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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求财,我强行带你来此,只是因为你若回头去衙门纠缠,怕是今日便回不去了。”那人看出浣溯溪的情绪还算冷静,便松开了钳制住的双手。 浣溯溪闻言也顾不上许多,转过身急道:“你知道这事的内情?” 身后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他身材高挑却很是消瘦,蓬头垢面加之衣衫褴褛,样子和路边的乞丐无异,浣溯溪看着面前这人,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你是何人?听口音不像是本地,倒像是京城来的。” 那人抬眼看了浣溯溪一眼,就地坐下,说道:“你居然听得出京城口音。” 教浣溯溪学识的王先生就是京城人士,初遇的时候对方的口音很是明显,是后几年才逐渐和本地同化,期间曾闹出不少乌龙,所以浣溯溪对这口音有印象。 也不等浣溯溪回答,那人自顾自往下说道:“我是何人不重要,只不过感念时常跟在你身边那小子的一饭之恩,所以才帮你这一次。” “你是说虎子,柳安裕?你认得他?他父亲也在今日出事,你若是知道什么还请告知。”浣溯溪没想到这人居然和虎子有关系,这其中的过往她只有日后再问虎子,当务之急还是浣远他们的事。 听到虎子的父亲也出事了,那人的眼皮揭了揭,抓了抓头发说道:“抓走这些人的应该是海盗。” “海盗?!”浣溯溪惊呼一声,随即皱眉,他们这一带已经多年不曾有海盗之事。 关于海盗的消息,还是浣远以前和她说起过,据说上一次有海盗已是浣远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也不是饥荒之年,怎的会有海盗出没。 那人像是看出了浣溯溪的疑惑,继续道:“北边起战事,有一小股逃兵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一路潜逃至这边,然后藏匿于海上,做起了海盗的勾当。” “也是因为南边多年不曾有海盗之事,所以疏于防范才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浣溯溪一愣,之前听说北边起战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她追问道:“可是既是海盗,不应该谋财吗?为何频频掳人?这时何故?” “猜不到吗?海边渔民家中能有几钱,天下最富的人又是谁?掳人走,又是为的什么?官府又为何要封锁消息?”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连反问道。 浣溯溪虽不喜这人说话绕弯子,但是她略一沉思顿时明白了其中关节,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将人掳走,是因为想要勒索官府,让官府出钱粮将人赎回去?!” “这些人的主谋原先吃的都是军饷,既然做的了逃兵,想来之前没少蹭里面的甜头。”那人点点头,低头继续说道。 浣溯溪退后一步靠在一边的墙上,就着话题继续往下说道:“那官府就这般不作为?为何不出兵剿匪?” “如今北边战事吃紧,状况不乐观,精兵都往北去了,这股逃兵一路过来,竟让他们不断坐大,又潜藏在大海之上,行踪难寻,官府不愿妥协,又不敢贸然出兵,便只好这般僵着。”那人出口解了浣溯溪的疑问。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浣溯溪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照着形式发展下去,那海盗极有可能一怒之下伤害人质,到时候定会有死伤出现。 “事情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前两天传来消息,京里会有大人物过来,到时这边的事情败露,朝廷追究起责任来会怎样你可想过?”像是看穿了浣溯溪的想法,那人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又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衣物摇摇头作罢。 浣溯溪身子一震,要是真和这人说的一般,到时官府为了尽早结束此事或是减小损失,极有可能将人质弃之不顾,以此将海盗逼出来,等到那时候再将罪责全数推到海盗身上,那到时朝廷追究也会轻判。 难怪这人会说自己若是回头纠缠此事怕是回不去,之前应该已有前车之鉴,她若将这事闹大,官府便不好收场,所以她定会被官府寻个由头扣留,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被放出。 “感谢公子相救,不知你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浣溯溪对着面前的人行了一礼,问询道。 “公子?”那人看了看自己嗤笑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说道:“不过是道听途说,这官府的人能有几个嘴严的,我也不过是给你递个话,别的帮不了你什么,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人转身便走,浣溯溪没有挽留,等只剩她一人时,她靠墙仰头揉了揉额角,随即握紧了拳头。 这事求官府定是没戏,找人帮忙谁又肯淌这浑水?如今之际她只能自己想法子,而事情的突破口,那就是找到海盗的确切位置。 浣溯溪的脑海划过那晚看见的大船,又想起酒楼鱼肚中的玉佩,目光浮动,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她闭了闭眼呢喃道:“到头来,还是得把你扯进来吗?”
第20章 不开心 浣溯溪一回到家中,唐氏连同一起在浣家的苏氏和虎子三人便迎了上来。 “溯溪,怎么样了?村里其他人早就回来了,却迟迟不见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唐氏抓着浣溯溪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说道。 虎子也是站在一边看着浣溯溪说道:“溯溪姐,村里人说官府也没辙,那我爹他们是不是就回不来了?你一向和旁人不一样,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浣溯溪拍拍唐氏抓着自己的手,示意其放心自己无事,然后揉了揉虎子的脑袋说道:“当然了,也不看看你姐是谁?” 虎子的眼里顿时闪出点点希冀,苏氏的面上也是忍不住一松,但是唐氏却抓着浣溯溪的手说道:“溯溪,莫要逞强,官府都没办法的事,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 苏氏也回过神来紧张的看着浣溯溪,面对屋里的三个人,浣溯溪强打精神,说道:“娘,这事太复杂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我也不是一个人,我先前结识了一个朋友,她有办法帮我们。” “朋友,是谁?”唐氏疑惑道。 “娘,你就别多问了,她身份特殊我不好告诉你,但是为今之计只有请她帮忙了,父亲他们现在尚且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说了。”浣溯溪看着唐氏,沉声道。 唐氏还有话说,但是一旁的苏氏忍不住插话道:“采安姐,要不就让溯溪试试吧?眼下这不是也没法子了吗?溯溪自小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和别人家不一样,咱们就信她一回。” 唐氏久久不语,最后只是略带哽咽道:“溯溪,答应娘,万事以你性命为重,旁的都没你重要,娘不能没有你。” 浣溯溪眼眶一热,紧了紧唐氏的手说道:“娘,你放心,我明白的,我要出去几日,你安心在家等我。” 说完浣溯溪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道:“你和我出来,我有事问你。” 屋里留下互相劝慰的唐氏二人,虎子跟着浣溯溪来到了院里,他难得的一脸严肃的问道:“姐,你要问什么?” 浣溯溪看着虎子,昨日还是个爱玩闹的孩子,今日看着却成熟了不少,她心有感慨,抿唇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比如偷偷的和什么人见面?” 虎子一愣,没想到浣溯溪会这么问,他有些心虚的移开眼,浣溯溪见状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要责备你,今日我去镇上遇见那人了,他说你曾与他有一饭之恩。” 虎子见事情已经败露,点头老实道:“之前和唐大娘去镇上的时候,我遇见的他,那时候他倒在小巷里,看上去快饿死了,我便匀了点吃的给他,后来我去镇上若是见到,便给他一口吃的。”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浣溯溪问道。 虎子犹豫了一下,看着浣溯溪认真的眼神,他低声说道:“他说他是京城来的,在那边...那边...” 见虎子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浣溯溪皱眉追问道:“在那边怎么了?” 虎子有些焦急的挠了挠脑袋,最后一闭眼说道:“他说他在京城杀了该杀的人,逃亡到这,现在不知道作甚,所以成了现在这样。” 一股脑把话说完后,虎子抬眼悄悄看浣溯溪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搭话,一脸深沉,有些摸不定浣溯溪的态度。 浣溯溪却是在想虎子的话,她相信那人告知虎子的话可应当是有几分可信的,毕竟编这话唬小孩也没什么意义,那人估计也是有什么不愿提起的过往,杀了人之后逃到这。 或许就是和那些逃兵一起过来的,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才导致两边分开,所以这人才对这事知道的如此之多。 “他说他杀了人,你还这般与他亲近,你小子是不是未免心大了些?”见虎子放松下来的神情,浣溯溪不疾不徐的质问道。 虎子缩了缩脖子,陪着笑脸干笑了几声,见浣溯溪不买账,他垮下脸说道:“我就是觉得,他要是坏人的话,就不会逢人就说自己杀过人的事,再说了那话本里的大英雄,也都干过这事。” 浣溯溪眯眼看着虎子,其实她没有要责怪虎子的意思,今天的事也全因这阴差阳错间才不至于绝了路,但是虎子遇到的若真是歹人,这小子这太过单纯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这都是后话,现下不是深究这问题的时候,她弯腰和虎子平视,然后郑重的说道:“安裕,今天的事其中有很多缘由,现下我无暇和你一一细说,我只能告诉你,如今我要外出,而且此去危险重重。” 虎子听到浣溯溪喊他名字不由愣了愣,又听到对方说有危险,面上一慌张嘴正要说话,浣溯溪却是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其先听自己把话说完,虎子只好又将嘴闭上。 “若是我不幸遇上了麻烦,安裕你要知道我们两家以后就要靠你保护了,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护好你母亲和你唐大娘,我不在的时候,谁的话也不要信,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易和人交心。” “我虽说了这么多,但是你姐终归不是普通人,你且信你姐没那么容易玩完,你做了最坏的打算,剩下的就全是好消息,记住了吗?” 虎子眼里泪光闪烁,他抽抽鼻子低下头闷声道:“姐,你放心,你尽管去,这里一切有我!” 说完这话,虎子抬头扯开一个别扭的笑容,浣溯溪勾勾唇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人回到屋里,浣溯溪和几人告别,唐氏站起身激动道:“溯溪,现在就要走吗?这么晚了,明日再去不行吗?” “娘,如今时间不等人,我们耗得起,爹他们等不起,我早去也好早些回来,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浣溯溪出声安慰道。 唐氏犹豫再三,面对着浣溯溪坚定的面容劝说的话堵在心口,她的女儿她最了解不过了,一旦决定了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转身去了自己屋里抱出一件白色的包裹塞到浣溯溪怀中,说道:“这是你前些日子让我做的披肩,按你的要求做的长了些,前日刚做好忘了给你,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防备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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