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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缇不以为然:“同道胆子还挺小。” 方子泓:“……” 方子泓尽管一张脸铁青,但无话可说。 江知缇去端详一下被方子泓踢一脚的纸扎人,方子泓那一脚没个轻重,将纸扎人的脸踢得往内凹陷一大块。 “貌似……我记得民间的纸扎人向来不点睛。”江知缇碰了碰纸扎人那双赫然被点睛,空洞呆滞的眼睛。 方子泓凑近来:“点睛了?” 他方才被吓得够呛,一时间也没留意这栩栩如生的纸人是否被点了睛。 江知缇指了指给他看。 方子泓皱眉:“纸人确实不点睛,一可能是怕纸人因此沾染上恶灵,伤人害人;二可能是纸人点睛后会看尽主人家的私隐,被有心之人利用。” 院外挂灵盏,内里有点睛纸人,这儿处处都透着奇怪。 “有心之人?”江知缇抓住他话语里的某个点,疑惑问。 方子泓解答:“比方说能够操纵纸扎人的器灵师。” “稀奇。”江知缇有些叹然。 方子泓有些许嫌弃地看她一眼:“你没听说过吗?玄门不只有寻常问道弟子,在大宗派下其实还有不少类别。” “不知晓。”江知缇回答得依旧诚实。 方子泓只得认命地为她介绍一番。 入玄门为弟子,不一定是成为寻常的那种寻天问道,刻苦修炼剑术的弟子——御剑只是其一,较为世人所知罢了。且剑逐渐成为玄门弟子入门必修之一,近百年来以剑闻名的玄门弟子已是少之又少。 方子泓抬手掐诀,召出自己的法器——是江知缇见过的那一轮木制方卦法盘。 “我是天问轩宗派下乾卦门外弟子,此为我的入门法器。”方子泓当着她的面,将真气通过掌心灌入法盘,单手转动法盘当中的木轮,每动一处,盘中卦象便换一个模样。 乾坤卦象生与死,百万化中生千变,皆在一霎瞬息间,又只在这人掌一方轮盘中。 江知缇看着法盘内里错中复杂的卦象,皱了皱眉。 “这般复杂,你怎会选这个?”她问。 既然进了大宗派的弟子入门后能选择类别,那为何天资不聪颖的方子泓会选择复杂万变的乾卦? 方子泓收起法盘,不以为然:“我自小便喜欢乾卦。” “舞剑弄刀,绘符控器,暗箭奏音,策马长枪与寻天问道,可都不如我这参卦观星来得好。”方子泓说着,面上有几分小得意。 “况且,别的都要近身攻击,我直接闪一边,远离刀剑主心,也不必担忧刀剑无眼,多好。” “奏音不也是在一边远离主心吗?” “可是我站一边只需要拨拨卦盘,就可以让局势改变诶。” “……” 江知缇表示怀疑:“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终有一日我肯定行!”方子泓斗志满满。 江知缇收回目光,倒不再过问这个了。 “这点了睛的纸人会有大碍吗?如何处置?”她转而问。 方子泓扫一眼地上的纸人,又上脚去踢了踢,随即甩了甩衣尾:“无碍,扔一边就行。” 他自然是比刚入玄门的江知缇懂得多的,江知缇也信得过他,于是二人继续往前走。 江知缇一面走,一面环视周遭。 邬二小姐的院子与邬大小姐的院子比起来小得不只一点半点,邬大小姐的院子用小府邸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是这院子内的花草繁多,无人打理看起来乱糟糟;池子也因为冬日已经干涸,池底下还有一两条鱼的残骸,混着落下的枯树叶,在池底与同样干涸掉的苔烂作一团难分难舍。 而且这走了那么久也没见院内点亮多少灯火,且越走越暗。 江知缇皱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们走回来了。” 身后的方子泓冷不丁地道,声音有些沉。 江知缇一愣,她走了一路基本在环视这院子内没人搭理从而肆意生长的花草,倒没有太过留意是否兜回原路。 “我走第二回的时候,那藤就是那样。”方子泓说着,指了指自己右侧一处假山。 假山上有藤枝蔓延,在夜色下似在牢牢地盘住假山。 江知缇皱眉:“那这是我们走的第几次?” “约摸是第五次。”方子泓道。 江知缇心下微沉。 五次,他们在这方院内兜兜转转着原路五次——也难怪她方才竟会觉着这儿大,要这般走下去,怕是到天明也走不出去。 天一亮他们自然会暴露,到时候麻烦可得大了。 江知缇皱眉,停了下来不再走了。 “像是民间流传的鬼打墙。”她说。 方子泓掐指一算,而后去到不远处,弯腰捡起两块大小与性状相似的石头,回来后又蹲下来,双唇念念有词一阵后,往地面上扔出那两块石头。 江知缇不明所以,在一旁看着。 “是民间说的鬼打墙了,不过玄门说法是入阵中了术。”方子泓道。 江知缇接着他的话尾:“所以我们此时是中了术,得先破术才能从这儿走出去。” “对。”方子泓应声,随即挑眉,“你不是刚入门吗?还会说‘破术’这么一词?” 江知缇:“……” 江知缇:“随口一说罢了。” 第024章 轻功打趣,柳树作阵 “那应当如何破术?”江知缇问。 方子泓抬起手来擦了擦鼻尖,眉眼间皆是不屑:“此等雕虫小术,我自是会破。” “所谓鬼打墙,无非是迷惑了术中人的双目——比方说,前方看似无路,实则有路。” 说着,他掏出法盘,一指熟练拨弄盘内机关后,指向一面爬满了藤草的墙:“那便是路,即破术之关键。” “所谓,术眼。”江知缇喃喃道。 方子泓有些诧异地看向她:“这你也会说?” “阵眼换个字眼罢了。”江知缇整顿一下神色。 方子泓便不再理睬她。 他们走到那面爬满藤草的墙,藤草生得旺盛,丝毫不似假的那般。 “所以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还是轻功翻墙?”江知缇摸了摸墙面,问。 方子泓神色有些不自然:“你都摸到墙面了,自然是不能够直接走。” “飞檐走壁更好一些貌似。”江知缇稍稍观摩一下墙面高度,道。 小轻功兴许跃不上如此高度,大轻功又太过高,且不知道墙后是什么模样,假若大轻功过了头也容易撞着什么。 一来二去,也就飞檐走壁最合适不过。 江知缇想着,往后退几步后稍稍蓄力,箭步上冲的同时放轻身体重心,徒步蹬上墙面后又飞一般顺着墙面往上跑,再一起身,踮脚,身姿轻盈一跃于半空中旋转半周后悄然落于墙头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也不显得慌乱。 方子泓在墙下看得有些咋舌。 江知缇回头看,发现方子泓还在原地呆愣着,微微皱眉:“你不上来?” “我……等会再上。”方子泓咽了咽喉头。 江知缇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在她这种狐疑的目光下,方子泓只得硬着头皮,学着她方才的模样往后退几步,蓄力,箭步上墙—— 结果整个人还没蹬上墙面便往后摔了个结实。 江知缇:“……” 江知缇:“噗。” “笑什么!”方子泓脸通红,恼羞成怒。 江知缇看着他的模样,揶揄道:“原来同道……不会飞檐走壁?” 方子泓:“……” 方子泓扫了扫素衣尾,嗤笑:“我方才发挥不当罢了。” “那同道再来一次,想必这次应当好了。”江知缇抿唇笑道。 方子泓暗暗咬牙,又一次尝试—— 结果显然,仍旧摔了个结实。 一次姑且能解释为发挥不当,二次也能够勉强开脱,可是三次四次乃至后面七八回……江知缇的姿势从一开始的站着换做了坐着,手上动作随之切换为托腮。 方子泓渐渐疲乏,江知缇道:“我带你上来好了。” “我自己来!”方子泓梗着脖子道。 江知缇挑了挑眉:“如果说你能够两三次便跃上来的话。” 方子泓:“……” 江知缇顺势补刀:“而且,你这样,没准得耗到天亮。” 方子泓:“……” 方子泓垂头。 江知缇见状,飞身下墙后单手托住他的胳膊,只需稍微一使力—— “慢慢慢慢!” 突然被带着飞檐走壁方子泓视角并不好,几近撞上墙! 江知缇:“……” 江知缇一鼓作气,浑然不顾。 带着个人确实不便,江知缇目前也只能够自己飞檐走壁,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着人,有些磕绊。 好在墙不算太高,她带着方子泓有惊无险地飞上了墙头。 而方子泓只觉自己的腿快软了。 “……我觉得你自己飞还挺好的,但以后还是不要带人了。”方子泓颤颤地道。 江知缇拍了拍手:“这不上来了吗?” “确实这样……但是我的鼻子差点要没。”方子泓道。 方才他的鼻子无限接近墙面,倘若真的接触到了墙面,按照江知缇的速度,他的鼻子多半会被粗糙的墙擦个血肉模糊。 站在墙头上往回看,将他们困住的地方足以一眼揽尽;而墙的后面,果然是不一样的光景,比墙内大许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江知缇看了看方子泓,道:“所以需要我顺便将你带下去吗,同道?” “……大可不必。” 方子泓扯了扯眼角,随即整个人飞身翻下去,稳稳落地,抬起头来看向江知缇,颇有几分一雪前耻的模样:“这点我还是行的。” 江知缇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随即也飞身翻下墙。 前方有小路,小路两侧郁郁葱葱,柳树繁多,几乎是走几步便见一树垂垂。 江知缇恍然想起自己初入邬府时,也差不多是这番模样。 “这里的柳树……貌似多得有些突兀了。”方子泓冷不丁地道。 江知缇:“如何说?” “虽说柳树有镇宅之用,但凡事会讲究物极必反,柳树可镇宅,但也可招鬼惹灵。”方子泓摸了摸下巴,道。 江知缇:“不仅这里,外面也有。邬府柳树颇多。” “那就奇怪了。” 方子泓沉吟片刻,而后又将自己的法盘掏出—— 这次他不似前一两次那般仅仅是简单拨弄卦盘中局了,只见他起手掐诀,快速拨弄过卦盘内机关改变盘中局后,他的双眸陡然划过一丝金光,真气也随着指尖灌入卦盘。 “现!” 他低喝一声,江知缇便觉附近柳树沙沙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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