松瘫坐在床头,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作者有话说: 刚学会感谢营养液,谢谢宝子们喜欢,可以评论区再说下话,我好再感谢下。
第70章 离开 日本京都鸭川河畔,林幼娴一个人郁郁而行,散步在夕阳里,极目远眺是清水寺方向的群山。 她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戴着顶小棉帽,围着厚围巾,坐在了河畔旁的酒吧里,望着天空出神。 此时酒吧正播放一首歌曲——再见二丁目 ……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放心吃喝(1) ………… 听着这首歌曲,回想起过往和鹿有松的相处瞬间,情绪无法自控地陷入抑郁,林幼娴握着酒杯泪流满面。 付了费,这首歌曲循环播放。林幼娴哭了全程。 铭心刻骨的爱情仓惶落幕,这一生终究是有了最大的遗憾。 拿出手机,在‘再见二丁目’的旋律下,林幼娴打出了这样一句话:我决定离开北城了,耳环回国还你。 俩人都知道,归还的不仅仅是一对耳环,要结束的,还有这份感情。 盯着这句话好久,看着对话框上那个熟悉的小鹿头像,林幼娴的眼睛逐渐蒙上水雾,已经看不清屏幕。 舍不得是真的,必须放手也是真的! 林幼娴的手哆嗦着,她咬了咬牙点击了发送,发送完立刻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紧贴在心脏处,心抽搐地疼了一下。 眼泪决堤。 冬季的酒吧室外座椅上的客人并不多,调酒师和服务生都安静地看着这唯一的一位客人,一位典型的东方美女,坐在冰冷的户外,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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