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雪没了力气,渐渐停止了挣扎,好似恢复了神志。 顾晨将她抱得紧了些,柔声哄道:“雪儿乖 ,不怕,不怕……” 莲儿站在一旁直抹眼泪。 云逍让芜綠去将煎好的药取过来。 宋雪流着泪,迷蒙的道:“顾晨……” 顾晨轻抚她的后背,道:“嗯。我在这,什么都不用怕。” 宋雪脱了力,双手虚虚的环住了她的腰,闭着眼落泪。顾晨就这么抱着她,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 云逍将药端到了眼前。 顾晨柔声道:“雪儿,这是安神的药。乖,把这药喝了,喝了就能睡好了。”她慢慢的松开怀抱,将药接了过来吹了吹,一匙一匙的喂给了宋雪。 宋雪乖巧得像个孩子,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喂完药,顾晨又接过水,让宋雪漱口,再用帕子仔细的擦了擦她的唇边,扶着她躺下。 顾晨坐在床边,哄道:“我不走,就在这守着你。乖,闭上眼睛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宋雪呆呆的看着她,然后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角。 顾晨低下头,在宋雪的手上落下一吻,将那柔软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顾晨就这样守了宋雪一夜,直到巳时,宋雪仍旧睡着。应是无事了,今日还要入宫,她轻轻的出了屋子。 云逍道:“主子,你一夜未睡,不如现在歇息一会儿吧。” 顾晨伸展了下身子,道:“更衣。进宫。” 辛禾和宋括在御书房外候着。 御书房内,二皇子顾项正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额头通红。 “父皇,贾勇屠村之事,儿臣确实不知,更不是儿臣下的令。儿臣虽然做事鲁莽,可绝不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呀。父皇明察!” 顾敬沉声道:“明察?”说着将折子丢到顾项身前,道:“这是三司会审的折子,还有刑部官员从通城回来后递上来的折子。你自己看看,上面是怎么写的!” 顾项捡起地上的折子,急迫的打开,越看手越抖,到最后竟拿不住了,吧嗒一下,折子掉到了地上。 “父皇,儿臣绝没有命贾勇屠村,绝无此事!儿臣……儿臣是派人去了通城,但也只是让贾勇尽快取胜,以解父皇之忧。儿臣真的没有命他屠村!儿臣只是给他写了一封信。”顾项膝行向前,慌张的道:“父皇可让贾勇交出书信。只要查看书信便可知,儿臣没有让他屠村!” 顾敬冷笑一声,道:“屠村之事,你怎会写在书信上,留下证据。你是让派去的人亲口传的话。” “不可能。儿臣从没有想过屠村,根本不可能让人传这样的话。” “你派去的人,姓甚名谁,贾勇说的一清二楚。那人不是你府里的奴才吗?还敢狡辩!” 顾项百口莫辩,冷汗直流。 “父皇,儿臣愿以皇族之名起誓!列祖列宗在上,若是儿臣做了此事,便枉为顾氏子孙,愿被除去宗籍。儿臣愿列祖列宗降下天罚,不得善终,死后入阿鼻地狱,永世受烈火焚身之苦。” 顾敬本就所怀疑。他对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行事鲁莽,好大喜功。但是,屠村这样十恶不赦的事,他应不会做。听到如此重的誓,让他重新审视起这件事。顾项写的信已经从贾勇那里缴获,他已经看过,没有提到屠村,也没有任何暗示之语。按照贾勇的供述,屠村是顾项派去的人亲口转述。 顾敬思索着,难道这里面有隐情? 见父皇眉头紧锁,顾项赶紧叩首,急呼:“父皇,此事真的不是儿臣所为,儿臣是被冤枉的。” 顾敬靠向椅背,道:“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你是皇子,又有何人敢冤枉你?” 顾项脑中一片凌乱,眼睛乱转,冲口而出,“是三弟,必是顾晟做的局!他一直嫉妒儿臣身上有军功,处心积虑的想要插手军务。他……他求娶杨志的次女为妻,就是为了杨志手里的军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越说越觉得就是如此,继续道:“父皇,儿臣派去送信的人到现在也未归,必是顾晟用什么法子收买了儿臣的奴才,然后假借儿臣的名义让贾勇屠村,将这罪行推到了儿臣的身上。父皇……” “住口!” 顾项身子一抖,闭上了嘴。 “顾晟是你的弟弟呀,你竟如此说,可还有半点兄弟情分!” 顾项管不了那么多了,豁出去了,“父皇说儿臣对顾晟没有半点兄弟情分,顾晟何尝对儿臣有半点兄弟之情呀!他事事与儿臣针对,处处与儿臣相争,儿臣……” 顾敬将一个折子甩在他的脸上,道:“你说顾晟事事与你针对,处处与你相争。你看看望西城郝观递上来的折子,看看你举荐的贾勇是个什么东西!如此猪狗不如的人,你竟还几次举荐他!朕现在十分后悔。你可知道,杨志已经在南疆打了一场胜仗。朕当初如果准了顾晟的举荐,让杨志前去剿匪,匪患早已荡平,杨志还来得及再去南疆。” 顾项颤颤巍巍的展开折子,脸色灰败。他跪伏在地,道:“是儿臣有眼无珠,识人不明,任凭父皇处置。可儿臣绝没有命贾勇屠村。请父皇……明鉴!” 顾敬期盼他的儿子们可以兄友弟恭,没想到却是这般相煎太急,内心震怒。但同时,心中也起了疑。他拿下手腕上的佛珠,深思片刻后,道:“刘淮。” 刘淮应声入内。 “传旨,武阳大君荐人失察,言行不端。即刻起革去一切职务,降为武阳君,幽闭于府,反省思过。” “是。” 刘淮躬身走到顾项身旁,道:“殿下,领旨跪安吧。” 圣旨已下,顾项只能颓然的叩首,道:“儿臣……领旨……谢恩。” 顾项离开后,刘淮道:“陛下,御察司的辛大人和忠义侯求见。” 顾敬颇为不耐的道:“何事?” “奴才询问了下,辛大人说是昨夜发生了一起案子,与瑞王殿下有关。” “瑞王回京了?” “昨夜城门关了之后进的京。” 顾敬沉默片刻,将佛珠戴回手腕,道:“让他们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呀?唉~~~
第127章 辛禾和宋括下跪行礼后,躬身而立。 “两位爱卿,今日休沐,有何要事要禀?” 辛禾道:“启禀陛下,昨夜京中发生一起案子,事关瑞王。臣不敢怠慢,连夜审理,现已审结。”他从怀中拿出奏折,道:“请陛下御览。” 辛禾呈上奏折,大气不敢喘的候着。 顾敬细细的看着折子,原本就因为顾项的事而心中恼怒,现下更是血气翻涌。他强压着怒火,面色不变的看向宋括,道:“宋侯,你作为此案的苦主,是要向朕讨个公道?” 宋括刚要回话,刘淮道:“陛下,瑞王殿下求见。” 顾敬硬往下压了压火气,道:“让她进来。” 顾晨穿着一袭月白金蟒袍,衬得她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黑,甚是醒目。脚下虚浮,整个人看起来甚是憔悴。 顾晨跪地,叩首请安。 顾敬有心让她一直跪着,但还是让她起来了。他将辛禾的折子合上,转而道:“瑞王剿匪大胜回京,如此大功,朕要好好赏赐。” 顾晨垂首躬身,道:“臣能平定匪患,乃是承蒙陛下的洪福庇佑,又有外祖母镇守通关之时留下的德望,方才能不费一兵一卒取胜。臣,不敢居功。” 顾敬神色不变,道:“胜,便是立功。立功,必要有赏。” 顾晨听出皇上气不顺,说的话阴阳怪气……后面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既然如此,那就趁现在“蹬鼻子上脸”吧。她再次跪下,道:“承蒙陛下厚爱。臣想求两个恩典。” 辛禾和宋括静静的听着二人对话,心里思来想去。 顾敬倒是好奇了,昨夜她闹出那么大的事,见了辛禾和宋括在此却毫不在意,还要求两个恩典? “什么恩典?” “臣,昨夜回京,路遇歹人行恶,出手阻止。此歹人乃是忠义侯宋括之子,宋高。受害之人乃是忠义侯宋括之女,宋雪。臣,请陛下为宋雪姑娘主持公道。此乃其一。” 顾敬吃了一惊,他看了折子,知道宋高欲行强/奸之事,却不知道那险些被害的女子是宋括的女儿,与宋高血脉相连。 宋括见皇上看向自己,立即跪下,欲要辩解,耳边传来瑞王的声音。 “臣请陛下开恩,免去宋雪姑娘的贱籍,并除去宋雪姑娘与宋括的父女关系。此乃臣求的第二个恩典,请陛下俯允。” 宋括急忙开口,“陛下,昨夜,臣那逆子在含春阁醉酒后受人唆使,一时冲动,对一妓子强行动粗。此事属实,臣绝不为逆子辩驳,按大周律法,该如何判便如何判。臣,教子不严,治家无方,无颜见陛下,请陛下责罚。然,宋雪乃是臣的一个贱妾与人私通所生,与臣并无关系,也与臣的逆子毫无关系。请陛下明鉴。” 顾敬都要被气笑了,他堂堂一国的天子,却要在这讨论天下大事的御书房里听臣子府里的乌糟事,不仅要听,还要帮着断清理明,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奈何此事与瑞王有关,他不得不料理。 “辛禾,到底是如何,你可知情?” 辛禾稳了稳,道:“据臣所知,瑞王殿下所说不假。宋雪确实是宋侯的庶女。” 宋括厉声道:“辛大人,你何以信口雌黄?京中皆知,宋雪与本侯并无关系。若宋雪真为本侯的庶女,本侯怎会任其沦落风尘。” 辛禾看了他一眼,道:“宋侯,宋雪是否为侯爷的庶女,不是靠听谁说的。下官也并非信口雌黄。陛下,臣在入宫之前特意查看了朝廷的记录。本朝有规定,凡是勋爵之家,家族人丁需上报朝廷登记造册。记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宋雪为宋侯的庶女。”他又看向宋括,道:“宋侯莫不是忘了有此事?” 宋括傻了眼,他真的忘了,却也是故意忘的。 当年他外出办差归来,康氏已经将宋雪母女卖去了含春阁。他已厌弃了宋雪的娘,而宋雪是个庶女,既不能传宗接代,又不能入朝为官,更谈不上为家族带来荣耀,留下也没什么用。他不想因为此事得罪康氏,进而得罪了手握大权的康家父子。所以,他再没有提起过这二人。 他想过要去消除他和宋雪的关系,可又一想,若是真的去了,便是坐实了宋雪之母与下人通奸之事,让他脸面全无。以后他要如何见人?反正京中的人都明白,康氏做出此事全因善妒,什么通奸,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宋雪已经进了含春阁,就这样吧。如此,他便没有去处理,时间久了就彻底忘了这事。 顾敬道:“如此说来,这宋雪确是宋侯的女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4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