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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leen好奇地大量着她这身装扮,回想起她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时简直摇曳生姿的步伐,“白医生,你中彩票了?” 白玉堂回过头,把卡放回包里,“没有啦。”却笑得春风满面。 “那有什么好事儿喽。”Aileen一脸调笑,想套出点什么。 白玉堂浅叹一口气,却始终笑着,边往咨询室那边走边陶醉地说着,“今天家里的小羊吃的很多,一整天都不用喂了。” 小羊,是吗。 Aileen有些疑惑地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那种端庄而松弛的体态,化了淡妆的脸上,根根分明的眉毛浅蹙起来。
第31章 璧人 侧躺在床上,脚后跟依旧传来沉重的痛感,一顿一顿的。 想跑,但深知自己跑不了。早上白玉堂已经把她抱到二楼的客卧,现在房门反锁,唯一的希望是那扇窗户,可就她现在的情况,跳下去怎么落地还不知道,就算不死也是半残。 而且如果被抓住,更是没有办法想象白玉堂接下来会怎么对她。 茫然之中一片空虚袭来,宛如折翅的蝴蝶,脆弱可依,好像下一秒就会坠落。但真的就这样了吗,现在不跑,等白玉堂玩腻了,又会发生什么。 门口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现在才十点半吧。 木苑子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梦里的黑衣人,当空气中弥漫着白玫瑰和白蔷薇花香的时候,他就会缓缓向她走里,手里携一只灿若星河的碎冰蓝,可倏忽间那人另一只手中又出现一把榔头,好像下一秒就会砸地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伴随着门开的声音,木苑子像在梦里一样,发出了尖叫: “不——” 紧接着是喘不上气,眼球随意地左右摆动,耳边传来绞肉机绞肉时碎骨同肉摩擦的声音。 白玉堂看见坐在床上的木苑子近乎魔怔的样子,只是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又是这样,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最后会发疯呢。 这不是白玉堂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木苑子了。没有任何思考和迟疑,她像过去数次一样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把刚买的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坐在床边,不由分说地把木苑子搂进怀里,附在她耳边轻语:“苑子,我的苑子。” 沉湎于幻想是很简单的事,但打破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镜子却异常困难,特别是,当“虚幻”是别人编织的时候。但每每听到白玉堂的呼唤,横隔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镜子却会自动从内部裂开,真实的光会从那头照来,指引着她向着那个地方走去,即使赤身裸体,也义无反顾。 随着白玉堂将手渐渐松开,她们的身体不再那么紧密地贴在一起,木苑子目之所及从一片黑色变成灰色又变成白玉堂。 耳边依旧传来面前之人的细语,像一束光,照进她的心里。可同时,也填满了这颗心,遮蔽了其他光。 “苑子,我的苑子。” “苑子,我的苑子。” …… 她的心被挤满了,却有一种莫名的悲痛难掩,这好像不是第一次,好像总有个人这么抱着她,这么呼唤她,这么温柔,这么慷慨,又这么虚假。 木苑子颤抖着问出了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涌现的疑问,“为什么,一周前……碎冰蓝是你送的吧,我那之后做的梦……是不是,也是你给我的心理暗示……”似乎是悲痛欲绝,她奔溃地大哭,却几乎毫无声息,整个房间只听的见她控制不住的喘息和白玉堂的那一声声呼唤。 “苑子,我的苑子。” “呜……哼……” …… 木苑子哭了很久很久,白玉堂也抱了她很久很久,呼唤了她很久很久。 既然白玉堂不回答,那便是默许了,是她在一周前送了碎冰蓝,是她让木苑子做了一周的噩梦,也是她在早餐店将木苑子迷晕。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木苑子是她的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很多次,也得到了很多次,更失去了很多次。 三年前,她就找到了木苑子,那时的木苑子还认识她。 那是个冬日,她刚从诊所下班准备吃完晚饭回车里睡觉,刚出电梯,空气里的寒气就拼命地往她大衣里钻,街边人来人往,她顾及形象就只是拽了拽大衣的领子。 正门对面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橱窗上放着各种精致的甜点,当然有几款也是很经典的咸点,人流量很大,大概是新店开业有优惠前期宣传又做的到位吧。 看着这店里人进进出出的,她还真想给这位“新邻居”捧捧场,只是可惜了,她一没钱二又不感兴趣,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尽快把钱赚回来好早点不受老爷子摆布。 走出大门的时候,对面的音乐更加清晰了,似乎是圣诞主题的歌曲,店内暖黄的灯光将甜点衬托地更加诱人,在熙攘的人群中有一个瘦弱的身影穿梭其中,酒红色的钟型大衣套在那女孩身上,黑色长发扎成两只辫子,一只垂在胸前,一只躲在身后,宛如圣诞夜降临的精灵,甜美的笑脸似乎感染了到店的所有人。 今天是圣诞节吗? 白玉堂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家店。 她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酒红色的背影,慢慢走近那个到处乱“跳”的女孩儿,从背后靠近她,又悄悄地抓住她空着的那只手的衣袖,在女孩儿回过头之前,说出自己拙劣的搭讪话术,“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女孩儿回头,两只辫子顺势换了个位置,前面的跑到了后面,后面的跳到了前面,几分钟前远处甜美的笑容此刻在眼前绽放,同七年前那张模糊的笑脸重合。 “玉堂!”在白玉堂说出女孩儿的姓名之前,女孩儿先夺口而出她的名字。 木苑子!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木苑子记得她,她却才想起木苑子,但她对木苑子的感觉同第一次在早餐店见到时是一样的,只是那时她哭着,而现在笑着。 真可爱啊。 “玉堂,玉堂。”木苑子踮着脚在她的视线里轻挥着手,一脸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如同那年初秋一只指甲修剪平整的手指“呯”地一声戳破那个泡泡后她回头看到的样子,她的一切一如从前。 “啊好巧。” “你也是新店开业来买甜品吗。” 木苑子依旧笑着,笑得白玉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占了她这个笑的便宜一样只能不好意思地说“对。” 木苑子听见她这个回答,一脸兴奋,笑得更加灿烂了,但同时,白玉堂似乎也觉得自己好像占了她更大的便宜的。所以当木苑子提出说要给她推荐几款甜品时,白玉堂笑着都放进了篮子里,最后心痛地结了账。 走出店里,她们在黄色灯光的笼罩下移到了橱窗前。 “你……” “你……”她们同时说出这个字,又同时停住。 木苑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冬鞋,白玉堂低着头看着木苑子的发缝,高中时她好像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女孩儿的发缝,前面是四六分,后面是中分,现在又把刘海儿撩了上去。 身边的人总说她白玉堂不是一般人,能做不一般的事,但她自己知道,她就是个一般人,她获得的所有成就都不过是比别人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包括记忆力,都是训练出来的。但就是她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让她记住了太多所谓有用的东西,而忘了那“无用”的喜欢。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她还喜欢着木苑子,只是这中间隔了太多人太多事,以至于她都忘记了。 天公作美,为贺她们重逢,风从四面八方送来祝福,今冬的第一场雪在此刻扬起,过路的行人为她们道出心声,“下雪了”“是啊,又下雪了”。 漫天飞雪中,黑色大衣包裹的短发女子清冽如同山间泉水,站在她对面的女孩儿烂漫如同恒河星数,她们站在那里,宛如一对璧人。
第32章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那年飞雪中,她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后来她们确实再见了,可又“再见”了。之后的几年里,她们不断“再见”又再见,直到一个月前,她们在她的诊所第七次“再见”。 看见那则预约的时候,白玉堂很兴奋,也很后怕,就好像她从未拥有过木苑子,却已经失去她千万次。 “苑子,我的苑子。” 白玉堂抱着木苑子,不松也不紧,松了,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紧了,怕她不舒服。 “……呜……哼……” 木苑子靠在白玉堂怀里,哭得无法自已却要努力压抑着自己,深埋着自己的仇恨。 她回想起自己跟白玉堂在咨询室的重逢,那时,白玉堂一句“苑子,你吃早饭了吗”她就记起了她,就像提前约好的暗号,只是她忘记了。 过去的三年里,每半年她的记忆就会有一段空缺,身体也明显有被入侵过的感觉,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被人催眠了,只是根本无迹可寻。但现在,她有迹可循了。 过了很久,木苑子的情绪终于恢复正常,当白玉堂轻轻将她松开的时候,木苑子一把把她推下了床。 “啊。”白玉堂摔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木苑子,细长的眉目因为不适和惊讶勾了起来,似乎多了几分怒气,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了起来,紧跟着骨关节连着咔哒了三个。 毕竟,她从小就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木苑子斑驳扭曲的脸上五官几乎皱在了一起,因为愤怒和委屈,她已经默认白玉堂就是让她失去记忆的人,虽然她不知道这六段消失的记忆是什么,意味着什么,但在过去三年里因为这件事她一直处于间歇性的发疯状态,完全没有办法正常工作和生活,而害她变成那的样罪魁祸首却过着优渥的生活。 “白玉堂,是你……对不对……都是你。”原本收敛的情绪在她再一次说出“罪魁祸首”的姓名时决堤,她紧紧咬住下一秒就可能会碎掉的牙齿,以迫使自己不发出已经难掩的悲声。 白玉堂看了看特意带回来的蛋糕,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掩面大笑,可心却像在被凌迟一样的抽痛,渴望着绷带和药。 她苦笑着站起身,尽可能平稳地走近木苑子,可再也不像她平时那样从容,修长的手指几乎是抓起了木苑子的脸,力气大的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捏碎她的颧骨,颤抖着,并咬牙切齿着说,“对,都是我,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看着木苑子泛红的脸似乎还是不够,白玉堂又把一只手从她的脸上移到了跟腱上,很用力地抓住那个地方,并碾压着,直到木苑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和喘息才松开。 但对木苑子来说,喘息并不意味着认输,越是颤抖,她越是兴奋,她像一开始就坚定的那样,对着白玉堂嘶吼,好像下一秒就会露出獠牙将她撕碎,“你以为这样子我就会害怕你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啊,你要是不杀了我,我一定会逃出去,一定会把你送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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