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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许清忧心忡忡地回到酒店。睡美人还在被窝里,被搂着清醒过来,缠着与她亲热。 许清倒也不着急与她讨论回国的问题,于是这一拖,拖到了她飞机起飞的日子。 许清总共在慕尼黑逗留了一星期,大部分时候在酒店里陪着符霜,两人从来没早于十点起床,即便出门也是磨蹭到下午四五点,到广场喝杯饮料,在公园里散个步,在高档饭店用餐,然后回到酒店里没羞没臊、没日没夜地做。 飞机起飞的前一天,许清才告诉符霜:“我定了明天的机票。” 符霜默了好一会,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许清马上要走的事实,但她身体上的反应反而更强烈,那压抑在喘气中的情绪像琴弦之间的共振强烈地刺激到许清,她像是从来没有如此彻底地放纵过,那仿佛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就连事后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机场的落日呈现出柠檬黄的色彩,符霜没打算目送许清登机,司机将许清送达之后她便让司机掉头。 如果这个时候不开口,许清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 她扔下行李箱追上刚发动的车子,拍了拍车窗,等着车子停稳、车窗摇下来,许清拉开车门,堵住差点逃走的符霜,对她说:“又不打算跟我告别吗?!” 黑白分明的眸子投射出审判的光,那么平静那么温和,却让符霜无处可藏。 她怔住,眼泪忽然如泉水涌出。 许清叹了口气,俯身抱住她,在她额头上吻了下。 真是没办法,明明很伤心却只会躲起来难过,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也不知道符霜这个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但是许清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她捧着符霜的脸,在她湿润的脸颊上珍重地吻了吻,这才轻声说:“我一休假就来看你,好不好?” 符霜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垂着脸不吭声。 许清:“老婆,别哭。” 很轻柔的一句话,像是在她发炎溃烂的心口处吹了一口气,那是来自许清那极致温柔的呵护,就像一阵雨洒在裂开的土地上,无意间反而让强撑着支棱的土壤支离破碎了。 符霜浑身颤抖,抵在许清怀里,眼泪瞬间将她的上衣打湿。 “我一有假期就来看你,”许清心里一阵阵抽疼,润了润喉咙说,“可能半个月来一次,一个月来一次,我会一直等,等到你什么时候同意跟我回国,我再来接你回去。” 符霜抽搭着发不出声音,她紧紧抱着许清的手不曾松懈,许清只好不再往下说,她轻轻摸了摸符霜的头,那粉亮的颜色在她心头跟晚霞一般耀眼,等着她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约莫有五分钟以上,许清都没察觉到自己眼眶早已湿润。 最绝情的人,反而心中早就汹涌澎湃、愁肠百转,最可恨又可怜。许清都不知道符霜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她带着许清留下的标记,在无人认识的陌生角落里,日复一日靠作画来排解情绪。如果不是许清去了解她,清楚了她是一个怎样倔强的人,也许早就被她表面上装出来的绝情骗了。 “跟我回去,”许清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她双手放在符霜肩上,郑重地说,“跟我回国,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种孤独的地方。” 符霜缓缓地抬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果冻般粉嫩的双唇张开,她说:“好。” 许清扶在她肩上的手微微一颤。 ……符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了?!那她之前的纠结到底算个屁? * 十月份的欧洲已经提前入了冬,英格兰岛的气候是典型的季风性湿冷,上午还能看到太阳,到下午就乌云密布,一片惨淡。 许清下飞机之前就被符霜叮嘱着多带几件衣服,穿厚实一些,但本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原则,许清并没有遵循符霜的建议,衬衣搭配着一件超长风衣酷到没有朋友,但脖子完全是露在外面,单薄的长裤也完全抵御不了湿冷的魔法,一阵寒风就让她见识到了海岛气候的残酷。 “阿嚏……”甫一落地,许清就在广场上连打了六个喷嚏,把刚度假回来的英国老太吓了一跳。 “oh my god, you must be first time to England, welcome! ”银发老太热心地递来一张手帕。 许清微微掩饰自己的嫌弃,抬手表示拒绝。 老太却认为她很好搭话,开始询问她在哪里工作和生活,以及来欧洲的目的,说着要给她介绍朋友。 许清不胜其烦,碍于风度还搭了几句话,于是老太更热情了。 符霜就在远处看着,机舱门打开后一群人闹哄哄地下飞机,或拿着行李、或兴奋地四处搭话,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步姿和神态,许清个头不算很高,但气质非常突出,符霜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认出她。 当初在酒吧里也是这样,符霜在台上唱歌,一眼就能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她。 看那银发老太继续纠缠,符霜轻快地跑过去,冲到许清的怀抱里,抱着她,当着一众路人的面来了个法式热吻。 旁边的人见状立刻远离她们三米以外,老太也嘀咕着闪避了很远。 许清嘴唇被亲得透亮的,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符霜的装扮,头晕目眩的,噙着笑说:“光天化日之下,我会犯罪的。” 符霜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戴上,温暖的、带着符霜特有的气息的围巾在她脖子上挂了一圈,许清一下子就不冷了,像进了空调房一样舒服。 “等我多久了?”许清抱着她不撒手。 依稀能闻到空气中玫瑰的香甜,阴冷的海岛都明媚了不少。 “刚到没多久,”符霜脸上挂着笑,摸了下许清有点凉的脸,“你没听我的话,穿这么少,是为了勾引我吗?”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就许清这胆子,在大街上牵个手都会注意一下路人的眼光,而符霜呢,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冲过来热吻,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们两正在热恋! 难道不是符霜在勾引她犯罪?! 许清心脏砰砰地跳,敞开穿的大衣下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衬衫,抱着符霜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怀疑符霜都能听到她那颗过度兴奋的心脏,于是别扭地退缩了几分。 “你怎么来的?”许清牵着符霜戴着羊绒手套的手,心里暖洋洋的,“司机在哪里?” 符霜拿出车钥匙串,得意地在她面前炫耀,“我有驾照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许清先是惊讶,“哈”了一声,开玩笑说:“可怜又有一个英国人失业了。” “哈哈,Stevie本来就是舅舅的司机,舅舅身体不好,家里离不开保姆和司机,除非舅舅真的能同意跟我一起回国,否则你我还真不用操心这几人会失业。” 许清点头,她这一次来欧洲就是要见符霜这位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争取得到他的认可。 尽管已经从符霜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舅舅的事情,许清对于这次见家长还是十分紧张,光是想到可能面临的情形,她浑身都有点发僵。 闵瑟女士年轻时犯下的过错,符霜不一定了解,但符霜的这位舅舅一定了解全部情况,对于卑鄙无耻的许家人能有什么好感? 未来又如何敢放心地将符霜全然托付给她? 更何况舅舅本身没有儿女,他已经将符霜视为继承人,如今突然杀出一个许清,搞不好他怀疑许清就是奔着舅舅的财产而来的。 阿弥陀佛。许清已经在心里拟好了各种婚内协议,包括财产分割、以及不会花符霜一分钱之类的,希望能通过此等方法得到舅舅的认可。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符霜一边开车一边跟许清聊天,作为新手司机她无法将太多注意力分给许清,许清自然而然成为了聊天的主体,等红绿灯的时候她还会凑上去干扰驾驶员,还被后面的车“滴”了几声。 两人一笑置之,尽管期间遇到恼人的堵车,但这段车程十分愉快,不一会就到了符霜的家门口。 那张LOFTER上的照片第一次化作实体出现在许清面前,她整理仪容,拿出从万里之外的中国带来的特产——是舅舅喜爱的金华火腿和明前龙井,跟在符霜身后等待主人开门。 门口是那个在美术馆门口给人送伞的男人,温和的面容经过多年岁月在他脸上定格出痕迹,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是往上弯,当他平静地注视他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被他的亲和力而感染。 他扶着手杖朝许清颔首,许清提着礼盒,直接过去握手,说:“舅舅好。” 符霜:“啧,还没介绍你就喊上了,谁是你舅舅啊?” 许清无辜地看了她一眼,老人不禁笑出声,双手握着许清的手说:“你好,欢迎你来做客。” * 从上海到伦敦,中间经过转机,全程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许清几乎每个月飞一次,每次只能待一两天,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程上,但许清未曾开口抱怨。 就像她一开始说的,她不可能接受异国恋,积极谋求转变的过程必定十分艰难,但总会酝酿出一个结果。 十二月底公司休假,从圣诞节到新年一共放了两星期假,许清一口气在英国逗留了半个月,期间陪符霜第一次产检,在B超上看到了她们共同孕育的宝宝。 符霜在生孩子这方面还没做好准备,一方面怀揣着对未知的恐惧,另一方面对新生命也有一定的向往和好奇,这样反复纠结之下,符霜还患了感冒,精神状态大不如前。 许清飞机落地,这次是舅舅来接她,老人一辈子没有生儿育女,奉行了一辈子的单身主义,而这次他却比当事人更加上心,不光报了新生儿照料的培训课,家里更是早早地买好了一年四季的baby衣服,小裙子一件比一件精美,婴儿房里每天都有精美的玩具搬进来。 许清见过老先生很多次,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精神,从机场到家里这条一个半小时的路,老先生从来没有停止交谈,殷勤嘱咐许清好好安抚符霜。 其实在生养的问题上,许清本人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是她们一时兴起的决定,符霜当时完全被信息素支配,头脑一热就求着许清做了永久标记。 符霜本人生育意愿并不高,在许清身处国内的时候,她甚至赌气说过要放弃肚子里的baby。 许清几乎是连滚带爬赶了过来,听老人家说符霜这几天流感有些严重,她心思完全在大人身上,后悔当时没有保持理智没做措施,导致现在符霜身心受伤。 见到病中的符霜,许清寸步不离地守着,等到平安夜她终于退了烧,精神逐渐恢复。当晚医生诊断过后,认为是Omega孕育的宝宝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母体的免疫力,使得她高烧很快退下来。 圣诞节这天,符霜终于做出决定诞下这个孩子。 她和许清今后还有很漫长的人生要走,如果哪一天突然意外降临,被留下的那个人不会是孤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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