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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只狗在后面追,她心脏咚咚狂跳,跑几步意识到不行,转身,举棍面对狗群,站定不动。 她停,狗也停,两方默默对峙,谢舒毓缓缓倒退,直至拐角处。 狗群停止追逐。 温晚已经跑回车里躲起来,降半扇车窗,两颗黑眼珠滴溜溜。 “我真服了!”谢舒毓一面大声说着,一面朝她走去,木棍连续敲击地面,“我服了,铁服。” 温晚迅速拉开车门跑下去,“你没事吧?” 这是个啥样的女人啊,谢舒毓举起棍子,“我要休妻!” “那人家害怕嘛——” 温晚狂拍马屁,“你总有办法,你把那些狗全吓跑了,你是女中豪杰,真正的英雌!” “闭嘴!”谢舒毓扔了棍子,让她老实站着别动,“我踹一脚,就消气。” “好呀好呀。”温晚朝前小蹦半步,两手顺着左右腰线往下那么一抚,臀高高翘起,“只要你能消气,别说踢我屁股,啃我屁股也百分百没问题呀!” 谢舒毓气笑不得,到底没舍得踹,见四下无人,走近拍两巴掌,还狠狠掐了把。 “过瘾吧。”温晚揽着她胳膊问。 谢舒毓笑。小腚浑圆,又紧又翘,险些掐不起。 温晚手环住她腰,顺着往下捏了把,“你也不赖。” 午饭她们在外面吃的,这个点按理说奶奶该睡下了,她们本来计划隔窗看一眼就走,到楼下大厅,正德老头竟也来了,吃饭的长桌边写大字。 奶奶也在,穿一件盘扣小立领中式上衣,棉麻材质,温暖的米白颜色,衣摆位置还绣了朵素色牡丹。 梅香姐说,正德老头每周雷打不动来两次,每次奶奶都盛装打扮,早饭后眼巴巴盼着人来,上午写字,下午画画,傍晚牵手在院里散步,七八点天黑尽才走。 她们远远看着,老头不知在奶奶耳边说句什么,把人逗得哈哈笑,哎呦喂,可把别的老太太羡慕坏了。 “挺好的。” “挺好的。” 没打扰,她们开车走了。 谢舒毓终于明白,奶奶之前跟她们住在市里,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原来还有老情人在这儿。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梅香姐还说,正德老头在的时候,奶奶不怎么犯糊涂,即便有,老头很快也能把她安抚好。 “怪不得我妈不让把人接走。”谢舒毓敲了敲额头。 她容易心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说话语气重了,刚才妈妈电话进来,态度也不够友好,想想还是回拨过去。 李蔚兰接到电话,颇感意外,谢舒毓摸摸耳朵,想想说:“刚见到正德老头了,在养老院,带着奶奶写字画画。” 李蔚兰“哦哦”两声,“他人还是不错的,跟你奶奶是几十年的好朋友。” 果然,李蔚兰知道。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谢舒毓飞快说了一句。 她有时候对自己感到特别无语,总在道歉,也太没出息了。 可她就是没办法狠心,对李蔚兰,对温晚。 “那……” 李蔚兰吞吞吐吐,应该还是想叫她回家吃饭,谢舒毓及时打断,“我这几天都跟小碗在一起,今天答应要去她家。” “我就想见见你。”那边说。 那见吧,就在外面见一面。 下午三点,温晚车进市区,停在谢舒毓家小区地下停车场。 李蔚兰站在楼栋门前等,两人坐电梯上来,见面温晚先打招呼,李蔚兰今天穿一条藏蓝色短绒面料的连衣长裙,低跟皮鞋,蓬卷发,看到温晚,眼睛明显亮了下,轻声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温晚说挺好,都挺好,李蔚兰提起温瑾,表情有点伤心,“感觉很久没见过她了。” “那干妈今晚跟我们一起去我家吃饭呗。”温晚直接说。 她身体僵了一瞬,摇头,“还是不了。” 谢舒毓站那半天没说一句话,出楼栋的时候,李蔚兰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往温晚身上飘,到现在还是一瞬不瞬把人盯着,好像温晚才是她生的。 每当这种时候,谢舒毓都觉得自己实在蠢得可以。 记吃不记打。 温晚也好,谢舒屹也好,都是被独宠长大的小孩,永远热情大方,而从来不被重视的某人,难免心理扭曲。 “你说要见面,原来是为了见温晚。”谢舒毓尽量玩笑的语气,不想迁怒温晚。 骤然回神,李蔚兰面色通红。 “给你买的东西。”她把手里提的塑料袋递过去。 “说了不要。”谢舒毓连接都不接。 她不接,温晚也不接,李蔚兰手臂孤零零横在那,也意识到气氛有点尴尬。 “其实妈就是想跟你道个歉。”李蔚兰垂下手臂,视线落在自己脚尖。 她要一见面就说这句,谢舒毓必然会感动,但太迟了。 “道歉干嘛,你生我养我,无论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谢舒毓话有点冲,口气却淡淡。 察觉到谢舒毓情绪不对,温晚倏地仰脸。 几人之间,气氛降至冰点,李蔚兰不置可否,只道:“你魏同学那件事,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也真不知道他现在竟然变成这种人,上次我回去看你奶奶,他妈妈……” “他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谢舒毓打断。 默了几秒,李蔚兰谨慎抬头,看向温晚,才淡淡扫过温晚身边的谢舒毓。 这种不经意流露的本能,实在太让人伤心。 所以有时候,谢舒毓觉得,她根本也怨不到弟弟身上。 因为李蔚兰对温晚也是这样,如果温晚出生在她们家,得到的待遇跟谢舒屹肯定是一样的。 怪不了爹妈,怪不了谢舒屹,也怪不得温晚。 只能怪她自己,太普通,太寻常,毫无魅力。 强忍泪意,谢舒毓莫名其妙笑了两声,似要掩盖什么。 她语调故作轻快,“其实我答应见面,也有话要跟你说。” 温晚心脏激跃一下。 李蔚兰抬起头,终于直视她。 “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也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所以麻烦你……” 抿唇,谢舒毓缓了几秒,“郑重告知一下,妈妈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不可能跟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 就这么轻而易举说出来了! 半启唇,温晚表情呆滞,耳边是遥远的海上汽笛声。 悠长,恒久。 “什、什么时候的事。” 李蔚兰也傻了,她从来没听说过消息。 在她印象里,谢舒毓从小到大就像尼姑庵里的比丘尼,清清冷冷,目空一切,永远无欲无求。 高中阶段,谢舒毓借住到温瑾家,她隔三岔五找人打听,孩子有没有早恋,得到的答案是否。 ——“小筷子天天跟小碗在一起,两人形影不离,真早恋,小碗肯定要闹的。” 那边原话。 谢舒毓上大学,身边还是没动静,李蔚兰起初不以为意,觉着她还小,也没像别家大人那样,非逼着小孩找对象,她自觉不是那种封建老古板。 谢舒毓硕士毕业,开始上班,李蔚兰旁敲侧击,她好像还是孤零零一个。 倒也不完全是孤零零,她有几个来往很深的朋友,但都是女孩子。 开始着急,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李蔚兰才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 怎么突然就有新情况了。 “那上次,我让你去,你怎么就,就轻而易举答应了呢。”李蔚兰想不通。 “因为我就不是去跟他相亲。” 谢舒毓干脆直说了,说小时候两人结过梁子,她奔着报仇去的。 “我那天骂了他,骂得很难听,他恨我,后来跟他妈一起骂我,只是不小心让温晚听到,录下来。” 说这些干嘛,很烦,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谢舒毓搓搓额头,有点不耐烦。 “总之,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感情很好,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有几天了,这次见面就是跟您说清楚,既然我跟人谈了,就要好好对人家,希望妈妈可以尊重我,尊重我的一切决定,以及尊重她。” 发言完毕。 李蔚兰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她手撑额,“等等,你说‘在一起有几天了’,意思你们这些天都住在一起?在老家,老房子里?” 她看向温晚,“这人你知道吗?” “额——”温晚抓抓后脑勺。 她岂止是知道。 “有两个房间嘛。”温晚只能跟着扯谎。 李蔚兰脑袋“嗡”一下炸了,“三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嗯、呢。”温晚点头。 谢舒毓忽然有点想笑。 “这方便吗?”李蔚兰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很开放,她是副校长,正校长不管的一切鸡零狗碎都是她在管,比如早恋。 她知道现在年轻人放得开,可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那他没跟你们一起?” 李蔚兰扭头四处看,以为人不好意思来见她,躲在哪儿呢。 小路尽头,拐进一名黑衣青年男性,李蔚兰神经兮兮,把对面都看毛了,人不由加快速度,跑进楼栋。 温晚抓抓脸蛋,手虚掩唇,笑。 谢舒毓让李蔚兰别看了,说谎她最擅长,“目前异地,是小碗在那边的邻居,明天还得上班,已经坐车回去了。” “跟小碗一个小区……” 李蔚兰反应几息,“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嫁外地去。” 谢舒毓说不用,“她就是我们本地的,只是暂时外派到那边,工作结束会回来的。” 李蔚兰“哦哦”两声,人还是懵的,紧接着打听,“是什么家庭的孩子啊,人怎么样,有没有照片,能看看吗?” “家里有钱,开公司,住别墅,父母感情很好。爷爷奶奶没了,外婆走得早,但有个对她很好的姑姑,还有外公。照片没有,她比较腼腆,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没拍合照,但人挺不错的,至于长相……” 谢舒毓一口气断在那,看向温晚。 “简直完美,明星,漂亮得无与伦比。” 温晚手舞足蹈,表情夸张,“我见了都想抢过来!” 李蔚兰目瞪口呆。 “那是独生子女了。”她嘟嘟囔囔,“听起来,条件很不错。” 比那个魏安庆确实强不少。 “认识多久谈的呀。” “二十多年,老同学。” 谢舒毓生怕人猜不出来,“从小到大特别要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那么喜欢我,哈哈。” 李蔚兰听得稀里糊涂,有这号人物吗?她怎么一点没听说。 “那小碗也认识。” “认识,特别认识。”温晚点头如捣蒜。 本人,在此。
第57章 说不定哪天就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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