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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垂着头,似是明白自己这样的思维和独占欲是不对的,所以刻意将姿态降低,以弱势的地位祈求更多的温情,哪怕是怜爱。 白澄夏扫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手,问:“手还疼吗?” 对方惊喜地抬眸看来,笑意盈盈又亮晶晶的,像年幼的鹿,虞宁雪轻笑着摇头,尾音积极地上扬,“不疼了。” 虞宁雪这副模样,却让白澄夏的心脏没来由地坠落一般下沉,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仿佛一份简单的关心就能令对方喜极而泣,这让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对此感到温暖还是害怕。 毕竟,她一不能回应,二还要逃离,每次瞥见虞宁雪这副明媚雀跃的模样,都令白澄夏心情复杂。 如此矜傲冷艳的虞宁雪,本不该如此卑微。 而且,这份浓厚情感的来源不过是因为她是十九年来虞宁雪接触的唯一一个人类,如救命的稻草,也可能是枯夜里唯一的亮色,所以,无辜的自己被卷了进来,被迫面对这一切。 白澄夏轻叹口气,深感心累,但是掀眸瞥见偷看自己被抓包后就立马低下头然而脖颈都染上淡粉的虞宁雪,她扬眉浅笑,“吃饭吧,谢谢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如羞怯的猫,虞宁雪试探地抬眼看来,又很快低头,悄悄勾起的唇角满是欢欣,“不、不用谢。” 甜丝划过心头,真诚的灵魂祈求着能够延长这一刻的温馨。 第15章 画面 用过饭后,吃饱喝足的白澄夏站了起来,正想着再去寻找一些减少健康值的办法,就见虞宁雪也款款起身,清透温软的眸光如星点闪烁,“你要去哪?” 白澄夏犹豫了一瞬,随后笑道:“去御花园走一走,消消食。” 定定注视着她的虞宁雪怎么会没有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隐瞒,但女人仍然笑得明媚灿烂,“那我们一起吧,正好我也想走走。” 就像一直爪牙锐利的小猫露出毛茸茸、热乎乎的肚子,平日里美艳冷肃的美人此刻笑意盎然,似夜昙盛开,白澄夏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朝御花园走去,同样纤长细瘦的身子就连暖阳下的阴影都极为相配,虞宁雪侧目瞥见白澄夏心不在焉的模样和缓缓蹙起的眉后,稍微落后半步,朝她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地面上的她们影子重叠,如同在牵手。 唇角微微勾起,虞宁雪抿着唇,艳若桃李的她难得露出这般青涩幼稚的喜悦。 白澄夏对此毫无所觉,仍然思索着姜荔话语的可行性,倒不是想要同对方越过边界,只是在想宠幸后妃真的可以消耗健康值吗,而健康值见底,她到底是会死去还是离开,这个世界,真的只是游戏吗? 那么多觉醒的人类又是怎么回事? 正沉思着,肩头被轻轻触碰,白澄夏回过神,朝虞宁雪看去,“怎么了?” 虞宁雪面上扬着清浅的笑,眼神投向了已然绽开的一簇簇花丛,“你来了之后,感觉这些花草都有了生机。” 白澄夏同样扭头看去,只见万物盛开,而被簇拥着的主花居然是向日葵,朝气蓬勃,积极向上。 “嘶——” 刺痛再度光临,白澄夏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虞宁雪,低头隐忍疼痛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叫她迷惘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束被香槟玫瑰包裹的向日葵,看不清容颜的女子笑意温柔,将花束递来时,声线和缓,“澄夏,高考顺利,天气热,先上车吧。” 这是谁?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因为没有亲人,哪怕是高考也是孤身一人,白澄夏并不记得有谁来给自己送过花,却不知道这多出来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怎么了?” 急切柔软的嗓音将剧痛驱散,白澄夏透过水光看清了虞宁雪生动惊艳的眉眼,见她拿出手帕为自己擦着额间的虚汗,如同被熟悉的清雅淡香包裹,眼前的精致容颜逐渐与幻境重叠。 可是不是,那个人绝对不是虞宁雪。 心底就是有这样笃定的声音,白澄夏虚弱地摇摇头,笑意浅淡,“没事,我就是有点中暑。” 虞宁雪直勾勾看着那双映着日光的桃花眼,因为生理泪水而显得潋滟多情,她想问白澄夏,刚刚那一瞬间的恍惚究竟是将她当成了谁。 可是,也不知是惧怕答案,还是担心这人的身体,她再度使用瞬移,来到长乐宫后,虞宁雪搀着比自己高了近半头的白澄夏来到床榻,抬手轻触肌理细腻的额头,温度倒是不烫。 倒了杯放冷的茶水,虞宁雪沉默着递过去,心里仍然无法忘记那道眼神。 就好像在透过她在看谁的影子,让她极度不喜欢。 白澄夏接过来喝了一口,干涩的嗓子被润过,她缓缓抬眸,再度探究似的看向虞宁雪的眉眼。 眉形细长,眉弓轻折,显得疏离且具有攻击性,起伏的上目线上如作画般缀着根根分明的雪睫,微挑的眼尾与浅绯的泪痣勾勒出无边的媚意,将清凛皎洁与妖冶妩媚糅合得如此清绝冷艳。 这双辨识度极高的眉眼,确实同梦中人很像。 可是那个人显然更为柔和,周身气质并不像虞宁雪这般淡漠结霜。 白澄夏犹自思索着,并没有发现虞宁雪已经欺身上前,变得黯淡的双眸晦如深夜,“你在看谁?” 呢喃的嗓音暗含危险,瞥见这份熟悉的嫉妒与戾气,白澄夏瑟缩了一下,强撑着笑容,道:“在看你啊。” “不是。” 指尖缓缓捏住白澄夏的下颌,但并没有用力,虞宁雪定定看着那双左右游移、心虚不安的瞳孔,似是有些委屈地低声道:“你明明是看着我在想别人,你在想谁?” 像是占有欲极强的小猫发现主人身上有其他生物的味道,虞宁雪缓缓下压,直到整个身子都陷进白澄夏的怀抱,她凑上前轻咬了一口眼前细长的脖颈,在一片瓷白中印出一道红痕。 是由她而起的痕迹。 这个想法在脑海深处引出愉悦,可是抬眸对上白澄夏沾染恐惧和厌恶的眼神后,那份还未升起的雀跃跌落深渊,瞬间粉身碎骨,察觉自己又一次失控,虞宁雪赶忙起身,急切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苍白的话语,好无力的解释。 就在她即将落泪的时候,白澄夏轻轻叹气,道:“行了,我知道你这次已经很克制了。” 毕竟每次都是一副下一秒就能掐死自己的姿势,而今天只是泄愤似的轻咬,也不痛,就像被小刺猬扎了一下。 白澄夏这时也从恍惚劲中缓了过来,便坐了起来,求证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虞宁雪还沉浸在那份并未被厌恶的受宠若惊中,怔愣问:“什么?” “我今天头疼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里的女人,挺像你的,所以我在想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我的世界。” 见白澄夏说得诚恳,虞宁雪缓缓思索,随后笃定地摇摇头,“我从有记忆起,便在这个世界了,我们的初见,就是在大婚的时候。”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错了? 白澄夏低下头,没有发现虞宁雪染上暗色的瞳仁,只听见了那有些低落的闷软音色,“若是我们身处一个世界,我何苦做这些,让你如此恨我。” 闻言,白澄夏被那话语中浓得惊人的自我厌弃吓到,抬眸看去后,她颇有些手忙脚乱,“我、我也没有很恨你啊,而且,生在这里并不是你的问题,如果我是你,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湿漉漉的瞳眸小鹿般清澈,泛着期盼的光晕,虞宁雪注视着白澄夏,尾音抑制不住地溢出些许雀跃,“真的吗?你真这么想?” 白澄夏觉得虞宁雪可能是在刻意作态令自己心软,但不争气的心脏就是狠不下来,犹豫许久后,她轻轻点头,“嗯,我不恨你。” 但也绝对不会留下来陪你。 将后面半句咽下,她看着那双狐狸眼弯成月牙的弧度,疲惫似的靠在了床头,心底警告地重复起来。 白澄夏,不要心软,你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16章 河流 休息了一会儿,终于从那股子眩晕中缓过来,此刻已经午时,几道暖阳从敞开的窗户投进来,显得陌生的世界更为梦幻,眼前的容颜也更为清绝出尘。 柔和的光晕模糊了虞宁雪的轮廓,看上去如神降世,白澄夏收回目光,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到底是回家要紧,她不想浪费在这里的每一分钟。 虞宁雪则是欲言又止,看那纠结的神情明显就是想要问白澄夏的行踪,问她是不是又要去找哪位妃嫔,但是怕惹了不悦和厌烦,这才不敢言说,只能以一副委屈恳切的目光希望对方主动告知。 这个时候越发确定了虞宁雪就是吃准了自己会心软,白澄夏将玉盏放回桌上,故作不察,道:“再见。” “等等。” 刚刚迈出的步伐无奈顿住,白澄夏逆着光转身,微微挑眉以示疑问。 虞宁雪沉默了一瞬,但还是款步来到了白澄夏身边,声线轻软,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与期待,“你说姜昭仪昨晚告知了你离开的方法,可以告诉我吗?” 把逃离的计划告诉给囚·禁自己的人? 白澄夏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眼底浮现警惕,她后退一步,“你答应了不阻止我的。” 似是被那毫不犹豫的拒绝和抵触刺伤,虞宁雪眸色渐暗,如正在酝酿一场暴雨的雪夜,“我不会阻止你,可是,我也想知道你究竟要怎么回去,万一回不去呢,万一会伤到你自己呢?” 说到这里,她的声线逐渐轻颤,没有余裕再去掩盖冰川下的晦涩,“至少我想知道你离开了,不然我还得满世界地寻找,我不想再体会那种绝望感了。” 绝望?是那时候跳的河吗? 白澄夏轻叹一声,放软的目光直视着狼狈也不失气度的虞宁雪,“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要走了,会告诉你一声的。” 说完,她试探着问:“你当初跳的那条河,可以告诉我位置吗?” 这句话反而引起了虞宁雪的警觉,眉心轻蹙,素白的手紧张上前拉住了白澄夏,“姜荔和你说要跳河吗?” 白澄夏略感不适应地挣扎,但对方抓得很紧,她只好覆了一只手上去安抚,随后温声道:“不是,我只是想去看看,你放心,我水性还不错的。” 来自于手背的灼热仿佛能够融化那层冰霜,虞宁雪缓缓抬眸,雪睫轻抖,泻出一片纠结犹豫神色。 “告诉我吧,拜托你了。” 同样是第一次,白澄夏的态度如此软化,哪怕是有所求,但如同撒娇的话语令虞宁雪瞳孔都震颤起来,理智还没反应过来,唇瓣便将秘密暴露,“是护城河,临近雪回街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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