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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宁国长公看着站在下面的宋雪,眼睛眯了起来。 当真是倾国绝色! 顾漪澜看了许久,似要将人看穿一般。然后换了姿势,舒服的靠在了软垫上,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宋雪。 殿内寂静无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公主的视线像针一样,宋雪浑身紧绷,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恐惧。她一直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渐渐有些支持不住,额上渗出了汗水。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要慌。而在心底,不知为何,期盼着顾晨能来到她的身边。 就在宋雪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上面终于传来了声音,那声音慵懒至极。 “起身吧。” “谢长公主殿下。” 宋雪身体颤抖着,缓缓的直起了身。 顾漪澜一眼不错的看着宋雪,虽然沦落风尘,但这礼数仪态倒是一点不差。嗓音绵软入骨,动作之间自带风韵。宋括真是白长了眼睛,脑子也没长全,竟将这样的一个可以用来联姻的女儿丢了出去。 顾漪澜终于将视线移开了,悠然的饮了一口酒。 那种被猎人盯住的感觉不见了,宋雪暗暗松了口气。但她放松的太早了,很快,那种感觉就又回来了。 顾漪澜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宋雪的身上,随意的道:“听闻,你擅抚琴,便抚琴一曲吧。” 宋雪很是清醒,知道长公主找她必是因为顾晨。长公主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抚琴,且无琴无案,明显是在刁难她。 “是。” 应是应下了,但美人却没有开口要琴,也没有左右顾盼,就那么定定的站着。 顾漪澜觉得有趣了些,道:“摆琴。” 一声令下,很快,琴就摆好了。不仅如此,还有人抬来了矮案,上面放着青釉花鼎香炉,里面燃着甜润的香。旁边还放着一个白瓷莲花瓶,里面插着水红色的桃花。 宋雪看着这些东西,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要坐下,听得长公主语带笑意的道:“怎么,是要先给赏钱,你才肯弹?” 这话深深的刺痛了宋雪,攥紧了拳头,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她想起桂儿姐的话,形势比人强,容不得她不低头。自己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长公主。这些年,自己在含春阁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给银子,她弹琴,与此刻有什么分别呢? 顾漪澜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动作,自然能猜出她大概是怎么想的。 宋雪跪坐于琴案前,素手纤纤,琴音袅袅。 《悲秋赋》。 悲悲戚戚的,顾漪澜听了这曲子也不计较。等宋雪站起身,她一挥手,几个婢女将琴和矮案都搬走了。 顾漪澜动了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本宫看你不错,就留在府里吧。” 宋雪倏然抬头,长公主好女色,府中美姬无数,这是要将她像个玩物一样留在这里。宋雪倍感屈辱,直直的看着长公主。 顾漪澜倒是笑了,笑得魅惑人心,幽幽道:“留在本宫身边不好吗?你若留下,吃穿用度要哪般,随你提。金银赏赐也少不了,抵得过你在含春阁做十年的头牌。你还有个生了重病的母亲,本宫也可以将人接来,请名医诊治。这样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雪的眸光闪了闪,娘亲是她最大的软肋。她这一生都是为了娘亲而活,只要娘亲能好好的活着,她做什么都愿意。可为什么,这一刻,她没法点头。想见顾晨,比之前每一次期待的时候都更想。这样的期盼让她的心热了起来,可很快,她的心又凉了。之前每一次期盼顾晨能想起她,能来救她的时候,顾晨都没有来。这一次,又如何能相信顾晨会来?此刻,坐在上面的是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是顾晨的姑母,就是顾晨真的来了,她又怎会为了自己而忤逆亲长。 “想什么呢?是在权衡本宫给的条件,还是在想什么人?” 宋雪面露惊讶,她竟什么都知道。是啊,她是长公主,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自己只是个卑贱的风尘女子,又怎能逃出她的手心。 可她不想做长公主的玩物,不想做任何人的玩物! 宋雪自嘲的笑了,不做又能如何?娘亲虽然在含春阁,但已经被捏在了长公主的手上,只要长公主想,随时可以要了娘亲的命。如果娘亲就这样死了,那自己这些年做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宋雪又在颤抖,那是来心底的绝望。嘴唇翕动,就在要应下的时候,突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头看,是顾晨。 顾晨满头大汗,一进殿就上下打量宋雪,生怕她有个闪失。见她好好的,方才松了口气。她气喘吁吁的问道:“雪儿,你可还好?” 宋雪看着顾晨,这一刻,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本已黯淡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就像多年前那个飘着大雪的日子。 宋雪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晨算是彻底放下了心,赶紧面向上位,掀袍恭敬的跪下,道:“孩儿给姑母请安。” 顾漪澜就在上面看着她们二人,心中一紧,恨不得让顾晨一直跪着,直接跪死算了。但顾晨毕竟是王爷,又有宋雪这个外人在,她不能不顾及这孩子的脸面,冷着脸,道:“起。” 真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宋雪是个什么样的人,顾漪澜已经大致清楚了。她和顾晨之间是怎么回事,也有数了。 “来人,送宋姑娘回去。” 闻言,宋雪屈膝行礼,转身之时看向了顾晨。 顾晨温声道:“莲儿在外面等着呐,你回去后早些歇着。” 宋雪微微颔首,有些不舍的离开了。 两人的眼神都要黏在了一起,看得顾漪澜胸闷气短。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顾晨一回京就针对忠义侯府,若说与这宋雪无关,那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你个小兔崽子!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被吼,顾晨吓了一跳。她看了过去,姑母是真的生气了。咽了咽口水,向前走了几步,躬身垂首,犹豫了下,道:“孩儿……孩儿想求姑母给宋雪赎身。” 顾漪澜先是一愣,然后觑着眼睛,道:“买来放在我府里?” 顾晨小声道:“买来放在孩儿的府里。” 顾漪澜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咬着牙,道:“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等着我出手,是不是!你现在都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 顾晨跪在地上,道:“是孩儿混账,姑母要是有气,就抽孩儿一顿吧。若是不解气,就让下人狠狠的打孩儿一顿板子吧。姑母,孩儿……孩儿心悦雪儿。” 顾漪澜目光尖锐,厉声道:“你若只是贪图她的美色,想留在身边做个消遣,我可以应你。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你竟说你心悦她?你是被美色迷了心智,还是中了她的蛊?我绝不会答应。” 顾晨膝行向前,道:“姑母,孩儿不要消遣。孩儿是真的心悦她。若是……若是姑母不愿帮孩儿,那孩儿就只能不管不顾了。” 顾漪澜气得要吐血,道:“你是在威胁我?” 顾晨想说不敢,但她就是在用姑母对自己的疼爱来逼迫姑母。 “孩儿以为姑母会明白孩儿的……孩儿……” “你以为,我府中有美姬无数,便会同意?晨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晨闭上了嘴,久久的跪在那里。 自长公主让人送宋雪离开,殿内的下人就都默默的退了下去,此刻只有顾晨和顾漪澜两人。 顾漪澜都不记得上次如此气恼是什么时候了,真是色令智昏,万没想到晨儿会如此行事。这孩子从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聪敏过人,对自己向来真诚恭顺,从没有忤逆欺瞒。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低贱的妓子而算计自己。 顾漪澜真想抽顾晨一顿,可看她可怜巴巴的跪着,再想到她的父王和母妃,还有她这些年来的不易,终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断无可能。你起来吧。” “姑母,孩儿从未求过你什么。孩儿此生只求你这一件事,还请姑母成全。”说着以头触地。 顾漪澜的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拿起酒杯砸向顾晨,却在出手的瞬间怕伤到她,向旁边偏了一些。 啪的一声,杯子碎了一地,顾晨分寸未动。 顾漪澜抚着胸口,呼吸急促,痛苦得歪了身子。 顾晨慌忙抬头,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伸手揽住了人,急道:“姑母,姑母,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叫大夫!” 秋兰听到了动静,推开门看了一眼,吓得失了魂魄,赶忙让人去把府里的吴大夫找来,又命人立即去宫里请太医院院首。 顾晨高声唤道:“云逍!将阿笙带来!快!” 作者有话说: 长公主和阿笙这对强制爱要开始了,那叫什么来的,是诱受还是诱攻来的?无所谓了,攻守定位更多是心理上的,生理上都一样,嘿嘿嘿~~~
第102章 云逍和靳忠打马回了王府,云逍抓着阿笙的胳膊就走,靳忠背上了阿笙的药箱,三匹马向着长公主府一路狂奔。 顾晨不敢移动姑母,小心翼翼的让姑母仰躺在了殿内的榻上,急得红了眼。 长公主府的大夫一路跑进了殿,一边擦汗一边为长公主诊脉。从他诊脉开始,顾晨就眉头紧蹙。这人进来也不问问是什么情况,只一味的诊脉,眼睛转个不停,触到自己的目光就闪躲开。 “姑母怎么样?” 大夫战战兢兢的道:“回王爷,长公主殿下脉搏急促,心脉紊乱,我现在就为殿下写个静心的方子。” 这人说的是废话,什么静心的方子,这时候能管用?姑母可能是心脏病,需要速效救心丸! “你就没有什么药丸能给姑母快些服下?或者施针?等你煎好药,要到何时?若是姑母有个闪失,本王要你的命!” 大夫要被吓死了,“王爷饶命。小人没有对症的药丸。施针太过操切……这……” 顾晨忍着怒气,道:“速去煎药!” 大夫脚步慌乱的跑了出去。 顾晨坐在榻边,一声声的唤着:“姑母,姑母……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你若是有事,孩儿……”她擦了擦眼角,沉声问道:“秋兰,这大夫是哪里来的?” 秋兰急得不停的流汗,听王爷问话,她稳了稳心神,道:“吴先生是京中的名医。为防殿下有个痛疼脑热的,就将人请来常住在府中。往日殿下头痛,吴先生都能治得。” “姑母经常头痛?” “是。先生说是殿下经常饮酒所致。” 顾晨握着姑母的手,只觉冷得骇人。 “去拿被子来。” 婢女拿来了被子,顾晨仔细的为姑母盖上,又握住那冰冷的手,心里不断祈求着。姑母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阿笙快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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