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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缇看着它这副模样,突地有些怜惜它。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霜圆狸的脑袋,又挠了挠狸子的下巴。 这套动作……太熟练了,仿佛是她许久以前便会的。 霜圆狸被乍一这样熟悉又陌生地摸脑袋,挠下巴,一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抓着它的人从不会这样做,只有它的主人才会。 但过去太久了,它早就忘了这种感觉。 第039章 心境变化,思起前尘 原先道尊赠予江知缇的苦木剑葬送在邬府大火中——到底是一柄木剑,饶是刻有认主剑纹,能灌入真气催动,也难敌火焰的吞噬。 雪将将停,有一点金辉洒布,江知缇在院子内潜心修炼,霜圆狸百无聊赖地趴在石头上,半眯着眸,看她的动作。 道尊不知去了哪里,它跟着道尊与跟着江知缇也没差——也许跟着江知缇更好一些,比方说,它能吃上一顿烧饼。 江知缇修为尚低,未到辟谷阶段,还需要吃凡人做的食物——说起来,烧饼还是那人带的。 霜圆狸甩了甩尾巴。 虽说这道灵兽已辟谷,但也招架不住它嘴馋。也因为吃人嘴短,它这些天与江知缇相处得还不错。 将停的雪又开始下了。 霜圆狸打了个哈欠,望着不远处仍旧在修炼的江知缇。 入定了吧,一时半会可不会醒来,估计要被大雪淋头。 它有些凉薄地想,但一阵窸窣后,有一把伞撑在了江知缇的头上,为她挡去纷飘的雪絮。 是道尊。 它半眯起眼眸。 这人神出鬼没,踪迹不定,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 它腹诽,但在视线扫到那尊清冷身影的某处后,它怔了怔神。 …… 这场雪下得有些久。 江知缇睁眼后便见周遭下着纷纷的雪——倒也神奇,这雪下着,还有如同金辉的日光,照射在银装素裹之上。 她看得有些入迷,而后才发现师父撑着伞守在她身旁也许久。 霜雪是近不得道尊半分的,只不过道尊此刻也望着远方,似在沉思。 她维持着入定时的打坐姿态,微微仰头,侧身望如青松般清冷冷站立着的师父。 连侧脸都是那样遥不可及。 她如是想。 许是目光过分,道尊收回思绪回视她。 双目对视,像是被烫了一下,江知缇蓦然升腾起些许心虚,便急忙低下头躲避。 只是在低下头后,又有些懊恼自己躲避的姿态过于可疑。 “回屋罢。”道尊说。 江知缇应声,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腿脚有些麻——她一时半会没能站起来。 还真是…… 江知缇一时有些羞赧。 道尊:“……” 道尊看出来了,只是沉默,而后伸出手。 江知缇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不知是被皑皑的霜雪眯了眼,还是被眼前这白得不真切的指尖晃了思绪——她有些怔忡。 雪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被倏然放大,一如她现在跳动得有些快,有些突兀的心声。 只是简单的一个伸手,她为何会如此失态? 可能是她真的被师父方才的回眸晃了神。 江知缇伸出手,指尖初碰及,便感到一阵寒凉。 没待她回神,寒凉席卷手掌,她被扶起来,站了一会儿,感受到有缕缕温暖的真气自师父指尖传入自己的手掌心,再一路蔓延全身,她那有些麻木的腿脚也跟着利索不少。 回屋,屋里桌上如往常一般有一包烧饼——今日还多出一份烧鸡腿,以及一份素菜,一只偷吃被抓包的霜圆狸。 炸过毛的霜圆狸自知理亏,缩在一边不敢吭声,嘴边还沾着油花。 道尊只用两根手指便将它揪出来,提溜着。 “你已经辟谷。” 言下之意便是它没有什么正当缘由(比方说要填饱肚子)去吃这些食物。 霜圆狸:“……” 跟这人解释什么叫嘴馋也是徒劳。 江知缇看着桌上被咬了一角的烤鸡腿,以及被吃了半个的烧饼,一时忍俊不禁。 也无所谓,她也不是重口舌之欲的人。 说了好几句软化,江知缇才从师父手下将有些可怜的霜圆狸解救下来,不由自主地摸摸它的脑袋,又顺着下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 “小动物,嘴馋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知缇垂眸笑道。 “空妄应当也会,就和小孩子一样。” 江知缇突然想起那个有些迂腐,一本正经的小男童。 道尊:“…… 道尊:“他并非凡人血肉之躯。” 江知缇有些诧异地抬眸。 “旧物化形罢了。”道尊语气淡淡。 江知缇动了动唇。 但也没再说什么。 …… 吃过饭后,江知缇看见道尊拿出一柄木剑,愣住了。 这柄木剑与先前道尊赠予她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柄木剑早已烧毁在邬府的大火中。 木剑被送到手上,她有些恍如隔梦。 …… “淬尽真火,一剑挑落灼灼!” “师父,你看!我的剑法是不是又增长了?” …… 有些潮湿,触手温凉,略有些粗糙,又似白日梦。 无需多言,她将真气灌入,催动认主剑纹,木剑剑身微微颤动,而后静然。 她的师父不苟言笑,可一直以来不曾短缺过她什么。 她未辟谷,师父会下山去为她带凡人吃食,饶是风雪冻人,还是温热似刚出炉。 她修为低,不能将霜雪隔绝于自身一丈之外,师父会在她入定时,静静为她撑伞,挡去风雪。 她没有了剑,师父会再为她造一柄,送到她面前来给她。 她的师父一直都有关注她,照顾她的。 也会在危难时挡在她身前,会在她练习轻功时,走路慢了时伫立在不远处,只消她抬眼便能看见。 江知缇蓦然百感交集。 霜圆狸在一旁静静看。 剑是刚削好的,还是亲手一点一点打磨完成的——不然它也就不会看见那人的另一只手有些许磨损,衣袖处都沾染些不甚起眼的木屑。 但以这人的能力,借助真气来削一柄木剑又不是什么难事,不必这般亲力亲为。 它承认这小姑娘与主人相似,但到底不会是主人。 它的主人早在道尊还不是道尊之前亡去,尸骨无存,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风云过江湖,名震玄门一时的奇女子,惨死后无人为此难过,也无人惋惜,有的是一阵阵直呼大快人心,唾骂。 所谓江湖人士,玄门子弟,也不过如此。 …… 木剑认主,真气催动,道尊开始教江知缇剑术。 玄门弟子与江湖游侠的剑术略有不同,江湖侠客的剑术主真招式,近身居多,一剑一刃用的俱是内功真力;玄门弟子的剑术主真气催动招式,是在真力剑术招式的基础上施以真气,使其伤害更高,威力更强。 玄门弟子剑术招式及剑法各异,其缘由是玄门派别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自身基础扎实,见招拆招便是。 江知缇跟着道尊学习了数日剑术基本招式,熟练后才得剑法真谛。 第040章 习剑修炼,下山寻剑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是人,剑作天,以气充天作为合,天人合一。 一柄寻常木剑,握于道尊掌中有真气丝缕萦绕。 真气本无形,若得以现形,可谓磅礴浩瀚。 “万物阴阳,天初混沌,千载灵气,息判清浊。” 木剑初始被真气萦绕看不真切,只待翻掌抖擞,似是眠龙惊醒,剑身利颤,从睡眼蒙蒙到精神奕奕只消一息。 江知缇在一旁隐隐听得木剑嗡鸣。 “此为醒剑,亦称开剑。” 木剑自道尊掌中挽作剑花,扬起星点霜雪同时真气丝缕附着于剑身乃至剑尖。 “道轮运气,一息一归,着附于其上。” 木剑剑柄陡然凝结出两仪象,两仪象后生八卦阵图。一剑挥出,剑浪劈飞而去。径直掀起千丈雪,轰然簌簌。 “两仪四象,真气轮转,八卦聚一。” 而后木剑被抛掷于半空,旋转一周后,如突生锐刺,一柄幻化作数十柄,似灵龙游窜,又尽数操控于一人掌中,游卷而下,绕至身后。 只消那人起手掐诀,灵龙奔腾如川流大江,轰击于前方松生石上。石屑纷飞,阵阵剑鸣间,江知缇又听道尊声音于耳畔清冷冷—— “乾坤难辨,剑锋无眼。” 木剑从破石漫硝中飞出,毫发无损;道尊脚下陡然生出一方轮阵,江知缇只得连连倒退。 阵中的道尊只半阖双眸,木剑没有回到她掌中,但在半空以剑端直指敌方,寒光凛凛。 “剑心无畏,以一化万,万剑悉归。” 起手掐诀间,木剑已横飞出空,破空之势足以叫周遭万物回避。似天雷堑堑,深钉于雪地之下,而后爆破惊响,雪地层层开裂。 霜雪同尘土一同跌落,扬起阵阵,木剑又自这阵阵之中飞出,剑鸣不断,直至戛然而止——木剑被收回剑鞘,萦绕的真气也在顷刻间消散。 江知缇不能回神。 可谓目不暇接,比任何的市井传言更为真切直观——这便是一位成尊剑修,只用了一指真气所发挥出的威力。 这便是玄门剑道。 “谨记,剑修,不只是有剑。才堪称作‘修’。” 江知缇又见道尊手拈起一根细纤松针,微忡。 “无我无忘,任物是剑也。” 松针如木剑一般幻化数几十针,只伸指一引,便如游蛇,又在收指后消散,只余一针悄然落地。 如此一课作罢。 江知缇望向自己手中的木剑。 她也能够那般强大吗? “授予你的仅是剑修御剑之术,平日里应当多加练习剑术实式。对决之中,应当更多地练习剑术实式。较于修术,剑术实式更为灵活多变,变幻莫测。” “师父……”她声音有些许颤颤。 与方子泓说的那般,她入玄门时间太晚,这些剑术实式与剑修之术与她而言不会太容易——她缺乏根基,也错过了打根基的最好时候。 道尊只回眸望向她:“我不会随意收徒。” 言下之意便是,她收江知缇为徒,并非看在江知缇的哀求。 她的师父在肯定她的天赋。 ……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霜圆狸都能看见江知缇在院子外刻苦修炼。 她的剑术实式增长很快,大抵是勤能补拙。 较道尊而言,她施展的剑术没有那么成熟磅礴——是稚嫩且薄弱,有可乘之机击破的。 凡人之躯,错过了铸练根基的最好时刻,修炼起来较同龄玄门弟子落后不少,丹田真气也自然不够,施展剑术多少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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