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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谐音芭乐的巴乐,因为很像拖把头发的存在感更强,比起芭乐,大家更喜欢叫她拖把。 在迷鹿驻唱过一段时间的吉他手陈西关,外号叫西瓜。 还有脾气最直,因为取向一致跟陶芯关系最好,曾经发微信跟鹿呦说,是初晓故意勾引陶芯的周宁梦,外号柠檬。 “我记得,周宁梦好像……喜欢你。” 月蕴溪不咸不淡地“喔”了声:“喜欢我的人挺多的呢。” 她可真喜欢月蕴溪这种落落大方的自信,鹿呦笑说:“是~姐姐嘛,姬圈食物链的顶端。” 拖把最近几天的视频,都有柠檬,鹿呦继续着这个话题:“露营的那次,她跟陈菲菲,特别兴奋地歪歪跟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月蕴溪顺势问:“什么感觉?” “你在问我,还是在问她们幻想的感觉?”鹿呦好笑地反问。 “后者。” 鹿呦酸溜溜地“啧”了声,什么啊,不是应该更在乎女朋友的想法么。 “我知道。”月蕴溪不紧不慢地说,“当时都听到了。” 鹿呦:“……” 哪有说话这么大喘气的! 鹿呦鼓着腮帮子,故意晾着月蕴溪,不打算太快回答她感觉如何。 车窗外,宽阔的道路在视觉效果下连着远处灰青色的山,尖尖的山顶戳破了一轮红日,淌了满天的暮色。 渐渐与记忆里,露营那日的天色重合。 那天的晚霞,犹如月蕴溪将拉拉队做永生花时调出来的颜色,橙色多些,柔粉少一点。 因为食物不够吃,月蕴溪同陶芯开车下山采买,趁着她不在,陈菲菲与周宁梦聊她,越聊越上头。 陈菲菲根据自己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分析说:“我觉得跟女神谈恋爱吧,可能会累。虽然她会智慧地引导,温柔地包容,但你就想绞尽脑汁地想跟上她的进度,无时无刻不想进步,渴望有朝一日达到她的高度。 还有,吵架大概也是吵不起来的,因为她是理性的,而你是感性的,要是等她感性了,哼哼,这种人,她一哭你就完蛋。” 小女生们一听,更加春心荡漾。 只有鹿呦一个,拧着眉头,心想那也太累了,不由感叹了一句:“比起姐姐我还是更喜欢妹妹。” 陈菲菲不允许她这个异类发表想法,搂着她的脖子来回晃:“你说的是长相吧!嗯?嗯?就是长相吧!” 鹿呦还记得,她被晃乱了头发连声应“是是是”,扭身站起来躲陈菲菲的魔爪时,发丝遮了视线,一下撞进了月蕴溪的怀里。 也记得,当时月蕴溪柔声提醒她“小心”,但最初看她的那一眼,就像天边提早爬上来的月亮,灰蒙蒙的,清冷的,没有一点光泽感。 听见了么?她惶惶不安。 都听见了。 那会儿不确定问题,在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 越靠近别墅区风景越明朗,起伏不断的路设置了一条又一条的减速带,车身颠簸得像淌在水里。 鹿呦思绪跟着上下晃漾,无端想起月蕴溪先前问她审美变了没,心跳一紧,随即慢慢松开。 难怪那么在意。 原来是为了好多年前硌进心坎的杠杠。 “有想出五百字的读后感么?”月蕴溪突然问。 “什么读后感?”鹿呦懵了一下。 ——“读我。” 福至心灵,鹿呦转了转眼睛说:“就……跟这首钢琴曲一样。” 车载音乐刚切进clairdelune这首钢琴曲,她比赛演奏的曲目。 月蕴溪笑了声,说她使坏。 “哪有。”鹿呦小声辩驳,两分心虚,但真没有。 “想那么久,回答这么简单。”月蕴溪叹声,“我还满心期待地等了好久呢。” 鹿呦哼哼说:“谁让你说话大喘气,故意逗我。” “我错了。”月蕴溪道歉又快又诚恳。 鹿呦顿时没脾气了,顿了几秒,缓声而认真地说:“跟你谈恋爱的感觉,就像这首曲子。无论是舒缓的前奏,还是节节攀升到高。潮的华彩段……” 余光里,月蕴溪抓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 鹿呦清了下嗓子才继续:“哪怕每天都弹奏好几遍这个旋律,哪怕我已经熟悉这个旋律熟悉到能倒背乐谱的程度,也还是会期待着第二天也能够在琴键上奏响她,一点都不会觉得腻,就是很喜欢……喜欢每天的生活里都有她。” 眸光从眼尾匆匆扫过驾驶位,根本来不及看月蕴溪的神态反馈出怎样的情绪,就被鹿呦收了回来。 虽然不是很直白的话,已经说得十分委婉了,仍旧让她感到羞耻。 相比她,月蕴溪就要游刃有余得多,嗓音含笑地说:“你让我对这首曲子的喜爱度又上了一层。” 鹿呦顾不上羞,不由自主地抿嘴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 那里被撩得有点痒。 车停在地下车库,临近直通别墅的电梯口的位置都被占了,只能停在远处。 刚巧与陶芯错开,从挡风玻璃往外看,依稀能见到周宁梦背着贝斯同陶芯站在电梯间里有说有笑。 车已经停好,但月蕴溪没熄火,还在放着没奏完的曲,说:“我想听完。” 鹿呦睨她,看破不说破,笑着应:“好~” 那两人很快就进了电梯,钢琴曲还没有结束,悠悠地漾在耳边。 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鹿呦拿出来看了眼,是搬家软件的推送消息,让她为昨天的服务评分。 点进去,订单界面有显示出发地和终点的小区名。 鹿呦觑看“蓝湾”两个字,听着德彪西月光的尾声,忽然想到:“有件事。” “嗯?” “小时候学这首曲,听到有人拉大提琴我合奏。”鹿呦侧过头问,“是你?还是?” 钢琴曲播完,月蕴溪开了车门锁说:“虽然挺想也抢她一次。不过,不是我。” 也抢她一次? 鹿呦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忘了调查乐谱的事,嘴上继续着话题说:“我还以为是你,有一次做梦梦到,梦里去阳台看,看见你在收琴,感觉特别真实,都分不清是梦还是被我忘了的场景。” “是有这个事。”月蕴溪走到车头跟她会面,“你可真是,真不错的记性。” 停顿的空隙,月蕴溪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鹿呦揉着额头,吐吐舌头,“你这个弹人的习惯是从钟老师那儿来的么?” 月蕴溪想了想说:“应该算是,小时候住在钟阿婆家,一个月能见一次来看望钟阿婆的钟老师,每次都会弹我额头。” 西城旅游那会儿,月蕴溪有提过,在来蓝湾之前,她曾跟月韶在钟疏云西城的老房子住过一段时间。 但也许是因为这事就只提过那么一次,给鹿呦的印象不深。而认知里,钟疏云是弹钢琴的,月蕴溪是拉大提琴的。 以至于,她总以为月蕴溪是成名以后同钟疏云合奏演奏才互相认识。 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哦,原来这两人很早就相熟了。 鹿呦继续被打断的话题:“所以,我是真的有看到你在收琴,那你怎么不跟我合奏嘛?” 又不是没琴。 “当时就那一把琴,那会儿为了省钱,去演出的时候我没给琴买机票,运输路上摔坏了。陶叔给我重买了一把,陶芯也想要。”月蕴溪说,“刚好听你在弹,我就拿了乐谱给她让她跟你合奏,试试手感,看到底是要她原来的琴,还是跟我换。” 鹿呦抿了抿嘴,心情复杂。 虽然月蕴溪没明说,但她知道,陶芯多半是把琴抢过去不愿意还了。 “奶奶以前评价她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很自私的一个小孩儿。”鹿呦说。 月蕴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陶芯。 “说她永远觉着自己没有的东西才是好的,等把别人的东西抢到手里,需要用自己的东西做取舍的时候,又舍不得自己已经拥有的,就是既要又要的。我当时听着还挺不开心的,不乐意奶奶这么评价我朋友。”鹿呦侧目打量月蕴溪说,“不要吃醋哦,虽然我们之前谈过,但她喜欢的是你。” 月蕴溪神色平静,并没有介意的意味在里面,听到最后一句,甚至扬起了嘴角,淡笑说:“有没有可能她也不是喜欢我,就像奶奶说的,只是觉着自己没有的都是好的。” “不知道。”鹿呦懒得多想这种复杂的情感了。 月蕴溪也没继续深推这个理论,问她:“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是怎么看待她的呢?能让你不认同奶奶的想法。” “因为她跟我说过,她以前还有个弟弟,弟弟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是她不行,她只能得到无尽的贬低。刚开始,她觉得是她不够优秀,所以很努力地学习、装乖、讨好大人,但是换来的是无视。” 走到电梯间,鹿呦按了上行键,上面似乎有人占着电梯,没有动静。 “我没有体验过被无视的感觉,但我想象了一下,感觉挺不好受的。” 月蕴溪揉了揉鹿呦的头,完全没办法吃醋或者介意,因为她喜欢鹿呦,就是源于鹿呦会共情、理解别人的处境,能够在这个多人人心冷漠的大环境里,保持一颗怜悯之心。 爱人是一种能力。 也许连鹿呦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能力,不是她的天赋异禀,而是有人将她教得很好。 “然后她说,有次弟弟拿走了她的作业本,她就抢走弟弟的玩具。然后她被爸爸、爷爷、奶奶还有妈妈都骂了一通。她说,就算被骂被打,那也是好的,至少他们能看见她。 所以我想,她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因为没有人指正她的错误行为,也没有人教育她该怎么做。 有时候她给我的感觉。 就很像她捡回来送我的溜溜球,太久没人管,饿得太狠了,出门遛看到啥都要吃,不停地叫,来引起关注,还有分离焦虑症,人不在身边就拆家。” 说到这里,鹿呦转头看了眼月蕴溪,看见她皱着眉头,连忙补充,“我这个可能说得不太恰当。” 月蕴溪眉眼慢慢舒展,“还好,挺形象的。” “那你皱眉干嘛?” “因为……”月蕴溪明显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过了几秒才说,“我不知道这些。” 鹿呦惊讶:“她没跟你说过么?” “只知道她有个弟弟,陶叔经常会提,但没听她说过。”月蕴溪推断说,“我想刚开始,是她对我和妈妈比较排斥,所以没说。后来好些了,陶叔都不提她弟弟了,不开心的事已经翻篇过去,她也没必要再提。” 鹿呦点点头。 电梯终于有了动静,很快下来,敞开门,里面站了十几个人,有乐队四人,还有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拎着化妆箱的化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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