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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喜娘狠了狠心道:“这事因我而起, 我替你去。” 秦青鱼本来还被她哭得有点烦,听了这话心烦没了,只剩下好笑。 这丫头, 看着胆小,关键时候倒还是靠谱的。 秦青鱼安抚道:“你放心, 我既然敢说就是有应对之法, 你顾好自己,别让嬷嬷寻了错处就好。” 崔喜娘道:“可是……” 秦青鱼道:“你与其在这儿担心, 不如帮我梳妆打扮, 这边也没个丫鬟伺候的,我一个人还真有点麻烦。” 崔喜娘这才抹泪点了点头:“那我去找嬷嬷要些热水。” 崔喜娘才给刘嬷嬷罚跪到晕倒, 实际很怕刘嬷嬷, 可青鱼姐姐都要为了她冒那样大的风险了,她再怎么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崔喜娘出去了, 同屋的周雨晴打从罚跪就一直识趣地龟缩着,压根不敢得罪管事嬷嬷,这会儿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人管饭,又不敢去要,只能不停灌水骗骗肚子,连带着对秦青鱼就来了气。 “你说你要送死就自个儿送去,干嘛捎带上我们?” 周雨晴平日里时不常就爱酸上秦青鱼两句,秦青鱼早已习惯,大部分时候都懒得搭理,偶尔闲得慌也会回上两句,但凡回嘴,周雨晴就没得倒霉,就这周雨晴也不长心,反而越发看秦青鱼不顺眼。 秦青鱼这会儿正盘算着怎么应对昭阳公主,好不容易打发了小哭包,总算清静一会儿,周雨晴又来当苍蝇嗡嗡,秦青鱼就不惯着她了。 秦青鱼噌地拔了头上的金簪,这还是离府前尚书夫人亲自给她簪在头上的,为的就是卖个好,让她多在公主面前为尚书府美言。 秦青鱼举着簪子径直走到周雨晴面前,周雨晴本来坐在床边还挺安稳,一看秦青鱼这架势,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强忍着仪态道:“你、你干什么?” 秦青鱼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见她掼在榻上,手起簪落,直扎周雨晴的左眼! 周雨晴吓得两眼圆睁,魂飞魄散,那一刻连尖叫都忘了,呼吸都凝滞了。 簪尖停在了离眼珠毫厘之间,秦青鱼斜唇一笑,和平时那温婉好欺的模样大相径庭,漂亮的眼眸阴翳邪魅,像个惑人心魄的女妖,分分钟能吸干精血的那种! 秦青鱼看着满头冷汗的周雨晴道:“说你蠢都是抬举你,居然敢挑衅一个马上要去送死的人,横竖我都要死了,拉你做个垫背的可好?” 周雨晴眼瞪得更圆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找了半天声音才勉强说道:“对、对不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秦青鱼的金簪缓缓挪了挪,按到了周雨晴还算细嫩的脸蛋,顺着脸蛋一路划到了脖颈,压在了跳动的颈脉上。 周雨晴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动一下,那簪子就要毁了她的容,或者扎穿她可怜的脖子。 秦青鱼慢悠悠道:“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今晚大概有去无回,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小哭包。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欺负她,我就是化作厉鬼也要缠着那人,直到缠死她为止,你懂了吗?” 有秦青鱼在,周雨晴还时不时想招惹一下崔喜娘,若今晚试探了公主,发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秦青鱼势必是要逃走的,到时候只剩崔喜娘一个,秦青鱼还真有点不放心。 刘嬷嬷看不惯的是她,她走了刘嬷嬷大抵不会太为难崔喜娘,可同屋的周雨晴可就不一定了,吓唬吓唬周雨晴,起码以后她找崔喜娘麻烦总要掂量掂量。 吓唬完周雨晴,崔喜娘那边也借了热水过来,刘嬷嬷大约是觉得她必死无疑,竟然也没有为难崔喜娘,还让宫女帮着抬水让她好好沐浴拾掇干净,免得污了凤栖殿的门槛。 秦青鱼起初以为污染门槛只是句意会之言,没曾想,竟然就是字面意思。 秦青鱼收拾完,又被崔喜娘按着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梳妆盒还是从尚书府带过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抹在脸上也确实好看,就是拾掇的时间有些太长,秦青鱼几次想起来都被崔喜娘按了回去。 “别急,还没好呢。” 崔喜娘是真上了心,恨不得细致到每根头发,十四五的小姑娘旁的不会,梳妆打扮倒是熟练得很。 经了崔喜娘的手,秦青鱼原就姿容卓绝,这下更是顾盼生辉俏丽多姿。 临近亥时,刘嬷嬷才领着秦青鱼去了凤栖殿。 凤栖殿大门紧闭,角门却还留着,这是公主尚未回殿之意,若回了,角门便会关上,任何人不得再打扰。 刘嬷嬷到了角门前,门房太监小何子赶紧迎了过来,照理说他是公主的人,并不需要刻意再讨好谁,可见了刘嬷嬷,那小太监却是陪着笑的。 “哎呦刘嬷嬷,您老可有几日没来了,小的们可都盼着呢。” 刘嬷嬷笑道:“知道你们苦,这不就给你们送了替罪的来?” 小何子勾头看了眼秦青鱼,门楼灯笼明亮,看得倒还算清楚,见了秦青鱼的模样,小何子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这……这可也太像了!” 刘嬷嬷也随着小何子看了眼秦青鱼,道:“可不?仿佛那人刚入宫那会儿的模样,年轻着嘞。” 小何子陪笑道:“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儿了,自然见多识广,我那会儿年岁小,就记得最末那两年她的模样,倒是确实不如这鲜嫩。” 秦青鱼在一旁听着,倒是有些诧异,他们议论的是“青鱼”无疑了,可为什么他们说她比青鱼年轻?照理说她如果是青鱼,就算不比当年的自己老,也不该是年轻才对。 难道是妆容的关系?崔喜娘年岁小,给她化得妆容确实更显得幼弱些。 刘嬷嬷同小何子闲聊完,转头对秦青鱼道:“这位是何公公,你听他吩咐便是。” 说完刘嬷嬷便挑着灯笼走了。 小何子又上下打量了秦青鱼几眼,似乎确实被她的相似震撼到了,看罢才道:“看到这门槛了吗?” 秦青鱼点了点头。 小何子道:“跪上吧。” 秦青鱼愣了下:“跪……门槛?” 公主殿的门槛自然不会太窄,可再怎么宽也不过三指,膝盖跪在上面用不了多久就得硌青了,再跪得久一点腿都得废了。 这招数可真是有够毒辣的。 小何子高高在上道:“不然呢?公主寝殿的门槛,当然得跪着才能进去。” 秦青鱼道:“这是公主的吩咐?还是公公的吩咐?” 小何子冷嗤:“自然是公主的吩咐,赶紧跪着吧,公主可是快回来了,若是见到小主竟然没跪着,动了怒,可别怪杂家没有提醒你。” 区区一个看门的小太监也敢自称杂家,这是被欺压过头想上位想疯了吧? 小何子道:“还不快跪着,没看见那边凤辇都过来了!” 秦青鱼回头看了眼,还真看到了远处隐约有两排灯笼在晃动,看那样子,确实像是公主的凤辇。 秦青鱼又回头看向小何子,小何子已经有些急了,上手就拽了秦青鱼一下。 “愣着干什么?真不要命了?杂家可不是吓唬你,公主殿前,你们这些小主是不允许站着的,这门槛更是必须得跪着才能进,你可快跪吧!” 小何子越是着急,秦青鱼就越是不着急。 秦青鱼道:“我晌午方才让刘嬷嬷罚过跪,这会儿膝盖骨都是青的,再跪可就碎了,还怎么伺候公主?跪不得,跪不得。” 小何子可是真慌了,忙道:“你可别给我耍嘴皮子了,公主若是见你不跪,可是真会要了你的命!” 秦青鱼好整以暇道:“要的是我的命,你急什么?” 小何子就差没跪下来给秦青鱼磕头了。 小何子道:“姑奶奶,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不跪,我也得跟着倒霉,咱们都是伺候人的,何苦互相为难?” 秦青鱼这才笑道:“公公说得在理,那公公往后可也别为难我。” 小何子连连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秦青鱼知道这话没几分真心,不过总归得了句承诺,往后再遇上事总有个说头。 小何子引着秦青鱼跪在角门的门槛上,跪得是头朝外,脚朝里,用小何子的话说,这是不能将臀对着公主,等公主进了正门,她还得调转过来,继续头对着公主,脚对着殿外。 秦青鱼道:“……” 这么多讲究,就为了折腾人,这昭阳公主属实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 秦青鱼依言跪在门槛上,小何子让她手掌撑地,头埋得与门槛持平,不准抬头,也不准把臀翘起,得跪得四四方方,更不准偷窥公主凤颜。 这可真是个高难度动作,这么跪着,腿废不废先不说,人也得累够呛。 不过秦青鱼并没有跪多久,刚跪上摆好姿势公主的凤辇就到了,小何子赶紧小跑着给公主开正门,朱红的大门打开,咯吱吱的门响,听着就厚重气派。 昭阳公主下了凤辇,秦青鱼低着头,只看到公主的织锦娟罗裙飘袅而过,迈入了正门。 小何子示意她赶紧跪反过来,不能用臀对着公主,这可是大不敬。 秦青鱼耐着性子跪反过来,却见公主头也不回,径直进了寝殿。 小何子紧着拴了正门,不多会儿,昭阳公主身边的小宫女出来道:“老规矩。” 说罢,小宫女又忙着伺候公主去了,小何子指了指角门外的汉白玉地面道:“跪这儿吧,这角门要关了。” 角门要关了,让她跪外面?这是不见她,还要罚她跪一夜甚至更久的意思? 秦青鱼道:“我这还没给公主请安呢。” 小何子道:“公主今夜没心思,你且跪着吧,明日一早看公主怎么吩咐。” 还真让她跪一夜啊?这公主可真够心狠的。 秦青鱼觉得自己该重新判断了,她原以为昭阳公主找这个多和她相似的人,是对她情根深种。可如今再看公主对这些替身的态度,这样糟践,倒像是有仇。 难道青鱼和袖玉不是情人是仇人? 不,不对,若真是仇人,那玉佩怎么解释?那玉佩里的红豆可是实打实的,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可不是假的。而且那玉佩是鱼形佩,又是青玉所造,与“青鱼”二字相合,一看就是袖玉送给青鱼的,不是青鱼送给袖玉又被退回来的。 何况,若真是仇人,没失忆的她干嘛千里迢迢来京城?她就算失忆也是了解自己的,自己绝不是那种千里送人头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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