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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远手中的汤匙顿了顿,看着自家女儿的目光复杂而深沉,半晌他才重新开始进食。 第二日,等浣溯溪一行人来到村口的时候,尽管他们已经比说好的时间提前了小半个时辰,但村口的大树下已是围满了人。 一见到浣溯溪等人的出现,村民们就像是闻着腥味的猫,一时之间都围了过来,急不可耐的问起今日的结果。 还有不少昨日错失报名机会的人,都是捶胸顿足的说能不能现在补报,浣溯溪一时之间都有些懵神。 好在浣颂再一次尽职的发挥了他的作用,浣溯溪等人才能全须全尾的来到众人的前头,将搬来的桌椅摆好,这才开始正式宣布结果。 昨晚的时候几人已经从中筛选出了相对满意的人选,再一次清楚的细数完他们的待遇和需求后,爽快的喊出了第一批入选的人选。 下方听到自己名字的人顿时喜不自胜,纷纷激动的向周围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没有入选的人满脸的的不甘,小声的嘀咕着 自己的不满,还有不少人来到桌前,开始掰扯几家过往的交情,说浣远等人做人不厚道。 见状浣溯溪看了一眼浣颂,浣颂得令呵斥众人安静,不少人知道浣颂的厉害,不敢触其霉头,暂且都安静了下来。 浣溯溪这才起身不亢不卑的说道:“这一次我上京面见了当今圣上,受圣上封赏领了皇商的殊荣。” 这话一出,村民们个个都瞪大了双眼,都知道浣溯溪上京得了好处,做了大买卖,但是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边陲小镇双十不到的浣溯溪居然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天子,甚至封了皇商。 这消息太过劲爆,许多人打心眼里不相信浣溯溪的话,也是料到村民的反应,浣溯溪让浣颂拿出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揭开盖子指着里面金黄色的物什说道。 “这便是圣上下的御旨。” 没想到浣溯溪居然真的拿出了圣旨,从未见过这阵仗的泽川村村民纷纷慌乱下跪,连浣远和柳准都是犹豫着打算跪下。 浣溯溪见好就收,立马又将圣旨收好,继续道:“现在大家伙也明白了,我浣溯溪现今为皇家做事,兹事体大,受封的是我,我父亲和柳叔也不过是帮衬与我。” “入选的人也当明白此后行事该当如何,未曾入选的也清楚清楚,有些话该不该说,有些事该不该做。” 浣溯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二月的风刮在众人心头,冷冷的很是刺骨。 这下周围的人都明白了,别想着走后门或是拉关系,也别想着用人情流言为自己搏好处。 他们若是那么做了便是和皇家做对,和圣上做对,出了事他们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用。 而且,浣溯溪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清楚,她才是这次的主事人,若是要攀关系也得是和她浣溯溪攀。 但是回想浣溯溪往日在村中众人是何态度,对方不找麻烦反而不计前嫌招人做事已是仁至义尽,哪里还有人敢上前攀关系。 立时,所有人举目四顾再无一人敢不满,除了入选的人还有一些好奇的人,皆是俩俩做散,各自回去做事了,没能入选但日子还得过不是。 看着那剩下的十五人,一个个兴奋的等着浣溯溪发话,浣溯溪给柳准打了声招呼,示意这里的事就交给他们了,她要去忙别的了。 柳准示意她放心去吧,这里有他们几个不会有问题,虎子也被留了下来,而浣溯溪带着安和浣颂起身去往镇上找王延锡。 待浣溯溪走以后,一直远远看着这边活动的几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严琮眼神阴翳的看着人群聚集的地方双唇紧抿,良久他默默的转身回家,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 他和严闻早浣溯溪一日回来,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当年他离村赶考,多么的意气风发,许下诺言定会金榜题名,如今却夹着尾巴回来,生怕被人看见。 但是这么个小地方,风吹草动都很打眼,很快大家都知道他回来了,父母得知他落榜的消息那面上难掩的失落,深深的刺痛了他的自尊。 旁人表面假意宽慰,却在背后嘲笑奚落 ,他严琮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他明明考中了,他没有失言,是世道不公让他遭此一切,他不服! 受不了众人的目光,他透露出了浣溯溪的消息,借此来转移视线。 可是不同于他的落魄,浣溯溪却是众星捧月,在所有人面前狠狠的出了一番风头,这一切本应该都是他的,都是他严琮的。 是以浣溯溪越得意,他便越是愤怒,现如今他心中的火都快将他烧穿了。 他发誓,他严琮绝不会就这样认命!
第124章 既然招人的事暂时尘埃落定, 浣溯溪便去往镇上和王延锡商讨制盐的具体计划,包括盐场的选址, 前期的试验,人员的培训等等有太多的事要忙。 为了方便起见,浣溯溪暂时住到了镇上,而泽川村内新招的人员有虎子负责,浣远和柳准在旁辅助,先进行最基本的知识梳理。 以前镇上的村民对于教育不够重视,所以学识的水准参差不齐,而往后在盐场做事基础的知识定是要有的。 虽然招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毕竟条件有限, 还是事先统一学习一下的好,所教的知识不用太复杂,是以先暂时交给虎子足以。 入选的十五人在听到他们上工的第一件事竟是读书习字时,也是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都已经不是孩童, 现在要像个半大的孩子听习, 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愿。 本以为虎子搞不定这些人的浣远二人正要帮忙, 却见虎子板着脸提着一根粗木棍站在这些人面前, 抬着下巴先训上了。 “如今要为朝廷效力,这么大的事,你们连字都识不全, 说不去那不是让人笑话?” “我和浣大当家师出同门, 皆是当今天子的老师王先生门下,我怎么教不得你们了, 你们是看不起我, 还是看不起王先生, 亦或是你们觉得当今圣上你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这威呵一重接着一重,说的这些人脸都白了,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满,皆是唯唯诺诺的应了。 柳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只会逃学戏耍的浑小子,如今这般机敏神气。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柳准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自小狐假虎威的本事就是自学成才,这会儿也算是撞他专长了,也那怪说的这么头头是道。 却没成想,刚严辞斥责的虎子话锋一转,突然神色无奈的说道:“我也明白大家不容易,若是你们肯好好学,我便去和大当家说,这段时日工钱照算。” 这话一出,哪里还有人不满,皆是欢天喜地的应了。 一个巴掌一块糖,原本浣溯溪便已说了这段时间工钱是照算的,却没想到被虎子用这般方法说出口。 柳准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他儿子是真的出息了,以往那个虎头虎脑的傻小子真的长大了。 浣溯溪能放心把事情交给虎子,一来是她确实抽不出身事事亲力亲为,二来她本就打算让虎子以后主负责制盐一事。 将来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她便要外出贩售,这大后方自是要有人稳着,虎子自小跟在她身后,虽无血缘却如亲弟弟一般,她也希望对方将来有所成就。 事情就这般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浣溯溪回来后的第四天,傍晚时分有人敲响了浣家的大门,下人来传是严闻上门拜访。 自从回来后,浣溯溪就没见过严家人的影子,如今严闻找上门她也有些疑惑,便让人进来。 严闻一进门便眼巴巴的看向朝思暮想的人,只看了一眼他便因为浣溯溪消瘦的脸庞心痛不已。 但是他自个心头火热是一回事,看着浣溯溪清明的双眼他也只能压下思绪万千,向其苍白的问了声好。 浣溯溪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没有唠家常的闲情,于是直接了当的问严闻的来意是什么。 严闻踌躇了一会儿,见浣溯溪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那是对方不耐烦的征兆之一,立马咬牙低头说明了来意。 “我知道你此番事忙,也知道你今时不同往日,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我能否在你这谋份差事。”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虽不如你和哥,但也算是自小得老师教习,比起旁人也算多识得几个字。” “而我已随父亲打理家事数年,自问也不算太笨,我不求什么高官厚禄,我知你这将来必有出路,我不想一辈子打渔,就是想请你给我个机会。” 严闻居然想来她这做工,这倒是在浣溯溪的意料之外,她以为严闻这样高傲的性子,是不会向人低头的,最起码不会是她。 不过这段时间对方确实变化很大,她这里正是用人之际,平心而论严闻的条件比她先前招到的那批人好太多了,而且他不像他那个讨厌鬼哥哥严琮,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事先说好,你想在我这谋份差事我没意见,但是我并不会给你任何优待,一切白纸黑字按正常流程来。” 本以为没那么容易得到浣溯溪同意的严闻,喜不自胜的抬起头,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会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的。 在严闻看来,浣溯溪虽然嘴上说不会给他任何优待,但是破例在十五人名额之外多招了他,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差别待遇了,他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既然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那浣溯溪也就没有必要留严闻在这,所以她客套了几声,说让严闻先去找虎子,对方会告诉他之后的安排。 即便浣溯溪每一天恨不得当两天用,时间也在忙碌中匆匆过去,很快半个月过去了。 王延锡和浣溯溪划定了制盐的海岛,原本是打算在岸上进行的,但是考虑到前期的保密性工作,他们决定找一个就近的小岛也许会更好。 期间浣溯溪带王延锡去拜访了当时那具骨骸发现的地方,王延锡将尸骨带回,也就地在岛上为那位故去的旧友立碑。 当时王延锡满身的苍凉和悲戚让浣溯溪不忍打扰,于是她让那个王延锡独自一人呆在那有林浦暗中作陪,自己先行回来。 王延锡在岛上待了一天一夜,等再度回来的时候,已经变回以往的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还煞有介事的夸赞浣溯溪竟能一人去到这么远的海岛,发现了这制盐之法,想来这一切都是天意。 是上天也不忍故人就此长辞无人问津,才将浣溯溪指引到了岛上。 浣溯溪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含含糊糊的顺着对方的话应下,她总不好说是安召唤鱼群将她送到了那。 真要说的话,这一切全都是安的功劳,她浣溯溪能有今天,皆是那一晚遇到了安才开始悄然变化的。 近段时间安陪了浣溯溪几天之后,见浣溯溪忙的脚不沾地,她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对方因自己分心,于是和浣溯溪打了招呼先回海中待几天,等过段时日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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