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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呢? 是情绪的解药,会上瘾的尼古丁。 是香薰里的火,燃出一个意乱情迷的春。 又或是欲求不满的酒杯,碰着月色过撩的夜。 柜子里,塞满了泡面、酸辣粉、饼干、面包、居然还有磨牙的零食…… 因为她有一次无意说过,压力大的时候,会喜欢吃风干的肉干磨牙。 随口一说而已,她自己都忘了。 月亮形状的便签纸贴在柜门里面,认真写着都有哪些方便食物,每一样的保质期到什么时候。 小鹿形状的便签纸上写着:“有不喜欢吃的要告诉我哦,下次就不买啦。 你酒量属实堪忧,少喝。” “……”* 她给自己泡了一桶海鲜泡面。 时间刚刚好,水量刚刚好。 味道却比不过那天泡发的酸辣粉。 岛台上的手机振了一下。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云竹:【在?】 [满月]:【不在。】 视线落在昵称符号上,明亮的月亮,几分扎眼了。 她改了昵称,是很符合她现在状态的朔月。 云竹发来了一张截图。 月蕴溪瞥了眼,捕捉到鹿呦的名字,点开细看。 与此同时,云竹又发来一条:【你女朋友不放心你,让我来找你,陪陪你,你确定你不在?】 [朔月]:【在了。】 云竹:【。】 云竹:【在家还是在哪儿?】 [朔月]:【家。】 云竹:【OK,我过来找你。】 收拾掉没吃完的海鲜泡面,没一会儿,云竹便到了。 带了很多吃的,还很贴心地带了酒。 “不喝酒了。”月蕴溪哑着嗓子说,“我酒量不好。” “……别搞笑,我招人陪我谈生意给我挡酒,你来应我这个奇葩聘请,我俩才认识的,你酒量不好。”云竹哂笑的话音一顿,正色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月蕴溪说,“但可能,要感冒了。” “吃药了么?”云竹问。 月蕴溪摇了摇头。 “药箱呢?” “在那边柜子里。”月蕴溪指了一下,她感觉有点冷,窝进沙发里,扯了个毛毯披着,看云竹从柜子里拿出来,反应迟钝地说,“忘了,没药了里面,上次出国前整理了一下,都过期了,就都扔了,一直没想起来补。” “鹿呦给你全补上了,我真是,来这吃狗粮的。”云竹准备将揭下来的便签纸贴回去。 月蕴溪伸手说:“给我看看。” 【知道给我买药,不知道给自己备好么。我怎么会有这么傻乎乎的女朋友哇,还好傻乎乎的女朋友的女朋友聪明~】 “喏,量一下的。”云竹递过体温计。 月蕴溪挪步过去,自己将便签纸贴了回去。 她量了体温。 没发烧。 云竹要给她泡一杯感冒灵预防感冒。 她说不吃药。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病,无可救药。 “行吧。”云竹问,“去你书房聊聊?” 那地方是很适合聊天,每回云竹或者其他朋友来,也都是去书房聚。 “……我的书房打烊了。” “你怎么了?还有小鹿,怎么突然去菲菲那里了?”云竹坐到了沙发另一边。 干坐着很无聊,尤其是沉默的时候,月蕴溪开了电视机,随便挑了个频道,里面正播放着动物世界。 播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声音能填补无声的空隙。 月蕴溪声速缓慢地解释。 云竹对她的事,没有发表任何评价或个人感慨。 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维持的一种很舒服的相处方式。 因为知道,这种时候,需要的已经不是对方来教自己该怎么做。 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所以聆听就好。 事情全部说完的时候,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了振,屏幕亮起来。 月蕴溪往前倾身,按着屏幕,看见陈菲菲发来的消息,连忙拿起手机回复。 见状,云竹问道:“是鹿呦?” “是陈菲菲。”月蕴溪说,“问我呦呦的卫生巾放行李箱什么位置。” 云竹听见陈菲菲的名字,神情空白了片刻,而后问她:“知道陈菲菲老家的地址么?” “知道是知道,不过你打算找她说什么?你俩都已经这样了。”月蕴溪拎起杯子,低头喝水。 “说该说的,我又不像你,一个闷葫芦。”云竹收到她的眼风,“好好好我知道,你有苦衷,你的立场不知道怎么说,我帮你说行了吧。” “发给你了。” 月蕴溪想,她和鹿呦不算完全的同类,她们应该算是有所相似也有不同。 因而,很多话,她总是有所顾虑,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她和云竹,是完完全全的同类,从某种程度上,经历过的童年差不多。 所以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因为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只有设身处地,才能共情并理解一些偏执的思维。 她过往的经历,云竹全部知道。 放下手机,月蕴溪抬头,看向电视里同行的狼与渡鸦。 狼与渡鸦有种独特的关系,渡鸦会跟着狼寻找猎物,狼也会在渡鸦的帮助下找到自己的食物。 这个类比并不恰当,但有那么一点像她与云竹。 感情这种事不应该第三个人插手,但有些时候,不得不借助第三个人。 或要一个地址,有一个机会去解释沟通。 或要一张嘴,去解释说明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内容。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陈菲菲?”月蕴溪问。 云竹摇头,是没想好的意思,而后问:“你很急?” “挺急的,但不能急。”月蕴溪说,“她能知道是我找的初晓,说明这个事已经被查出来了,咳咳咳……那我之前担心的事很有可能会在这几天就发生。你得帮我盯着,及时处理完,就按我之前说的办。” “就按我之前说的办。”云竹阴阳怪气学她的话,无奈说,“你知不知道,网暴很可怕的。” “知道啊,但不是都被欺负习惯了么,无所谓,别太影响到她就行。而且……如果我没有用错方法,如果不做这些,也不会出现这种棘手的局面。” “你怎么不说,如果你那个好妹妹不偷不抢,才不会这种局面出现呢?” 月蕴溪回了好几声咳嗽。 “那就等事情全部都炸出来以后吧。”云竹说,“我等处理完再去。” 月蕴溪咳嗽着应好。 “我真服了。”云竹看不下去了,起身又去把药箱翻了出来,“你还是吃药吧,你要不吃,我现在就去给鹿呦告状。” “告状去吧。”月蕴溪说,“记得聊天记录给我看一眼。” “你老婆来着姨妈呢,你也真忍心让她为你操心。” “谁是谁老婆?” “……我看你好得很,哪里要人陪啊,我走了,告辞。” “走之前,帮我泡杯药。” “……” 云竹临走前给她泡了一杯感冒药。 月蕴溪捧着杯子,站在门口目送云竹的车驶出视线范围。 世界都安静了。 寂静里,她仿佛再次听见,最开心的那一晚,鹿呦对她说的话。 ——“要梦到我哦,女朋友。” 仿佛看见,后来的某一个夜晚,她们窝在车里,享受两个人的时光,不愿意下去。 「车停在院子里,在深秋的温差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鹿呦擦出一小片,叫她看天上的月亮。 “你看,好弯好弯的月亮,像不像钩子?” 她看不见,寻找角度的过程里,歪进鹿呦怀里,问:“哪里啊?” “……这里,倒是也有一个。” “那我应该照照镜子?” “噗,下车就能看见啦。” 她们一起下车,异口同声说外面好冷,然后鹿呦解开了外套拥着她,两个人企鹅似的回了屋。」 月蕴溪闭了闭眼,慢腾腾地喝药,慢腾腾地进屋。 关了门,咔哒一声。 梦碎了的现实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留给自己的回忆,原来都是饮鸩止渴的作用。 她迫切地需要饮用,然而每一口,都是会让肺腑发痛的毒。 喝完杯底最后一口药,去厨房冲洗杯子。 窗台放了几支她做的永生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玻璃瓶上被鹿呦用笔写了佩索阿《恋爱中的牧羊人》里的一句:【明月高悬夜空,眼下是春天】 是鹿呦在她书房看书时看到的。 「“看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 鹿呦用油漆笔,一笔一划地写在瓶子上。 “还有后半句,你知道是什么吗?” 鹿呦靠近,咬在她耳朵上,“我想起了你,内心是完整的。”」 她将洗干净的杯子放回原位,另外半边放着咖啡。 便签纸上写着:【少喝咖啡!不要趁我不在,就不听话哦,我可是会检查的。】 而你给我养成的习惯,让我形成的依赖。 是撒在腐烂伤口的月光。 有着白盐的质地。
第90章 来陈菲菲家的这段时间,鹿呦仿佛一个上瘾的患者,熬着最难的戒断期。 第二天,因为大姨妈小肚子坠疼得厉害,加上缺觉,她是吃了睡睡了吃,度过一个白天。 到了半夜,小肚子没那么疼了,也睡不着了。 鹿呦从床上爬起来,拢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到后院的台阶上坐着,抽一支烟缓解焦虑。 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在各大app里乱晃。 总是会不自觉地点进微信,打开月蕴溪的头像,盯着聊天窗口发几秒愣,然后上划屏幕看过去的聊天记录。 再陡然清醒,切出去。 不知怎么的,翻到了月蕴溪醉酒时要她录的视频。 饶是生气,看视频里月蕴溪风一吹就要碎的样子,她还是会心疼。 看着看着,走了神。 ——“录像了么?” ——“录了,但愿你明天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留着吧,保存好它,也许……会有用。” 原来,不是吵架的时候当作伤对方的武器。 而是吵架以后,让她心疼心软的道具。 回过神时,视频里月蕴溪的柔凉的嗓音顺着她的听力,侵占了她的注意力。 指间猩红随着时断时续的话音忽明忽暗。 “你有过那种感觉么?就像涂了鹤顶红的毒针,静静刺进身体里,等你发觉,早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仿佛也具有巨毒的效应,蘸在滤嘴上,在淡薄的青烟撩拨黑夜时,进入她的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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