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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单启说的一般是真的,现在是学生返校高峰期,但是店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 秦绾没接这茬,只说,“我是听张慕忱以前的初中同学说的,没有特意打听。” “你没找我打听啊?” 秦绾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觉得好像从某一方面而言,单启这话也确实没有说错。 面上来了,单启主动将不辣的一碗摆到秦绾的面前,看了她一眼,问,“你确定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嗯。”秦绾淡淡应了一声,不说多的。 这一点秦绾没撒谎,她确实顿顿都吃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胃口就变得有点小了,基本上一小半碗饭就能吃饱。但这没必要说。 单启吃得快,看见对面秦绾细嚼慢咽的,吞一口像是含了刀片一样,眉头微微下压,说了一声,“如果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 “没事,吃得下。”其实确实不太吃得下了,没有什么胃口。但秦绾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手上动作还快了点。 意料之中。 秦绾被单启盯得发麻,抬头看他,终于问出了一个一直困扰于心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单启往后靠着木椅靠背,看着秦绾,答非所问,“我看到俞隋来找你了,成人礼那天。” 秦绾瞳孔微微缩紧。 单启接下来的话完全印证了秦绾的猜想,他说,“在书店。” 这是不是也证明,单启也看到张慕忱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那你是想表达什么呢?”秦绾放下筷子,看着还剩下一半并且已经坨了的面条问。 沉默良久。 秦绾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大概单启也不想回答,她想起身去结账。单启却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说,“我没觉得你可怜,我只是觉得如果喜欢她那么辛苦,你可以不喜欢。” 秦绾僵住了。 尽管她和单启仿佛抓住了彼此心中那点隐秘不可示人的情愫,但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直白挑明,比起之前在书店的那场对峙,火药味更为浓烈。以至于那每一个字落在秦绾耳廓的时候都好似重锤于虚空中敲响,振聋发聩。 “那你呢?”秦绾终于在那碗面条最后的热意都挥发殆尽之际开口,“你可以不喜欢吗?” “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不会有你那么大的反应,更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落在自己身上。” 秦绾眼波微微闪动,明白过来,“所以……你知道张慕忱认识那个男生很多年了吗?是初中就认识的吗?” 单启,“……” 如果此刻使用仪器测量的话,单启估计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完全不明白秦绾的脑回路,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抓到他话语间的漏洞。 但沉默无异于默认。 见单启不说话,秦绾继续拿起筷子夹面。单启直直皱眉,“都冷了,你别吃了。” 秦绾没理他,埋着头自顾夹着面往自己嘴里放。 单启险些骂脏话,觉得自己完全多此一举,他就不适合劝人这活。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干嘛还得巴巴赶上去给人当什么心灵导师? 他抢过秦绾的筷子,“要吃就再点一碗,不要吃这个了。” 就在这时,他才发现秦绾的异状。 单启放下筷子,站在秦绾的身边,有些无措,“秦绾,你怎么,你别……你别哭啊。” “我没哭。”秦绾说着,声调隐忍又沙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单启听不清,他有些局促地弯下身,凑近了一点。 “我只是想……” 想喜欢一个人而已,秦绾没想太多。 她从来想不了多的。 秦绾视线模糊一片,但她还是在那残羹里面捕捉到了零星的肉渣,脑海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抓住了什么讯号,瞬间牵连着过往如幻灯片一般开始播放。 她又想起那个冷冽的冬日,想起那桌上冒着的汤以及里面熬煮着的骨头。 剧烈的呕吐感伴随着不受控制的眩晕感一同袭来,秦绾捂着嘴,踉跄地推开单启,还没来得及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附近没有什么药店诊所,单启只好带着秦绾去学校的医务室。 校医给出的结论概括为高三压力大,给秦绾处理好摔倒的伤口后,还开了点消食片。 单启拎着药和秦绾出来的时候,说,“你有空还是让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医务室校医说这话我听着都觉得不靠谱。” 秦绾没吭声。 单启说,“我刚刚差点吓死,我还以为那面里面下毒了呢。” 秦绾露了抹笑。 此后,单启直接在秦绾面前消失。也或者本来就是文理不同,再加上楼层也不一样,不是刻意约见,确实不常能碰见。 期中考试,秦绾遭遇滑铁卢,排名从年级前三跌下前五十。这下降的幅度甚至连班上同学都觉得诧异。 秦绾想,这大概就是单启所说的副作用吧? 可惜,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学会及时止损。 因为秦绾从来都不认为喜欢上张慕忱这件事是厄运使然,她喜欢自己喜欢上张慕忱的心境,她也明白自己遇见这人时末梢神经发出的信号。 那种名为欢喜的爱慕之情,她从来没有接收错误。 她没有考好,只是自己不争气罢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李艳玲看着短信里面的成绩,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看到你用手机,我说你什么了吗?我有没收你的手机吗?结果你还拿出这样的成绩来对付我?你还真是出息了啊!” 秦绾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艳玲其实没太因为成绩的事情骂过她。 或许她应该道歉,说对不起,说自己下次会考好,但是秦绾没办法开口,她好像没有力气说话。 李艳玲见她一直用这副沉默的样子对抗自己,气得浑身都在抖,她厉声质问,“秦绾,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啊?!” 秦绾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意识突然动了一瞬,这一瞬间,她按照李艳玲的问题思索,是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没想明白。第40章 源合今年冷得特别早,十一月的雪下得特别大,周六白天上课的时候,路上积雪厚厚一层。 秦绾脚上穿了双毛绒绒的雪地靴,袜子也穿了两双,但是没用,脚趾头还是冰冰凉的,仿佛只是冰块裹在里面,热意传递不进去,动一步都得耗费掉她的许多力气。 上完课返回寝室途中,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秦绾的伞坏了,有一根伞骨脱节了,她弄了半天才弄好,结果出了寝室楼一撑开,依旧脱节。 她懒得再弄,就这么打着一把有一边耷拉下来的伞往家走, 路上的雪凝了一晚上,都快冻成冰碴了,很湿滑,秦绾走得很小心,也慢吞吞的。 平常只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快一个小时。 到家之后,秦绾在门背后看见两把伞。 早上的时候没有下雪,所以李艳玲出门的时候大概是没有带伞。 那两把伞都是灰扑扑的,并且老旧,锁珠的位置也是生锈的。 秦绾曾经拥有过两把很好看的伞,一把是张慕忱的妈妈递给她的,一把是张慕忱给她的。 伞面都是好看又清新的颜色,秦绾对此很珍重。但是她没有保护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 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的,即使有心想要好好保存,但是依旧会消失不见。 李艳玲照样还是在原先上班的那家生活超市打工,秦绾不清楚李艳玲下班的时候雪还会不会继续下。她想着,用小电炉将自己的手和脚烤热。她坐了很久,一张脸都被炙烤得发热,感觉整个人暖烘烘的。 最终,她还是起身,捞了一把伞,打算去拿给李艳玲。 超市在中山中路,有两层,从家里面走过去大概要十几分钟,秦绾还是走得慢。她才出来没多久,热意就被驱散了,整个人又仿佛被冻住。 李艳玲工作内容不太固定,一会儿是收银,一会儿是帮人看柜台或者秤零散的货品。秦绾摸不准,就在门口往收银台看。她没看到李艳玲,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去。 可能是她有事两字就写在脸上,很快有人注意到。 没多久,有人走出来,问,“小绾啊,你是来找你妈妈?” 是邹茹,看邹茹身上的衣服,两个人应该都是在这家超市上班。 “婶婶。”秦绾叫了一声,点头,“是,来给她送伞。” 邹茹笑了笑,拉着她进来,“真懂事,你妈妈在二楼呢,我去给你叫她。” 秦绾觉得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大概不好,本来想拜托邹茹帮她把伞拿给李艳玲就行了,但是邹茹动作很快,没等秦绾反应就往楼上走了。 没过一会儿,李艳玲下楼来了。 李艳玲看见她,问,“你来干什么?” 秦绾捏了捏手里面的伞,一张脸被冻得僵硬,也没有什么表情。 邹茹这时也出现,搭腔着,“干什么?不是给你说了你女儿给你送伞来了,你这话问得。” 李艳玲佯装生气地睨了她一眼,扯过在一旁杵着的秦绾,又问,“吃饭了没有?” 秦绾点点头。 然而李艳玲识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锅都是空的,你上哪儿吃的?” 秦绾抿唇,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没吃,但她也不饿。 超市是包午饭的,但是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李艳玲不知道上哪儿又弄了一份饭,让秦绾在储物柜旁边的员工休息区坐着吃。 秦绾没推辞,坐下时给李艳玲说,“妈,你去上班吧,我吃完就自己回去。” 李艳玲没动身,秦绾只好埋头吃饭。 她吃了一小半,李艳玲问,“够不够吃?” 秦绾没敢看她,点头,头差点磕饭里面去。 “行。”李艳玲起身,“那你吃完赶紧回家去,外面冷。” 秦绾应了一声,“嗯。” 李艳玲走后,秦绾吸了吸鼻子,她想,确实是很冷,冷得她鼻酸。 时间眨眼来到元旦,本来由于高三要赶学习进度,再加上今年不止是越川,整个嘉岳省都比往年更冷,怕动员不了学生的积极性,也怕外出采买危险,学校就想取消元旦晚会。 不过在高三学生的集体请愿下,这个决定最终还是撤销了,学校同意各班可以用晚自习的时间在班上热闹一下。 简常西让高风筝找几个可靠的同学结伴出去,后面几个男生直嚷嚷高风筝肯定会以权谋私,只让自己小姐妹一起。 简常西笑了笑,没说什么,让学生自己决定。 高风筝本来没这个想法的,还想找几个男的去搬东西,但是一听到这话,又觉得班上那几个男的除了运动会啥都不积极,平常让抬桶水,命都要去掉半条,直接没啥用,顿时越想越气,一个男的都没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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