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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变得完整。那些无意义的琐碎,因为你,都有了意义。 有时候吃完饭,他们会出去散步。从小区一路走出去,沿着人少的小路,走到路灯都变得昏暗。有一次,迎面碰上了一个路帆的高中同学。他和路帆寒暄了两句,看看许千,不清楚是什么关系。许千抢先一步,说自己是路帆的妹妹。 “妹妹?我记得你有个弟弟来着……” 路帆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妹妹,侧过脸,挑挑眉,疑惑地看着她。 “你记错了,她还有个妹妹。” 和那个老同学告别之后,许千一边走着,一边想起来之前和路帆去商场那次,碰见的学生家长说他们是母女,她还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生气来着。现在想想,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母女也好,姐妹也好,抑或仅仅是学生,有什么关系? 她站在她的身边,住在她心里,还需要什么名分来证明? 许千休养到了十月下旬。导员那边一再询问,路帆也觉得,刚上学就请这么久的假不太妥当。于是说定,十月二十号,坐高铁回去。 临走前三天,路帆就开始给她归拢行李。许千一下子觉得路帆真的承担起了她生命中“母亲”的角色。当时准备东西去上学,大部分都是她自己收拾的。妈妈问她还需要什么,她说差不多了。妈妈点点头,说好。路帆不一样。路帆不会问,只会把她需要的东西都装好。 可能是在一起生活的这一段时间培养了默契,也可能是两个人性格中一直都在的那份相似,她为她做出的选择,一定是最让人满意的。比如毛巾的花色,比如纸巾的品牌。又可能,因为是她的选择,所以才无可挑剔。 出发前一天晚上,路帆下班回来,递给许千一只纸袋。 “试试大小。” 打开,是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不是那种常见的布料,有点毛呢的感觉。正面绣着logo。许千知道这个牌子,不便宜。 她知道路帆的性格。她要做的事,就一定做成。如果她拒绝接受,一定很不愉快。 戴在头顶,大小合适。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不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错,正好早晚天凉的时候戴。”路帆走过来,又打量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 许千也喜欢这顶帽子,摘下来,转身扣在路帆的头上。 “你戴着更好看。” “好看什么……”路帆的脸颊上意外地浮起一丝羞涩,略有慌张地摘下来,“我这个年纪,戴不了这种帽子。” “怎么戴不了?”许千按住她的手,又戴了回去,“好看。都好看。”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许千偷偷在网上下了单,买了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地址留的路帆这里。 买的是中午的车票,因为路帆说,要来送她。 去高铁站的路不算长。车子平稳地开着,许千望着窗外,难过得要哭出声来,只好用手指抵住嘴唇,强迫自己把情绪收敛。 路帆也是一路无话,盯着前方,沉默地操纵着方向。 要是以前上学那会儿,许千一定想知道路帆到底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她。现在,她不好奇了。答案是肯定的,毋庸置疑。她一定也在想着她,像她给予她的思念一样深刻。 为什么总要在最快乐的时候分开? 到了进站口,路帆先把行李和许千一起卸下,自己过去停车,再回来帮她拖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拿。一个小皮箱,再加上随身背着的双肩包,没什么了。可路帆还是执意帮她拿,怕她一不小心再伤到手腕。她甚至把北京那边车站到学校的车都定好了,提前给司机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拿行李。 “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路帆对这一点丝毫不反驳,却还是“独断专行”地打理好了一切。 她只是想多做点什么,把心里的亏欠填补。 离发车还有三十分钟时,许千进了站。路帆本来还要跟门口的安检人员说明情况,跟着进来送送站,被许千拒绝了。这一次,她一定要拒绝。她受不了坐在缓缓开动的列车上看路帆在窗户里渐渐远去,更受不了看见分别时她眼睛里的不舍和遗憾。 一个人去面对吧,至少,还能有所克制。 “发车了给我来个消息。” “明白。” “到站了就给那个司机打电话,你们两个核对好在哪儿上车。” “知道。” “到学校了给我发条消息。” “放心。” 路帆最后又从上到下把她看了一遍,点点头,“去吧。” 许千控制住已经在微微抽动的嘴角,张开手臂,“抱一下。” “好,抱一下。”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用力拥抱下去。不害怕,不慌张。她可以放肆地吸吮她的气息,感受空气在怀中膨胀升温。 “我不想走……” 埋在她的长发里,许千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孩子气,甚至带着哭腔。 上一次离开时,她没有丝毫类似的感觉。那时她想逃,逃离记忆,逃离失败。虽然离开的一瞬有不舍,但她很清楚,她不愿留。 这次不一样。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学校那边传来一份通知。老师辞职了,她被开除了,学校搬迁了……什么通知都行,只要能让她有理由留下来。 她不想离开这座城市——这座名为路帆的城市。管它什么前途、什么成就,她统统不要。她就要留下来,待在路帆身边,到老到死。 感受到脖间流淌的温热,路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还有两个多月就放假了,放假了再回来。” “再回来,你又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怎么可能不要你?去吧,该检票了。” 抬起头,飞快地抹了把眼睛,盯着路帆看了几秒,咬咬嘴唇,像是逼着自己下定决心。 “那我走了。” “嗯,走吧。” 转身,故作决然。候车大厅在二楼。刚把箱子拖上电梯,她就受不了了。眼泪在脸上流成了河。转过身,朝楼下的路帆远远挥了挥手。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这么不忍别离。上一次是在高二结束时,知道了路帆要走。 她真的害怕。她怕回来以后有什么东西变了。她变了,或者路帆变了。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能恢复到这样的关系了。经历过之前的那些事情,路帆总是给她一种未知的恐惧感。她就像个朝令夕改的君主,谁也不知道这份恩惠什么时候会被撤回、什么时候会变为惩戒。两个多月的时间不算短,再回来,路帆还会像现在一样待她吗? 路帆能够给予所有她需要的情感,除了安全感。面前是流连忘返的仙境,背后是万丈深渊。她永远说不准路帆的下一个举动是把她往前拉还是向后推。 再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像现在这样,可以吗? 进了校门,许千给路帆报了平安。拖着箱子往宿舍走,那种无形的压抑又笼罩过来。这是只有孤身一人时才能感受到的苦闷。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哪怕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这座城市,终旧只有她一个人。 进宿舍楼的时候,通过敞开的玻璃门。许千一扭头,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路帆买的那顶帽子服帖地扣在头顶。 把箱子停住,抬起手,摸了摸帽子。 这两个多月的相思,要靠你来消解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二更【挤眼】
第62章 六一、好久不见 起床,吃饭,上课。无限循环中,最大的快乐,是晚饭之后挂着耳机走在操场上,给路帆打一通电话。 这个时间,刚好他们都有空。路帆也在操场上走。在北高三块操场中的某一块,一圈一圈地绕。 “现在的天儿特别好看,你那边呢?” “刚才下了会雨,已经晴了。北京下雨吗?” “一会儿还有课。我不想去了,可是那个老师总点名。我看看能不能点完之后就跑。” “明天月考。对呀,又要监考。不想判卷。高一的孩子答得太没章法了……” “我想放假。” “我也想。” “我想见你。” “我也想。” 每到周五的晚上,许千就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看高铁的时间。能去北安的车就那么几列,她全都记下来了。好几次,她连座都选好了,到了支付的页面,又退了出来。她们不能一再告别。不论是她还是路帆,告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次次重逢,一次次再见,会把感情消磨掉。 保持一点新鲜感吧。我们都在思念中辗转反侧过,才能更确定彼此的重要。 许千托了几层关系,找到了一个现在在路帆班级的小孩。小姑娘,成绩不错,热情开朗,一听说许千是毕业了的学姐,一个劲儿地问好。让许千意外的是,当她说出她是路老师以前在文科班的学生时,那个女孩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学姐,你是不是叫许千呀?” “你怎么知道?” “我们都认识你呀。我们数学老师总说,说她上一届教文科班数学,有一个女生成绩特别好,数学也学得好。” 许千没想到自己值得老林这么挂念着。一想到后来高考的成绩,特别是数学一科,没能如她所愿拿个满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林老师人很好,课讲得也好,就是性子有点急。你们平时别气她。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学姐,听说你们班有一个语文次次年纪第一的。也是你吧?” “听谁说的?” “路老师啊,别的班语文老师也总提。” 许千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追问道:“路老师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这个学生阅读题一道不错,就错默写。” 许千对着屏幕笑出了声。 “确实,背不住。” “学姐,真的是你呀?你太牛了,教教我吧。我语文总拉分。” “把必背的文言文背熟。不然你们班老师该罚写了。” 许千想问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一下子都涌上来,不知道该挑哪个先问;又怕追问的语气太过冒进,让学妹心中起疑。 对于路帆的生活,她的好奇,永远超过对自己生活的好奇。她甚至想让学妹帮忙偷拍两张路帆上课的照片。那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当时觉得时间长,看不见分别,毫不珍惜坐在讲台下听她讲课的机会。后来闹了矛盾,又被年少的意气阻挠,不肯拉下脸面去求一张纪念。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坐回到她的课堂上,听她把那些诗词歌赋再讲一遍。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字里行间对路帆的思念。一天晚上,正在图书馆自习,拿着水杯出去要打水,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点开,是学妹发过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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