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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站在屋门口,今天打扮很漂亮,新烫了头发,穿一条华丽的大花长裙,“上楼吧,小碗在楼上等你半天了。” 谢舒毓当时没多想,拿着纸盒就上楼了。 开门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被骗,温晚根本没叫她,开着空调正蒙在被子里睡觉呢。 而且,为什么温晚叫她,她就一定要去见她。 房间里有股淡淡清凉油的味道,在楼下谢舒毓听她爸说,她上午才跟外公去钓鱼回来,可能又被叮得满身包。 床上那个圆圆的小鼓包听见动静,不满嘟囔,“说了进屋先敲门,又不敲门。” 不自在捏捏耳朵,谢舒毓小声说:“是我。” 那个鼓包动了,被里一颗乱七八糟的圆脑袋探出来,皱眉盯着,怀疑自己听错。 “我跟我妈一起来的。”谢舒毓说。 她们彼此都有自己想见的人,吵成那样也没赌气说走,都互相拿对方当借口,能多点底气。 飞快理了理头发,温晚爬起,有点害羞地拿被子捂着胸。 “你冷吗?”谢舒毓转身不看,去找空调遥控器,“要不关了。” “嗯,你关吧。”温晚飞快爬起,柜子里找了条睡裙胡乱套上。 谢舒毓关了空调去把窗打开,外面吹进来一股热风,伴着蝉声和不知名的花香。 隔了好久没见面,谢舒毓以为会有尴尬,其实还好。 她们曾经那么亲密,再见,身体不会被别扭的抵抗情绪控制,自然涌动出温暖的思念和熟悉感。 “你的手……” “你的病。” 她们同时开口。 谢舒毓转身,背抵在窗沿,温晚正小心翼翼看着她。谢舒毓笑了下,摇头,“没事。” 不敢看她,温晚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我的手也没事,过阵子就能拆支架了。” “这是我妈给你带的礼物。”谢舒毓说着把纸盒递过去。 温晚接过,小声说“谢谢”,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项链。 “我……”谢舒毓有点心虚,“我没准备礼物。” “不要紧。” 温晚晃了下手里的盒子,也是她受伤的那只手,“帮我戴下可以吗?” 没法拒绝,她的手是她弄伤的。谢舒毓朝着温晚走过去。 面对面,谢舒毓弯腰把项链系好,左右手拢了她的头发,从项链里取出来。 那水一样的触感洒落在手背皮肤,冰凉柔软,又很快消散。 没有过多的视线交流,谢舒毓收回手,这才注意到,温晚脖子上还戴了一根项链。 是很久很久以前,她生日她送给她的。没有挂饰,细细长长的一条,绕了两圈。 “要不要取下来?”谢舒毓问道。 “不用,叠戴很好看。” 温晚从床头拿了面小镜子,“你知道吗?现在很流行叠戴项链的。” 谢舒毓摇头,她不知道,她不喜欢戴项链,感觉被捆住了。 “不沉吗?”她问。 “习惯就好。”温晚说。 退后两步,谢舒毓回到窗边,无聊看窗外的树。 温晚坐在床边,捏着自己的睡裙边,回头看。 没有刻意疏远,也不会过分亲近,大概这就是谢舒毓之前说的,真正的朋友距离。
第78章 “如果我重新追你呢。” 八月了。 明媚灿烂的夏天,热烈丰盛的夏天,她们最喜欢的夏天,都没怎么牵手好好在太阳下走一走。 其实没什么好可惜的,人站在屋檐下看窗外,花红树绿,世界光焰辉煌,空地站上几分钟,脸就得晒脱皮。 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嗯。 窗外有棵晚樱,几年前房子刚拿到手就种下,温晚家里人专门给她种的。 花树买的时候就有三四米高,头两年适应环境,开花不多,现在已经长得很好,枝条舒展开,伸手就能摘到树叶。 她们还一起错过了晚春树的花期。 错过的真不少。 谢舒毓捻起衣角擦了擦树叶,凑到唇边,试了几次都没能吹响,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噗噗”声。 讶然回眸,温晚“哈哈”乐了,“还以为你在偷偷放屁。” 谢舒毓无聊攥着叶柄玩,面无表情说:“这么响,准确讲,应该是公然放屁。” 温晚笑容更大,身体小幅度起伏,习惯裸睡,她裙子里空空的,柔软的两朵随之轻荡,像含羞的花,躲藏在她披散的长发之下。 转身移开视线,谢舒毓放飞了树叶。 “干妈也来了。”久别再会,她们难得心平气和闲聊,温晚还不想下楼,又怕气氛尴尬,开始没话找话,“就你们两个。” 谢舒毓“嗯”一声。 “那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就是你画的那个书。”温晚又问。 谢舒毓说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有条不紊进行着。 “只是过阵子要出差,去西南地区深山里的一个古村落,跟当地林科院还有电视台一起,拍摄小型的纪录片。” “你一定充满期待。”温晚双手合十,真心替她感到高兴,“肯定特别好玩。” 谢舒毓喜欢出差,说可以错峰公费旅游,还都是人迹罕至的好地方,简直不要太爽。温晚一直记得。 “很期待。”谢舒毓笑笑,唇边小酒窝浮起。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直到敲门声响。 “小碗小筷子?”温瑾的声音。 “请进!”温晚扬声。 开门,温瑾倚门站着,“碗大小姐现在不得了,把你老妈调教得乖顺得很,进门前都得敲门,没得到同意就只能在门外站着。” 温晚本能看向谢舒毓,无奈笑了一下。 谢舒毓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忘了敲门。 她心中有隐隐的担忧,万一门里的人没有说“请进”该怎么办。 温瑾来,是希望谢舒毓带她们去她的新房子看看。 既然在同一个小区,距离吃饭还有两三个小时,没什么事大家就走过去看看。 谢舒毓点头答应,温瑾靠在门口还不走,似笑非笑的,“还没和好啊,东一个西一个的,隔那么远站着。” 温晚低头不说话,谢舒毓抬身往床边走两步。 温瑾让她们快点,摆摆手出去了,温晚细声,“我也可以去参观吗?” 谢舒毓被她逗笑,“有什么不可以。” “那我换衣服!”温晚欢呼。 谢舒毓张了张嘴,又闭上,抿紧了。 其实还有下半句。 ——“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是我们的家。” 温晚去柜里翻了条白色碎花吊带裙出来,背身站在衣柜前,自己贴了胸贴,裙子套一半,回头小声央求,“可以帮帮我吗?我的手使不上力气。” 低垂着眼不乱看,谢舒毓走到她身后,对这条裙子有点印象,问道:“是大学时候,你生日我给你买的吗?” 温晚点头。 啊,仔细看看,大衣柜里,房间里,谢舒毓给她买的东西还真不少,连她床头刚才用过的小镜子也是,高中时候两元店买的,镜子背面的印花都斑驳了。 相对应的,谢舒毓的房间里,温晚买的东西也不少。 她们之间,好像有许多无形的血管和经络连接在一起,身体里一半的神经为自己所用,另一半用来感知对方。 所以,只有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完整的。 “你瘦了。”谢舒毓说。 大学时候买的吊带裙,穿在身上还空出两三指。 她给她拉上裙子拉链,指尖无意识触碰,看到光洁的后背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谨慎收手,握拳,谢舒毓退后半步,“好了。” “嗯。”温晚转身,怯怯抬头,脸颊颧骨处小团粉红色,“你也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累。” “还好。”谢舒毓又问道:“头发要扎起来吗?外面有点热。” 渴望更多的肢体接触,温晚应好,一条腿撑地,一条腿放松斜搭在床沿。 谢舒毓去梳妆台拿气垫梳,发现她架子上挂的发圈也全是她买给她的。 她真的好喜欢给温晚买这些小破烂玩意,甚至初中时候精品店买的布艺大蝴蝶结发夹也留着。 搬了几次家,还留着。 温晚头发很多,谢舒毓给她梳了个低马尾,大肠发圈松松束在一起,她回头笑,谢舒毓恍惚了几秒,仿佛又回到过去微酸带甜的少女时代。 喜欢她,不敢讲,担心吓跑她,以朋友的名义陪伴她,每次发生肢体接触,心脏会小幅度激跃一下,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然后更深的接触,她的温度和香气像潮水涌来,抚平沙滩上一个个凌乱的小脚印,感觉到幸福。 熟悉又陌生,久违的感觉。 大人们撑伞在院子里,大声催促,温晚欢快跑去窗边,“就来了!” 谢舒毓在她房间里找了把遮阳伞,她们一起下楼,她看到她妈被表姑姑和干妈簇拥着,眼眶泛红像刚哭过。 外公是个老古板,说一帮女人叽叽喳喳,吵死了,他到时候自己去看。 温瑾翻白眼,说不去拉倒,让温晚他爸也别跟着去了,看见男的就烦。 “我得去。”温晚她爸笑呵呵走到院子里,“我不去,谁给你撑伞。” “这还差不多。”温瑾双手环胸,“算你小子识相。” 大家笑起来。 六人三把伞,路上走,表姑姑跟李蔚兰一起,谢舒毓伞下自然是温晚。 谢舒毓领路,走在前面,不知道她们在后面聊些什么,没说上几句就“哈哈哈”笑,笑得比脚下灰色地砖泛起的太阳光还亮。 心底霎时柔软得一塌糊涂,所以谢舒毓觉得自己不需要吃药。 世界的阴暗面摧毁她,这些美好的瞬间同时在治愈她。 软嫩的触角,把好和坏都无限放大,坏很多,好也不少,这算是一种天赋吧。谢舒毓想。 “天真热啊。”温晚举手给自己扇扇风,“但是,这种天气,走在太阳底下,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仍有无限可能。” 她扬起脸,神情充满向往,“你说,我们还是好朋友,那以后我还是可以继续找你玩的,对吧?你不会不理我的。” 谢舒毓还能怎么办,“嗯”一声。 温晚察觉到了,“你好像有点不情愿。” 谢舒毓就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温晚轻轻拽一下她的衣角,“还有多久能到?” 谢舒毓大概估了下时间,“五分钟。” “那这五分钟,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温晚乞求的目光。 谢舒毓语气有些无奈,“你把我说得多刻薄。” “那就是愿意听我说。”温晚开心踮了下脚尖。 她先说工作的事,说走的时候,写了离职申请发到傅明玮邮箱,那天傅明玮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她都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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