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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妈妈用帕子掩唇,轻笑出声,“若说京中哪位公子最是风流多情,非二公子莫属。二公子比我这个妈妈都熟悉这条街上的规矩,曹三公子那一万两可不是只为一夜,雪儿可是要伺候一个月的。二公子若是有心,不防一个月后再来,若是雪儿愿意,到时二公子便可一探闺房。今儿不如让仙儿或是桂儿伺候二公子,准保二公子满意。” “妈妈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今日来,是想为宋姑娘赎身。至于曹三公子那里,我自会处理。” 钱妈妈一怔,忽又笑道:“二公子若是要为雪儿赎身,大可早些,怎么非要在昨夜过后才来?二公子莫不是闲来无事,与我说笑的。” 程柏没有回答,只是笑看着她。 钱妈妈最是会察言观色,见程柏虽是笑着,眼神却极为认真。 “二公子当真有此意?府里可是同意了?” 这话明显是指向他的母亲。钱妈妈是人精中的人精,与这样的人说话不如直接一些,若是绕来绕去,不定要绕到什么时候,最后还可能绕不出个结果。 程柏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道:“不瞒妈妈,我此番是受了贵人的差遣,来为宋姑娘赎身的。” “差遣”两个字引起了钱妈妈的兴趣。 “何人敢差遣文昌侯府的二公子呀!不知二公子口中的贵人是?” 虽然顾晨说了大可告知对方身份,但程柏并不想这么快就露底。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不可说。” 钱妈妈见他是真要为宋雪赎身,心里重视了起来,面上却还是调笑着,“二公子口中的贵人,不会是宋侯吧?” 程柏听到宋侯,火气就上来了。只要宋括还是个人,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烦心事。追根究底,宋括就是这事的罪魁祸首,当真是可恶! “宋括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和贵人相提并论!” 钱妈妈一惊,程柏虽是京城第一纨绔,但言行之间一向是张弛有度,绝不是宋高那等张狂无礼之辈。平日里在含春阁,程柏也就是说说荤话,从无恶语出口,这可是她第一次见程柏如此直白的表露出厌恶,还是对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这般态度,让她心里打起了鼓。 钱妈妈赶紧顺毛捋,谄媚的笑道:“二公子莫气。一会儿妈妈我叫几个姑娘过来给二公子泄泄火。” 程柏缓了神色,道:“妈妈最是通情达理,我只是一时为宋姑娘不平。” 钱妈妈了然,其实她也很是瞧不上宋括,也心疼宋雪,可她到底是个生意人,该赚的银子还是要赚呀,不然,开这含春阁做什么。 “妈妈我哪能不明白。雪儿确实命苦。难得二公子如此痴情。” 程柏顺着演了下去,道:“宋姑娘能得妈妈疼惜,是不幸之中的万幸。此次有贵人愿为宋姑娘赎身,保宋姑娘余生圆满,我知妈妈也必是愿意成全的。” 钱妈妈心道,这是用话把自己架了上去,若是个脸皮薄的,说不准就着了道了。 “妈妈我自是愿意成全的,只是……”话未尽,她端起茶盏,慢悠悠的饮起了茶。 果然,这一套对钱妈妈没用,还是要直接一些。 “妈妈开个价吧。” 钱妈妈将茶盏放回桌上,笑眯眯的道:“二公子如此心诚,妈妈我也愿成人之美,就二十万两吧。” 程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道:“二十万两?妈妈莫不是说笑!” 钱妈妈轻轻甩了下帕子,道:“诶呦,妈妈我怎会拿这事说笑。雪儿昨个儿可是出了一万两的天价,若不是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上,哪里是二十万两就能够的哟。” 程柏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气,道:“妈妈也说了,我熟悉你们这行的规矩,那我就和妈妈好生说说。昨个儿宋姑娘是出了一万两的天价,但之后第二次接客又能值多少?五百两?还是一千两?宋姑娘今年已经十八了吧,等到了二十,就是过了花期,宋姑娘又能值多少?妈妈应是比我更清楚吧。” 听程柏提到宋雪的年龄,钱妈妈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在这行里,女子十三四岁步入花期,正是最为娇嫩的时候,最是抢手。等到了二十,即便貌美如花,那也是过了花期,不值钱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十三四岁的娇嫩/女子。她每每想起宋雪的年纪就气急,要不是心里始终对宋侯有所顾忌,她早就让宋雪接客了,何须等到现在,不知少赚了多少银子。 程柏仔细的观察着钱妈妈,道:“行,咱们就往多了说,就算宋姑娘都是按一千两算,从现在到宋姑娘二十,两年时间,就是两万四千两。好,再多算些,顶到天也就是五万两。再之后能得多少银子,妈妈心里也是数的。二十万两?妈妈不若再好好想想。” 程柏说的不假,可人毕竟是在她的手上,现在是对方求着她卖,没有松口的道理。而且,她也对这个“贵人”很是好奇,要是不弄清对方的身份,如何好放手,保不准会给自己埋下祸根。 钱妈妈眼睛一转,笑着道:“瞧二公子说的,咱们雪儿可是有倾国倾城之姿,弹的一手好琴,名动京城,就算过了二十,也差不了,凡事都会有例外不是。自雪儿进了含春阁,我这个做妈妈的为她是费尽心力,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还为她请得名师教授琴艺,不只是琴艺,琴棋书画,哪样落下了。流水般的银子花在了雪儿身上,这些不都得算上。二公子,你说是不是?” “妈妈此话说的不错。可这些银子就是翻上几倍,也用不了二十万两吧。” 唬谁呢,这些年再怎么如流水般的往宋雪身上堆银子,也用不了一万两。 “二公子,账可不能这么算。再说,昨个儿曹三公子能出一万两,谁说明日不会有人愿意花二十万两为雪儿赎身呢。” 这话的意思是二十万两,你爱买不买! 程柏一噎,倒真是被拿捏住了。他亲自给钱妈妈斟满茶,好声好气的道:“妈妈说的是,是我将这账算的简单了。这么多年,妈妈与宋姑娘的母女之情便不是那银子可比的。” 钱妈妈没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笑着道:“是喽,二公子当真是明事理。” 程柏心中冷笑,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话锋一转,道:“只是,我这‘贵人’若是知道妈妈要二十万两,怕是会觉得妈妈是有意为难。妈妈,不是我危言耸听,我这‘贵人’可不是能得罪的,还望妈妈能抬抬手,结个善缘。不然……” 听程柏这么说,钱妈妈也有了些许忐忑,但她经过的风浪多了,还不至于如此就被吓到。想了下,道:“能差遣二公子来办此事,这贵人必是富贵及天,想来不会计较这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二公子若是做不得主,不如让这位贵人亲自前来,我必会好生招待,让贵人满意而归。” 程柏怎么可能让顾晨来含春阁,他疯了不成。看来钱妈妈是不肯松口了。 顾晨说了,无论多少都出得。二十万两,瑞王府是拿得出的。可这事没这么简单,现在南疆在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朝廷将国库的银子都用在了南疆。为宋雪赎身这事太过显眼,必是瞒不住。不说其他人,眼前的钱妈妈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消息灵通,耳目关系多的是,只她就能查出来。这个时候要是传出瑞王花二十万两银子买了一个青楼女子…… 不行,他不能让顾晨成为众矢之的,还是要与顾晨商议一下。 “既如此,我便带话回去。先告辞了。” 钱妈妈站起身,笑容满面的道:“二公子别急着走呀,姑娘们可都想着二公子呢。”见程柏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她缓步跟上,道:“二公子慢走呀~” 等程柏出了含春阁,钱妈妈收了笑容,立即让一个小厮跟上去,看看这程二公子是去了哪。 这贵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国公府?国公爷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国公夫人看着,不可能。国公爷的儿子甄大人可是娶了赵太师之女,哪有胆子做出此等事?难道是双生子中的小公子?国公府立有家训,他怎么敢? 除了国公府,还有谁能让文昌侯府的二公子称为贵人?钱妈妈将京城里有身份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个眉目。罢了,等小厮回来就知道了。
第86章 刚出来没多久,程柏就察觉到身后有尾巴,嘴角一挑,冷笑一声。 孙继善忙了两天两夜,这会儿刚忙完,正准备回府,得知程柏要见他。程柏来这找他,很不寻常。二人相见,从程柏的神态就知有事,忙将程柏带到了进去,私下交谈。 宋雪的事,孙继善也是知道的,程柏没必要隐瞒,确定周围无人窥探,小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孙继善听了惊讶不已,短短两天的时间,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同时,他又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一直在刑部,对外面的事情毫不知情,他必是会帮上忙,不至于让事情走到这一步。此时说这些已经没有用,解决眼前的事才要紧。得知外面有含春阁的人,他唤来小吏,以欲对程柏图谋不轨为由,将人关了起来。先关着吧,等过两天再放出去。然后,他和程柏一起去了瑞王府。 瑞王府,书房。 孙继善愧疚的道:“程柏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我。我没能帮上忙,当真是没用。” 孙继善满面倦容,胡子拉碴,衣衫满是褶皱。 顾晨已经平静了下来,安慰道:“继善,你有公务要忙,不要这样说。” 孙继善长叹一声,心想这可能就是宋雪的命吧。 程柏将和钱妈妈交谈的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也把他的顾虑说了。 顾晨明白程柏的用心,二十万两,确实会为她惹来麻烦。可她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在宋雪的事上拖延。 孙继善从顾晨的神态上察觉出了她的心思,和程柏对视一眼,道:“我这两日在刑部审理官员贪腐的案子。皇上虽然执意出兵南疆,但大谏张大人的话,皇上听进去了。整顿吏治先从贪官入手,命刑部彻查朝廷官员,无论官职多大都要一查到底。不仅要削官判刑,还要抄没家产,将贪墨的银子都吐出来。这个时候,你若是拿二十万两银子去为宋姑娘赎身,恐怕会惹来非议,甚至是引火烧身。” 孙继善挠了挠头,道:“我说的你可能不爱听,可我不得不说。若是皇上知道你和青楼女子纠缠不清,这可是损了皇家的颜面,皇上也会恼怒吧。” 又是如此,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捆住她的手脚。若是有不暴露自己的法子她早就用了,可这里是京城,遍地都是眼线耳目,就如自己府上的暗卫能刺探到消息,他人也可以。她这王府现在是密不透风,可宋雪这事太过瞩目,又要在含春阁办,必会有迹可查,除非……转嫁他人。 顾晨看向程柏和和孙继善,很快就否定了,不能牵连到文昌侯和孙尚书。她转着扳指,突然灵光一闪,姑母!姑母府中有不少美姬,将宋雪买下也没什么不可的。朝中何人敢参姑母?但她马上又泄了气,姑母看重大局,上次自己惩治忠义侯府就被姑母点了一下,又怎会帮自己做这样的荒唐事。若是能逼姑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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