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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我们最好决定一下谁在这儿陪护。”明明没有必要,但林曾还是说了出来。 “林法医,尸体怎么着该找到了吧,您不需要去做尸检吗。”感受到那种莫名的敌意,陈此霖又不可避免地称呼林曾“您”。 “不要紧,一般的尸体,法医部大部分人都能处理。”她似乎铁了心就是不打算走。 “是嘛。”她的语气里也变得尽是敌意。 “陈小姐匆匆赶回青岑市就没什么要做的吗。”林曾看到她放在身边的行李箱,又向她发难。 “我就是为她而来。”只有提到木苑子的时候,她的语气才缓和下来。 但说实话,她论文写的人都要疯了,因为明天就要截止。可这一次,没有什么比木苑子更重要的了。 “医生没说不能两个人陪护吧。”陈此霖又把问题抛回给林曾,刚刚还感激的人现在却真的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木苑的前女友吧。 “那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林曾对她淡然一笑,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们俩如果只能留一个的话,那走的必然是你”。 其实那么争来争去,无非是为了能跟躺在床上的人说上几句悄悄话。 这个时候,隔壁床的陪护一把拉开了隔着的帘子,那位大妈声音尖细,毫不留情地批评了这两个拎不清的“小孩子”,“吵什么吵,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 于是直到中午她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中午,隔壁床飘来虾仁粥的味道,两个人没吃早饭又一夜没怎么合眼,实在是饿坏了,又开始争执谁去买午饭,谁留在这里。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都在争多跟木苑子呆在一起,现在却都想出去给她买午饭,不是我买的有营养就是我买的木苑子更喜欢吃,却全然忘记了木苑子还能吃点什么。 隔壁床的阿姨似乎就是听不得半分吵闹,那道帘子又措不及防地被拉开了,“人还躺在床上呢,除了粥和汤还能吃点什么啊,自己想吃就滚医院外面去!” 大妈话糙理不糙,两个人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下了头。 可越是这幅样子大妈就越看不下去,于是干脆替她们决定了,她随意地指了指跟她面对面的陈此霖道,“你,去买饭。”又很快将指头指向侧对着她的林曾,“你,留下。” 但两人显然一副傻掉了的样子。 大妈为她们的“愚钝”狠狠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不争气地对着陈此霖骂道,“愣着干嘛,去啊!” “哦,好!”被大妈吓得,陈此霖慌慌张张就出了病房,只留下林曾同大妈尴尬对视。 大妈眼神犀利,只简单扫了林曾一眼,就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啊……阿姨,谢谢。” “小姑娘跟躺床的那位关系挺好的是吧。” “额……是的。”其实说是也是,不是也不是,毕竟真的是曾经好过。 本以为大妈还会问出什么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却不想她直接就转头拉上了帘子,那动作之快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像,并不是所有的大妈都那么爱管闲事。 但只剩下她跟木苑子,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了。 她本有很多话想对木苑子说,这个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木苑子身边,尝试去牵她的手,却抖得像个小偷。 木苑子,你可以允许我牵你的手吗? 可以的,好吗。 醒来之后,不要生气,好吗。 因为紧张,林曾的手最后落在了木苑子手腕上。 林曾的爸爸是老中医,所以从小就知道望闻问切,尤其是这一“切”,她十岁的时候就能辨别简单的脉象。 刚刚无意的一碰,她似乎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脉相圆珠,跳动极快,不会错的,这是她学的第一个脉象。 但这个脉象却让她实在摸不着头脑,于是她又换了只手接着切,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她坐回椅子上,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开始为木苑子醒来后的事计划。 很快,陈此霖就回来了,带着虾仁粥,医院外面能买到的似乎只有白粥和虾仁粥。 “陈小姐,你先把东西放下,我有件事要说。”林曾觉得陈此霖也有知道的权利,而且这种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好。”林曾的语气让她不自觉有些拘谨,眼下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马上说的。 陈此霖把粥放在柜子上,给自己也拉了把椅子。 “我先说好,不管我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要震惊。” 原本还觉得没什么,但被林曾这么一说,她是真的紧张起来了。 “木苑子……怀孕了。” 陈此霖惊得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什么!你……”但反应过来更多的是愤怒,“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你不是说是白玉堂绑架了她吗,白玉堂是个女人啊!” “我也知道,但她确实是怀孕了。” “我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给她切了脉,两只手都是喜脉,不可能有假!” “现在法医还要学切脉啦!闻所未闻!” “我爸是中医,我从小就会切脉!不可能有错!” 眼看着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还是隔壁的大妈最明事理,拉开帘子对着她们就又是一顿骂,“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病人休息啦!怀没怀做个B超不就知道了嘛!” 大妈拉上帘子后,两人面面相觑,又很快移开眼,就做B超这件事达成了共识。 于是到了下午的时候,还在昏迷中的木苑子就被推到了B超室门口。进了B超室后,非医学生的林曾和陈此霖站在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子宫,明明什么都看不懂,还是不肯放过任何痕迹。 五分钟后,医生就给出了报告单,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妊娠一周”。 拿着报告单,两个人同时猛然倒抽一口气,完全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直到做B超的医生实在觉得她们太碍事才叫了一下她们,“唉,你们,把人带出去,下一个进来。” 林曾抱着木苑子走出B超室,陈此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明明只有八十斤的人,林曾却觉得很累,抱轻了怕摔着,抱重了又怕木苑子会疼。 回去的路上,担架床的滚轮滚过医院长廊冰冷的地砖,进入电梯又回到另一条长廊,她们心中都有一个疑惑,但谁也没有开口。
第55章 病历 一天一夜,林曾和陈此霖都守着木苑子。 谁的电话都没有响,没有人找到尸体,也没有人来催论文,好像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样。 夜里,两个人一人一边坐在椅子上,都攀着床沿入眠了。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漆黑。 但木苑子的梦里,始终是一片红色。从一开始的血红,慢慢变成橘红,开始流动,开始燃烧。 那场火,是她放的。那个化着淡妆的女人在小区门口等着她,她只有放了火才能离开。 随着手指开始颤动,她的意识渐渐恢复,在睁开眼之前,她先看到了白玉堂。那张轮廓染血的脸,那惨白的嘴唇。 苑子…… 我的苑子…… 我们宝贝…… “白……”木苑子的嘴唇翕动,模糊地发出了音。 黑暗中,林曾好像听到了木苑子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木苑子那张脸皱着眉,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些什么。 “你说什么,木苑子,木苑子……”林曾抓起木苑子的手,急切地轻声呼唤她。 但先醒过来的不是木苑子,而是陈此霖。或许黑暗中,她也听到了木苑子的声音。 木苑子的嘴唇依旧不停地蠕动,她像是在做一场梦。 “她,她在说什么。”陈此霖凑到木苑子唇边,但还是没有听清她的话。 看着木苑子的痛苦的表情,像是把她们的心都揉皱了。 木苑子的眼角缓缓溢出泪水,在一片朦胧中,她睁开了眼。 她被抓着的那只手一下就从林曾手里抽了出来,她双眼空洞,手在空气里拼命地摸索,想要找到那个她亲手杀死的人。 “木苑!木苑!” “木苑子!木苑子!你在找什么!” 对于木苑子的苏醒,两人毫无准备,又不敢贸然去抓她的手,只能不停地叫她。或许,她只是还没醒。 “白……白玉堂,白玉堂……”她眼角溢出的泪水顺着面颊滴落在被子上,成了一小片白色的湖泊。 别墅地下室内,陈此霁坐在电脑前,通过调整走廊摄像头的角度,目睹了木苑子的苏醒。 那场火灾她知道,白玉堂家所有的监控都是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她们一起装的。 昨晚监控画面无法显示,她就明白出事了。 在黑了小区内正对着白玉堂家的监控后,她看见了那天晚上的那场火,火烧的很旺,就算摄像头画质折损,也能感觉到那种灼热。 木苑子醒来了,但白玉堂再也不会醒了。 白玉堂曾对她说,这辈子,只有两个人于她而言是特别的。一个是木苑子,只有在木苑子面前,她才是真实的,是野蛮的,是肆意的;另一个,则是她陈此霁,她是白玉堂唯一愿意说话的人。 可对陈此霁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白玉堂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她聊天了。 那两条狗,从今往后,真的就只有她一个主人了。 “白玉堂,放心吧,我会保护木苑子的。” 经警方确认现场没有找到白玉堂和尹伊人的尸体,醒来后的木苑子也不愿意回忆,这则新闻很快就上了青岑晚报。 在堂·心理诊所上班的其他咨询师也前后看见了那则新闻,口耳相传,大家没了上班的心思,纷纷商讨该怎么办。 只有前台Aileen依旧有条不紊地完成工作,像从前一样化着淡妆,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浅浅一笑,比职业微笑更暖一分,不多也不少。 不过老板人既然不会来上班了,那她的东西也就没有必要留着了。一天下班后,Aileen关了灯和空调照旧最后一个离开,只是顺走了老板的一份病例。 到家后,她躺在沙发上从包里翻出那本文件,明明只有薄薄几页,却藏地那么仔细。 打开文件夹,第一页姓名那栏是手写的“木苑子”三个字,Aileen直接就跳到了最后一页,中间的过程她早就从监控里看厌了,某个死人的把戏在她看来实在不算高明,而现在唯一还有点价值的恐怕就是她写的诊断结果。 最后一页底下,斜体的中文有些连笔,却舒展有型,如刺绣般写着一行字,“病人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和解离症,记忆缺失和抑郁症状十分明显。” 匆匆一眼后,Aileen便将病例塞回包里,起身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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