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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想,她会回答的。 她不想让自己生活陷入到前段时间的乱流里。 那样很糟糕,甚至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平静温和后,再想起之前会觉得恐惧。 每天早上必吵的架,餐桌上必被砸碎的餐具,明骊默不作声地搬到另一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房间很冷,床上也很冷,安静到令人窒息,只有呼啸的风刮过玻璃,就像是有只大型爬行动物在玻璃上乱爬,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清霜甚至不敢细细思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 她只抓着明骊纤细的手腕说:“你别不说话。” 明骊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荡起涟漪,有一瞬,她看着顾清霜觉得,顾清霜在跟她撒娇,在跟她进行一些恋人间的互动。 明骊的身体一僵,嗓子都有些干涩,下一秒却清醒过来,温声道:“我没什么想问的。” 她压下心头的难过,“你是在救人,不管她是谁,首先她都是个人,而你是医生,你做的一切都有理可依。” 顾清霜闻言愣怔片刻,“你不生气?” 明骊心想,她生不生气重要吗? 但她不想让这个问题再延伸出更多问题了。 她累了。 良久,明骊温和地说:“没什么好生气的,倒是你,别想太多了。” 明骊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张脸,闭上眼说:“睡觉吧。” 现在她只想躺下来睡觉,最好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49章 深夜, 宾客散尽,婚礼结束。 沈家别墅里却没什么喜气,气压低得快要凝成冰, 每个人脸上都愠着怒意。 除了坐在最边缘处的钟离书。 已经换成便装的钟离书不疾不徐地打了个呵欠,揉着太阳穴低声跟坐在一旁的沈初说:“我先回去了。” 她并不想在新婚第一天就参与进沈家复杂的人际关系里。 沈初闻言瞟了她一眼,从扶手上拎起她的外套,抓住钟离书的手,低声道:“一起。” 两人结婚是另外分出去住的。 沈家别墅很大,但钟离书在婚前都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婚后也不想跟家人住在一起,所以婚前就让沈初买好了新的别墅, 当做婚房。 当然, 婚房距离沈家别墅不远。 “沈初, 你留一留。”一直沉默的沈父开口道。 沈母顿时黑着脸,刚顾忌着钟离书在, 她那么多骂人的话都堵在嗓子眼,正愁找不到发泄口呢。 “你有病啊。”沈母冷声道:“今天是初儿的新婚之夜,你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说完看向沈初和钟离书,脸上又挂着笑,“初儿, 小书, 别听他的, 你们回去休息。”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送他们。 沈父眉头拧成了“川”字, 盯着三人的身影看,沈母却回头瞪了他一眼。 另一侧坐在沙发里喝得醉醺醺, 还在玩手机的沈昶把腿搭在沙发边,大爷似地喊佣人给他倒水。 等沈母送完沈初和钟离书回来时, 就看见沈昶接过佣人递来的水,刚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立刻把杯子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残渣,水渗进灰色的地毯里。 冒着热气的水有一半倒在佣人的鞋里。 沈昶恼怒大吼:“我草!你想烫死我啊!妈了个……” 话没说完,沈母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把:“说什么屁话!” 沈昶扭头看向沈父:“爸!你看妈!” 沈父冷冷道:“上楼去。” 沈昶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几回,及时闭嘴,但在上楼时忽然道:“今儿沈梨灯可真给咱家丢人,真以为自己能进芭蕾舞剧院就了不起了,在大姐婚礼上搞这么一出,简直无语死了。爸,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啊?” 沈父淡淡扫了他一眼,“喝多了就去睡。” 沈昶应了声哦,吹着口哨上了楼。 楼下的沈母还站着,望着沈昶的背影发怔几秒,忍不住朝楼上吼道:“你回来再给我吹那个破口哨,我打断你腿!” 沈昶的房间门关上,破碎的水杯残渣也收拾干净,别墅内安静下来。 等了会儿,沈母坐在沙发上捻了颗葡萄吃,“昶儿虽然不懂事,但有句话说对了。沈梨灯今天可真是丢大人了,尤其还在初儿的婚礼上,你知道钟离夫人的脸色有多差吗?!钟离先生也没好到哪儿去,都觉得我们家是什么狼窝虎穴,还以为我在虐待私生女呢。” 沈父抿唇一言不发,但任谁也感受到他流露出的不耐烦。 沈母继续道:“你让沈梨灯上台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在巴黎那么大的舞台上还没跳过瘾啊,非得跑到初儿的婚礼上跳,真气死人了。” “闭嘴。”沈父嫌她聒噪,顿了会儿才说:“我自有我的盘算。” “有个屁的盘算!”沈母爆粗口道:“无非就是看初儿跟钟离家联姻让你公司市值涨了几个亿,这会儿又想把沈梨灯卖出去。她是个主意大的,你能做得了她的主?!” “做不做得了,她不也上台了么?”沈父扯了扯唇,笑得阴翳,莫名让沈母打了个寒颤。 但想到今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沈母脸色并不好看:“你要是真能做得了她的主,当初早让她跟顾清霜结婚了!顾家那个是对生意不感兴趣的,她要是嫁进去,顾雪蔷争下的那些家业不都得给她?可偏偏她那么糊涂!都已经谈婚论嫁了,说什么都不跟人家结婚。你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同意她去巴黎。 这下好了。她巴黎也不去了,人家顾清霜已经结了婚,听说顾雪蔷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哪带到哪儿,这会儿又后悔了……” 沈母说着顿了几秒,像反应过来什么,蓦地拔高声音:“好啊好!你们父女两个拿我初儿的婚礼当跳板!在初儿的婚礼上演出苦肉计给顾清霜看,指望着顾清霜回心转意呢?你们要不要脸啊!人顾清霜都结婚了!她这是干什么?!” 沈母说得咬牙切齿,没看见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反倒骂得更难听:“这是当小三!不要脸的东西!果然是那个贱女人的种!好好的正妻不当非得当小三,把别人的家庭……” 话没说完,沈父倏地一巴掌扇过来,把她的骂声都扇停了。 沈母愣在原地,站起来就要跟他打,却被沈父给摁了回去:“常丰莹,你骂够了没?” 常丰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没想到活到这把岁数了,竟被一向懦弱的丈夫给打了,愣怔过后便是暴怒,“我骂她怎么了!她就是个贱女人!她生的女儿也溅!就知道勾搭人家结了婚的!你也不要脸……” 常丰莹怒骂,沈父却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双手在他手臂上胡乱地抓着。 “好啊……咳咳咳……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忘了那个贱人……” 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沈父才慢慢松开手。 大量空气涌入呼吸道,让她猛地咳嗽起来,等咳完了恶狠狠地盯着沈父骂:“沈国兴!你会遭报应的!你迟早要跟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我自然有我下地狱的那天。”沈父点了支烟,整张脸都笼在烟雾里,“但你以为,你又能上天堂?不。” 他阴森地笑起来:“你会比我更早下地狱。毕竟当初要不是你,我跟阿冉不会分手。” “放屁!”常丰莹怒道:“你跟你那个贱女人根本不是因为我分的手!当初是你见利忘义,为了跟我……” “你找人恐吓阿冉,把阿冉吊在空中的事忘了?”沈父吐出一口烟雾,“阿冉死了。但我没忘。常丰莹,收起你那副大小姐脾气,不想早点死就给我闭嘴。” 常丰莹听得后背发寒,她以为这些事沈国兴都不知道的。 当初是她年少轻狂,看上了沈国兴的这副好皮囊,利用家里的权势威胁阿冉跟他分了手。 没想到后来阿冉竟然又跟他在一起,还偷偷生下了孩子。 常丰莹被瞒了很久,直到阿冉去世,那个私生女找上门来,常丰莹才知道的。 当初她父母尚在世,沈国兴惹不过他父亲,不敢把沈梨灯接回家中,任由沈梨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抱着阿冉的骨灰跪在别墅门口。 大雪连下了两日,积雪快要没过大人的膝盖。 却没想到,后来她父亲因此被气死,母亲也生了场大病,在操持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去了寺院常住。 常丰莹记得母亲离开家的那天拉着她的手说:“珠珠,你从小骄纵任性,想要的就没什么得不到的,沈国兴是你自己选的,这路往后也要你自己走。我管不了你,你且慢慢走。” 尘封多年的往事被再次提起,常丰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跟阿冉后来见过。”沈国兴低低地笑道:“我们在麓城过了很长的快乐时光。” “所以当初你说你在麓城出差,都是在跟那个贱女人私会?” “她不是贱女人。你才是,常丰莹!” “……” 常丰莹抬手就想扇他巴掌,却被他架在空中。 常丰莹咬牙道:“所以你们父女想报复我?!在我初儿的婚礼上搞这种把戏!你们就是为了报复对不对?”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沈国兴把她手甩开,慢条斯理地掐灭烟,淡声道:“我只是在帮梨灯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同时,提醒沈梨灯认清她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沈初和钟离书的婚礼,她心里那些阴暗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应该收一收。 沈国兴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些事也没必要跟常丰莹说,不然常丰莹得去找沈梨灯拼命。 沈国兴说得淡然,常丰莹却哈哈大笑:“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是什么?顾清霜吗?还是她背后的顾氏集团?!哈哈哈哈沈国兴你心可真恶毒啊!把我吴家变成你们沈家,现在又想吞没顾氏集团!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真以为顾雪蔷跟我一样好拿捏啊!” 沈国兴扫了她一眼,冷哼出声。 顾雪蔷自然不像常丰莹这么愚蠢。 当年若不是顾雪蔷提前就打了招呼,说沈梨灯跟顾清霜结婚以后就希望沈梨灯做全职太太,不仅要做婚前财产公证,还不允许沈梨灯插手顾家的产业,根本不像是要娶女媳,更像是养一只鸟儿。 沈国兴觉着离开顾家,沈梨灯进入巴黎歌剧院后镀一层金再找一个好的也不是难事。 却没想到发现了沈梨灯深藏已久的秘密——这个逆女竟然喜欢沈初。 沈国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放眼整个京安,如今商圈最有话语权的便是顾家。 多少人在仰仗着顾家做生意,就连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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