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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给别人,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裴十鸢愣在原地,心道这下完了,刚还以为她们俩有戏呢,莫非是她想错了?江辞其实不会再回头了? 那翎雪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缥缈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奚翎雪拭去眼角的泪珠,尽量稳住情绪,“江姑娘,实在打扰了。不知可否进屋一叙? 裴十鸢怔了一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她怎这么安奈不住,自己找上来了? 就这么站在门口,刚才的话一定都听到了吧…… 江辞默了片刻,“小姐请回吧,我已经睡下了。” “江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当面和你道声谢。此番一别,往后山高水长,怕是再没机会了。” 凄婉惆怅,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出女人伤感的样子,楚楚可怜。 这还是那个清冷高傲的黑莲花吗…… “嘶——”江辞闭了闭眼,咬牙起身,“进来吧。” 道个谢而已,一会就走了,没什么的。 裴十鸢一听,立马开了门。 江辞本来就是和衣睡的,也就随意理了下头发。 奚翎雪一进来,目光就直勾勾地看向了江辞,直到裴十鸢悄悄碰了下她的手,示意她收敛点。奚翎雪忙垂下眼眸,微微有些慌乱,生怕暴露了什么。 好在江辞并未看她。 裴十鸢贴心地关上门,“那你们聊,我先去隔壁了哈。” 江辞本想叫住她,走什么走,奈何裴十鸢溜的太快。 余光扫过屋里的女人,江辞迅速收回视线,随手指了下椅子,“坐吧。” 少女容貌精致,清秀脱俗,眉眼间透着几分桀骜不羁。 原来她这么年轻,竟比自己还小了几岁。 奚翎雪美眸轻颤,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攥紧了手,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女人面色绯红,眼中一下就噙满了泪水,细嫩的脖颈上显出青色的血管,娇弱至极。 “你、身体不好吗?”江辞皱了下眉,赶紧扶着她坐下,“都这样了还出门。” “无碍,老毛病了。”奚翎雪定定看着她,目光缱绻缠绵,“我可以叫你阿辞吗?” 江辞不经意地抬眼,竟与她四目相对。 奚翎雪比原来瘦了,憔悴了,娇躯脆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的美貌。 她比从前多了几分温婉柔媚,红润的眸子像一汪春水,好似有化不开的浓浓深情。 怎么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江辞怔松了片刻,旋即移开视线,“可以,那个、既然来都来了,就给你把个脉吧,我会点医术。” 奚翎雪微微诧异,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匆忙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竟有些委屈,“好……” 江辞也很懊恼,她本来是不想的,就是刚才的对视让她乱了阵脚,话就脱口而出了。现在想收也晚了。 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这个女人还是会令她着迷。 算了算了,只是把个脉而已。 江辞故作淡定,“没什么,你是裴十鸢的朋友。” 奚翎雪心口一窒,酸涩瞬间蔓延。 裴十鸢,原来又是看在了她的面子上。 女人眸光暗淡,垂眼盯着那白嫩纤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腕上。有那么一刻,奚翎雪真想紧紧牵住那只手,再也不松开了。 屋内安静的针落可闻,两个人各自沉默。 大概是心有杂念,江辞这次号脉用时比往常久了许多,“思虑过重,气血亏虚,你应该多注意休息。” 病倒也不是很严重,就是拖得太时间长了。 “嗯。”奚翎雪收回手,指尖轻抚过江辞碰过的位置,仿佛上面还留有她的温度,“多谢阿辞,我原本是来道谢的,又麻烦你。” “没事,回去休息吧。”江辞起身送客,多聊两句的机会都不给。 奚翎雪目光眷恋,可她又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只好慢吞吞的一步步挨到门口。 江辞去敲隔壁房门,“裴十鸢,过来吧,人家要休息了。” 然而,她敲了半天,屋里都是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江辞感觉不对劲,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奚翎雪淡然道:“她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卧槽?! 简直是晴天霹雳,江辞愕然,没想到裴十鸢竟然真的来了这么一手!? 好生歹毒啊! 她们俩占了隔壁,那这屋就只能—— 奚翎雪轻叹一声,“看来要靠阿辞收留我一晚了。” “不是、不是,这……”江辞转身又去敲门,几乎咬牙切齿,“裴十鸢!” 尼玛,故意卖她是吧!? 屋内还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两个人跟死了一样。 裴十鸢缩在被子里暗中祈祷,这一步棋走的大胆了些,希望江辞不要自爆。 敲了半天无人回应,江辞问奚翎雪,“你的那个家仆,她就这么把你撂下了?” 金玉不是侍女吗?就这么心大,把奚翎雪丢给她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乾君?! “阿辞是十鸢的朋友,当然放心了。”奚翎雪微微勾唇,眉眼温柔,“何况,你我都是乾君,住一间也没关系。” 你是个屁乾君…… 江辞气的扶额,可惜,她又不能拆穿奚翎雪,否则就暴露了自己。 江辞恍然发现,这女人现在真是能装啊,张嘴就来,多么自然! 算了算了,也只能先凑合一晚。 赶紧休息好,明天还要骑马回松乡镇,之后就跟这个女人再也扯不到一起了! 江辞又和奚翎雪回到房间,屋内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的宽度。 这次江辞没再多话,熄了灯后就面朝墙躺着。 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又狗血的和“前妻”睡在了同一间房。 不是,一开始不就来道个谢吗,怎么一步步变成了这样…… 黑暗中,奚翎雪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好怕一闭眼,她又会像十年前那样再次消失。 明明只有一臂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奚翎雪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了。 次日一早,天刚亮的时候江辞就醒了,眼底一片乌青,也没睡好。 她才发现,原来有的人即便不出声,存在感也是极强的。 奚翎雪紧闭着眼,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浓密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的极不安稳。 江辞轻手轻脚地起身,谁知她刚一动,奚翎雪就睁开了眼。 “你去哪?” 话一出口,奚翎雪不由暗暗懊悔,她好像太急了,于是咬了咬唇,又道:“我是想问,阿辞不再多睡会了吗?” 江辞疑惑的回头,女人正撑着床坐起来,一头长发垂落如瀑,微松的领口泄露春光,冰肌玉骨,千娇百媚,撩人而不自知。 江辞的大脑都迟钝了,不禁多看了两眼,也不知方才是不是错觉,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慌张。 “不睡了,”江辞脸红心跳的回过神,没再看她,“我下楼吃点东西。” “我也一起,阿辞稍等我一下。” 江辞当然不想等,但看奚翎雪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又不能就这么把人丢下。 真没想到,黑莲花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娇软了…… 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江辞安慰自己,就吃个早饭而已,马上不就要分道扬镳了吗? 两人昨晚都是和衣睡的,醒来后也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很快就收拾好了。 路过隔壁房间,江辞狠狠瞪了一眼。 真行,你们睡得倒是挺香! 两人一起下楼,快到楼下时,奚翎雪突然咳嗽有点“厉害”,身子都在晃,险些没站稳。江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下。 结果,女人顺势靠了过来。 江辞:“……” 手还放在女人柔软的腰肢上,距离骤然拉近,江辞又闻到了久违的梅香。虽然掩盖在乾君的香气之下,气味也极淡,但却像小火苗一般烧在她的心间。仿佛稍不留神,野火便会迅速蔓延。 江辞像触电了似的,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 霎时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她的信息素都要被勾出来了。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险些有点把持不住。之前在松乡镇,那么多上门“勾引”她的坤君,她都是从容不迫,面不改色的应对,根本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 江辞一直觉得自己控制信息素的能力很强,直到刚才…… 果然,这个女人好危险! 奚翎雪扶着楼梯站稳,眼角绯红,“抱歉阿辞,我刚才有点头晕。” “没事,”江辞眼眸暗了暗,“你其实应该待在房间里的,早饭可以让店家送上来。” “无碍,吃点东西就好了。”奚翎雪笑了笑,“一想到就要和阿辞分开,我实在有点不舍。” 江辞嘴角微抽,呵呵,十年不见黑莲花长进不少啊!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前怎没见这么会说话啊。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有什么不舍? 江辞收回视线,“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习惯就好。” “阿辞经历过很多离别吗?” 多吗? 江辞想到了她的父母、同学,也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渐渐疏远的。 现在想来,可能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吧。 她其实什么也抓不住。 还不等她答话,奚翎雪就兀自说道:“我经历过一次很突然的离别,那人前一秒还在跟我说话,下一秒就消失了。悄无声息,无处可寻。” “她一定不知道,我当天就后悔了。”女人眼眸微垂,似有湿润的光,“说好要补偿的,她却连机会都没留。” 江辞目光一滞,奚翎雪说的是谁她当然听出来了。 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那时的奚翎雪对她多吝啬啊,一句真心话都没有,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她已经爱的筋疲力竭了。 现在她想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生活,这女人又来忏悔什么? 真爱上替身了? 江辞在心中冷笑,狗血。 “也许那个人根本不需要补偿。”江辞道:“既然她已经放下了,你也该向前看,不必执着于过去。” “若我偏要执着呢?” 女人看着纤薄,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娇弱易碎,眸中却尽是癫狂般的执拗。 江辞怔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那是你的事。” 少女回的如此轻松,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了一样,什么也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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