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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记忆中,谢舒毓占据了绝对的重要地位,她的情感从经历和记忆中诞生,意识同样由此而来,最终,她陷入思考,内容就是几天前那个春梦。 梦又从反方向持续发散思考,渗透意识,融汇情感,翻搅记忆…… 完美形成闭环。 说起来,昨天晚上好像没有做梦呢,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大天亮,早起格外有精神。 是因为她在身边吗? 温晚胡思乱想之际,次子来到面前,笑着跟她以及她的朋友们打招呼。 肩头重量卸去,温晚随之侧目,谢舒毓离开,站直身体,点头示意,说“你好”。 “晚晚。”次子一脸傻样看过来,仍然是很没新意抱了束鲜花,但这次是情绪更为热烈的红玫瑰。 谢舒毓“哟”了声,“又送花。” “昨天真不好意思。” 次子开始进行自我介绍,姓、名,以及辈分,详细拆分。 谢舒毓的名字也是依着辈分来取的,毓指生养,以前医疗条件不好,她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后来脱离危险,母女平安,满月时家中便给她起名为“毓”,以瞻念母亲的孕养之恩,亦有钟灵毓秀之意。 “真厉害。”谢舒毓笑着说:“我的名字很普通,我叫王红 她抵触情绪明显,连姓名都不愿跟人讲。 左叶哈哈大笑,许徽音上前,从头到脚把次子暗暗打量,几人虚伪寒暄,谢舒毓最讨厌这种场合,独自走进庄园。 庄园老板始终等候在旁,这时终于有人来到她面前,她舒了口气,紧接着试探道:“咱们这边好像只订了两间房。” 如今四女一男,怎么分配呢。 “那个男的不用管。”谢舒毓跟老板并肩往里走。 也有备用方案,老板说:“倒是可以搭帐篷,来我们这儿的客人,很多都是专门奔着露营来的。” 庄园提供酒水餐食,不用自己动手,晚上还能睡在帐篷里,聆听大自然的声音,颇具妙趣。 相比次子的家境,豪车和手表,谢舒毓对庄园老板的创业心路更为好奇,花园里,各种大大小小的花镜组合在一起,确保四时有景,处处都充满巧思,谢舒毓很喜欢这个地方,行走其间,一路攀花,心情好转了些。 在楼下办理入住,拿房卡去楼上放背包,谢舒毓洗了个手,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风景,决定下楼逛逛。 刚出门,走廊上看见个人。 “你跑什么。”温晚倚墙站在对面。 “我跑什么?”谢舒毓单手撑着门,有些进退两难,“我放东西。” 温晚挺背站直,大步朝前,谢舒毓急忙后撤,退回房间。 猛一股大力撞击,门扇回弹几下,谢舒毓反手撑在墙,提醒说“别把门弄坏了”,温晚扯着她往旁边挪几步,伸手把门甩上,问:“要不要先找找感觉。” 霎时心跳如鼓擂,谢舒毓红温了,从脸一路红到脖子,磕磕绊绊问“什么”。 “接吻啊。”温晚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像叶子说的那样,让次子知难而退,别再纠缠我。” 温晚今天穿一条鲜艳的大花长裙,玫瑰图案,领口暴露大片雪白肌肤,她发黑直,长长披散在肩,清纯和美艳两种相左的感觉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裙子是精心挑选的,她把自己打扮成一束行走的玫瑰,自动献上,祈求一个怜爱的亲吻。 脑浆沸腾,谢舒毓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样?”温晚下巴杵在谢舒毓锁骨位置,看她费力昂头,好搞笑。 “不怎么样。”谢舒毓干巴巴回答。 温晚说:“那你想怎么样。”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的声音与胸腔心跳共鸣,鲜有的奇妙感觉,谢舒毓艰难抵抗,“我不想怎么样。” 温晚耐着性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 谢舒毓摇头,“没有。” “那就只能亲嘴了。”温晚说。 沉默,谢舒毓完全宕机。 “叶子不行啊,阿音也不行。”温晚努力说服,“就算是朋友帮忙,也太尴尬了,以后怎么相处啊,她们肯定也要因为这个吵架的。” 温晚一只手环住谢舒毓腰间,一手点在她颈下那颗红色小痣。 “你是直女嘛,亲一下又没什么,难不成,你还要为你以后男朋友守身如玉啊。” “什么话?”谢舒毓忍无可忍回了一句。 “对啊对啊,都什么年代了。”温晚嘟嘴撒娇,又故意朝她脖颈吹气,手指点按在那颗红痣周围皮肤,浅浅画圈。 “再说,小时候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小时候是小时候。”谢舒毓对着天花板说话,脖子扯到底了,嗓音变得很奇怪。 温晚忍不住发笑,“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吧!” “反正我不会同意。”谢舒毓态度坚决。 “为什么。”温晚追问不休。 起初的羞赧平复,急于摆脱,谢舒毓心头升起些不适,也许是因为对方提到了小时候。 “你非要我说吗?” 预感到谢舒毓又要讲难听话,但温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是执意往枪口上撞。 “你说啊,有什么是你不敢说的。” 谢舒毓把温晚从身上扯下来,两手扶住她肩膀,推远半步,“你将来还是要谈恋爱的,让你以后女朋友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这种事,合适吗?你可以轻视自己,但你不应该不尊重她,不尊重我。” 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脸上,温晚睁圆眼睛,从谢舒毓眼底看到盛装的自己,不是玫瑰,更像是小丑。 她感到屈辱,眼眶迅速发红。
第13章 哪有天生合拍的两个人 出门的时候,温晚特意选了身上这条裙子,华丽裙摆,襟前大开口,腰身没有一处多余,需要时时保持完美仪态。 她对着镜子掐腰,原地转了个圈,问谢舒毓“好不好看”。 三月下旬,天气还有点凉,谢舒毓担心她感冒,“实在穿想裙子的话,要不换件长袖,我记得你有,后背有蝴蝶结那件,也很漂亮。” 温晚手指戳戳裙上花朵,“可只有这件有玫瑰。”还是红玫瑰。 昨晚有人送她玫瑰,她没收,今天她把自己用心整理包装成束,也有自己想送的人。 “现在早晚温差有点大。”谢舒毓提醒。 “晚上我再换呗。”她拎起裙摆,蹦蹦跳跳,“我就要穿这个。” 谢舒毓想了想,说“也行”,背包里多塞一套衣服。 终于到心心念念的献花环节,温晚满怀期待,以为看在她生日的面子上,谢舒毓不会拒绝。 她还是高估自己在人家心里的重要性了。 “那吃午饭的时候,左叶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否认。”温晚强忍泪意,质问。 “我当时就说了,另想办法。”谢舒毓后背抵墙,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理直气壮,可她更不能接受自己对温晚的种种非分之想。 “可你后来就没有坚持了!”温晚大声控诉,“你分明就是默认,现在又反悔。” “对,我反悔了。”谢舒毓语速极快,“我做不到。” “为什么?”温晚不解。 重复回答一个问题让谢舒毓感到有些无力,她深吸气,耐着性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是我也不可以吗?帮我的忙也不可以吗?”温晚央求。 但她知道,计划无法展开了,她期待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当时的气氛已经过去,即便她大哭大闹,逼得谢舒毓无可奈何就范,强扭的瓜不甜,事件的发展早就违背预期,不再是她心之所往。 完了,全完了,这个生日,这个美好的周末。 她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却闹得那么难看。 后退几步,裸露的后肩抵靠在冰凉的墙壁,温晚脱力,缓缓滑坐在地,呼出的气息变得沉重而艰涩。 “谢舒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特别恶心。” 她抬起头,心口剧烈抽痛,泪水迅速堆积在眼眶,像隔了层磨砂玻璃,视线里的谢舒毓变得陌生而遥远。 “跟女的不清不楚,跟男的也不清不楚,连我的床你都觉得脏,只有我哭的时候,你才会感到不忍心,强忍不适,用你的善良哄骗我。” 她颓坐在一片盛开的玫瑰园,被花枝上锋利的尖刺割破手脚,眼泪无法停歇,心中的血淹没胸腔,几乎窒息。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很看不起我,觉得我家是暴发户,我们全家都没文化,我更是个很不检点的女的,明明对人家没感觉,还是一下就被追到,那些男的也是,总缠着我……” 说不下去了,温晚双手捂住脸。 在外人看来,她家境好,从小不缺钱花,人又长得漂亮,父母也极为疼爱,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表示支持,她的人生简直完美。 谢舒毓面前,她却一点自信也没有,一次次把自己贬入谷底。 “你没说错,我就是很脏,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谢舒毓无可奈何撑额,好生气,还是放低了姿态,跪坐在地。 “你说到哪里去了,又开始说这些话。” 无数遍,第无数遍,谢舒毓不厌其烦。 “什么暴发户,什么不检点,不要再说这些,你很好,你很完美,真的,为什么总是这样说呢。” 谢舒毓取来纸巾,小心为她擦拭面颊湿漉,“别哭了,妆哭花就不好看了。” “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温晚哑着嗓吼出来。 人家又不喜欢。 “你的生日聚会嘛。”谢舒毓为她整理滑落的衣肩,“今天还特意穿了条漂亮裙子。” 说到裙子,温晚更觉可笑,猛一把推开谢舒毓,跌撞跑去一边,反手摸到后背拉链,就要把裙子脱下来。 谢舒毓不防她突然发力,像只被踹翻的乌龟,费力爬坐起,她裙子已经脱到一半,拉链卡在半截,怎么拽也拽不下,两手胡乱撕扯,气急败坏,坐在床边一通乱打乱捶,发丝被眼泪糊得满脸。 什么红玫瑰黄玫瑰,她就应该找个垃圾桶,麻溜把自己塞进去! 谢舒毓大步冲到床边,迅速拉上窗帘,这一次毫不犹豫,倾身把她抱进怀中。 唯有密不透风的拥抱,才能制止她的歇斯底里。 眼泪浸透肩头厚实的卫衣布料,谢舒毓身上穿的这套是早上才换的,因为偶尔会在温晚家过夜,她专门给她买的,她喜欢的款式和材质。 道歉没有意义,温晚也不是真的需要,谢舒毓手掌落在她冰凉的后背,扯了被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迷糊了,谢舒毓真有些迷糊了,温晚那些话,是想听见她的反驳,还是发自内心的…… 对自己的惶恐、蔑视。 如果是后者,谢舒毓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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