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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闻言轻轻摇头,握住李娇微凉的手,柔声道:“好孩子,天底下的人本就爱把过错推到那些受了难的人身上,何必再徒添忧愁?此事错不在你,莫要自扰。” 李娇点点头,没说话。许元真一把拢过她肩膀,看着母亲,也笑着点点头。 起风了。 许母红着眼将二人圈到自己怀中:“此去万水千山,你们都要珍重。” 风吹糊了眼,又吹干了泪,将泪珠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分离,又重逢。 泪水相逢在云端。 在一个没有泪的地方。 一直到船帆消失在天际,李娇还站在原地,傻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元真很少看见李娇犯傻的样子,目不转睛盯着她。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李娇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 半晌,她轻声道:“你阿母,是很好很好的人。” 原来,别人家的母亲,是这样的。 长风吹起衣袖,许元真回头,眸光熠熠:“我早就说过,我阿母,是这世间最好的娘子。” “只是……”李娇还是有些担心,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不再多休养几日,这般匆匆离去,可是那季氏……” 许元真闻言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你放心,我家远在西蜀,他季氏的手还没那么长。只是我阿母失踪这么久,家中的姥姥和姨母们都急坏了,这才着急回去。” “姥姥,姨母?”听着倒和大月的家族一般,李娇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许元真,等着下文。 “啊,这个啊……”许元真解释道:“我姥爷膝下无子,故而我阿母自幼就跟随我姥爷在外行商。我阿父是江湖人士,也不甚在意这些,就入赘了我家,我随母姓许。” 李娇有些羡慕:“真好。” “只可惜……外面的天地并不像我家中那般好……”许元真望着滔滔江水,短叹一声。 江面风平浪静,可江下却暗流涌动。暗石,浊沙,逆流……每一样都要人性命。 李娇和她并肩而立,江风呼啸,她们不让分毫。 只听她振声道:“会好的。” 一定会的。 二人也在渡口分别,李娇直接回国子监,算起来,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刚推开门,李娇脚下一顿—— 怎么有人? 还是蒙面的。 第29章 嫖,女行如风,勇猛也,劲疾也。 蒙面人,人数还不少。 李娇现在应对这种仇家找上门的事已经是驾轻就熟。 转身,随口道:“这回要留几个活的。” 话音刚落——剑出鞘。 霜刃泠冽,划破长空,发出阵阵剑鸣。 李娇双眸锐利若雌鹰,犀利似豺狼,手下更是杀招不断。 招式极其巧妙,显然是长久以来积累的经验与技巧,一路杀过去,连衣角都没有沾上血迹。 婋娘不喜用兵器,在风格上就要粗旷很多。 这边刚拧下一颗人头,那边就抬手将人撕成两半。 杀起人来,满身满脸都是血,光是气势上就已经赢了一半。 阿媖耍的虽是大刀,但竟十分灵活。一招一式,章法俨然,术中有道。 只见她挥刀砍去,刀柄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对面那人急急躲开,不知为何又愣了一步,阿媖运刀如风,反手再砍,对面那人竟弃械跪下。 五体投地的同时还不忘大喊:“都住手——” 这下,杀伐果决如阿媖也一时呆在原地,一脸不解。 “臣步六孤楼参见王姬殿下。”只见他以头抢地,大声道。 这下,连李娇的剑都掉到了地上。 王姬?步六孤楼?西辽? 西辽王姬? 天姥姥,我到底捡回来了哪尊大佛? 阿媖再张口,已是听不懂的辽语。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步六孤楼的神情更显恭敬。 “姐姐,什么,想问。”转身,看着李娇,阿媖一脸平静。 李娇只能努力让自己平静。 长舒一口气,她故作淡定:“谁派你们来的?” 听见这个问题,步六孤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茫然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有人写信跟我说有钱赚,我就来杀你了。” 李娇很是无语:“你就不怕……写信之人骗你?” 只见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话语间有几分稚嫩的油滑与老道:“没办法啊,我们这种辽人,又还是学生,是很难找活的!稍微正经一点的地方都不会找我们,只能打些黑工啰,像什么杀杀人啊,放放火啊……” 李娇满头黑线:“你……很缺钱?” “开玩笑,来大汤读书很贵的好不好!”他愤愤开口,义正言辞。 李娇一拍桌子,大气道:“我不管他们出多少,老娘出双倍。” 步六孤楼眼冒星星:遇见财神婆了! “你给我想办法,引出想要杀我的人,给我原封不动杀回去。” 不仅是财神婆,似乎还是王姬殿下的……义姐?步六孤楼暗自盘算了一番,忽然觉得惹谁都不能惹眼前这位,连忙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包在我身上。” 看他这副傻样,李娇不禁摇摇头——这年头,留学生的日子不好过啊。 只是……这季氏,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 思及此,李娇目光一转,国子监这边……也要抓紧了。 休整了几天,众人终于开始接着上课。 这回,君子六艺俱全,大家都很开心。 “木乔,木乔!你快过来!”花溪言将许元真叫到一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阿真这几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准确来说,不是不一样,而是恢复本性了。 自那日之后,许元真便舍弃了先前那娇憨稚气的假面。 具体表现为,每天冷着脸,不再傻笑,不再上课偷吃,偶尔被发现在角落抽烟。 花溪言对此颇为重视,担忧道:“你说……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你别担心,说不定……说不定是因为她学习压力太大了!”李娇安慰她,不停在脑子里搜刮着合适的理由。 正说着,许元真从二人面前走过,目不斜视。 “你看她!我手上拿着芋泥枣儿酥,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娇急忙安抚:“别急别急,她一定是走太快了没看到。” 终于来到了李娇翘首以盼的御马课。 武夫子萧离,武院首席,根据姚月提供的情报,她曾扮作男装,官至金吾卫长史,至于为何沦落至此——有消息称,她得罪了季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于李娇而言,既适用于姚月,也适用于萧离。 七个人中,只有李娇和许元真会骑马,因此进度并不快。 一节御马课很快就过去了。 课后,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李娇没有走——她在等萧离。 萧离在喂马,她一个夫子竟然还要干这种活。 她用左手提着草料,不知为何,李娇总觉得她的右手有些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怪。 又观察了一阵——她全程用的都是左手。 那边传来一阵马鸣。 这才发现,马场上还有一人。 她似乎在练习骑马。 她是…… 李娇有些叫不上她的名字,她很沉默,每次上课,她都会一人坐在角落里。 马儿似乎受到了惊吓,高扬前蹄,爆发出一声长鸣。 马背上的女孩慌了神,胡乱握住缰绳,李娇暗道一声不妙——她脱蹬了。 疾跑过去,李娇翻身上马,只见她双手越过女孩握住缰绳,轻声道:“别慌,慢慢踩住蹬,不会掉下去的。” 拉紧缰绳,马儿渐渐停了下来。 李娇跃下马背,将缰绳递给她。 “多谢。”她细声道谢,声音轻得像一抹淡云。 这是李娇第一次听见她说话。 李娇笑着摆摆手:“别紧张,第一次学骑马都是这样的。哦对了,你叫……” 她似乎又有些紧张,握紧缰绳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萧离终于喂完马,打算出门。 李娇匆忙和她挥手:“我还有点事,明天见!” 黑马之上的女子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出声。 她的眼底没有什么情绪,仿佛一潭死水,泛着丝丝凉意。 要走近了才会发现,冷水下,有烈火在燃烧。 她就这般行走在水与火之间,不得安宁。 望着李娇渐行渐远的身影,她沙哑着开口:“我叫宋稚……” 李娇跟随着萧离出了国子监。 走了半天,李娇已经不记得经过了几个坊。 这都快出城了啊,李娇在心中暗暗嘀咕。 只见她拐进一条狭巷,李娇连忙跟去。 一个低矮的门——这似乎就是她的住处。 只是,门口,还有其他人。 他们是? 一群地痞的打扮,看着像是这一块的地头蛇。 只见一人嘴角叼着竹签,粗面油头,看着颇为奸滑:“萧娘子啊,你这去年欠爷爷我的钱还没还啊!” 萧离皱着眉,但还是好声好气,显然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我不是年初就已经全部还清了吗?” “年初?你这女娘到底懂不懂道上的规矩啊!”他上前一步,随口将嘴边的竹签啐到萧离面上。 萧离站着没动,也没有还手。 那人挽起袖子插着腰,趾高气昂道:“年初交的那是孝敬你爷爷我的拜礼钱,本来呢你还欠老子六十两银子,不过现在……算上利息,你得还我一百两!” “你再宽容些时日,我凑钱总要些时间。”萧离直着腰杆,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砸砸嘴,笑得油滑而猥琐,冷哼一声,只听他警告道:“哼!老子再宽限你八日,你若是凑不出来,你屋子里那——” 话刚到嘴边。 “咚——” 重重一拳。 萧离擦了擦拳上的血,眼神冷得像铁。 “贱人!老子给你脸了!”方才那人吐出一颗牙来,又急又气,慌忙指挥身后的人:“兄弟们!上!” 迎接他的又是一拳。 拳风凌厉,步法井然,几招下来,对面早已乱了阵脚。 李娇暗道一句好功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全打发走了。 随意擦干了手上的血,萧离似乎打算进屋。 站在门口,她突然回头,看向李娇。 “人都走了,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被发现了。 第30章 妓,女持竹枝,以舞降神,以卦问天。 “嘿嘿嘿嘿嘿萧夫子……好巧啊……”李娇笑得一脸尴尬。 看萧离的样子,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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