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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忱扯了纸巾给他擦,高风筝就从后视镜往后瞄。 贺遇临不太在意,扭头默默听张慕忱说话,偶尔回应几句。他个子高,身姿又端正,因此听张慕忱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微微低着头,然后垂下眼睫,可是这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柔意。 高风筝其实没见过贺遇临几次,但是仅有的几次交集确实能感觉到贺遇临是个很好的男生,对谁都挺好的。 可是只有对张慕忱尤其好。 好到能够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高风筝想得自己都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简直是让人称羡的小情侣啊。 张慕忱找了家从前就惯常来的饭馆,和高风筝各自谈了谈最近的近况,又回忆起当初的高中日子,从前交好的朋友,到现在还能经常联系的已经没剩下几人了,两人不禁又是有些感慨。 说起这个,高风筝想起一人,“我之前过年那段时间还见到单启回来了。” 张慕忱问,“他回来做什么?”她是记得当初单家在源合买了房子,名义上说是打算养老什么的,其实不过只是为了当时单启读书方便。不过就算是养老,单启肯定也不至于到这年纪了,老单和单夫人也还没有搬过来,单启在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可以走动的人才是? “这就不知道了。”高风筝耸耸肩,“不过我肯定是没有看错的,这小县城要找个像单启那样出彩的人其实也挺难的。” “我和他走不走动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能联系的。”张慕忱夹了块胡萝卜放贺遇临碗里,“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他不是去了北衡读书嘛,大学期间其实见得也不多。” “是啊。”高风筝笑了笑,“好多人好像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我现在都不记得高一的一些同学了,你是还时常联系,不然一分班,有些本来没什么交集的,见到招呼都不会打。” “知己难求。”张慕忱伸了个懒腰,贺遇临在一旁看她摇摇晃晃的,就去抓她的手。张慕忱偏头看他,对他笑。 所以庆幸能在我这短短的一生中可以遇见你。 遇见同我一样自由的你。 两人隔天出发。 到达乌溪的时候,阳光正好。 张慕忱凭着自己的记忆带着贺遇临去到乌溪那条横穿整个小镇的小河。 她也不顾那锈迹斑斑的栏杆,就这么靠着,看着水面粼粼的波光,“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 “什么时候的记忆啊?”贺遇临问她,他知道张慕忱说这话的意思就证明她曾经来过这地方了。 “十二岁,以及——”张慕忱看他,“初三。” “瞒着我来的。” 张慕忱笑,“那时候想一个人待一待。” 贺遇临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脑袋。 张慕忱十二岁那年是和父母一起来的乌溪,原因是因为附近的一个水库建造工程的负责人和张慕忱的父亲是旧识,张慕忱父亲对这方面也是略微知晓一二,就借着这个探讨的功夫将张慕忱和张慕忱的母亲一起接过来待了几天。 乌溪地方小,但是周围风景不错,难得能体验到在越川感受不到的静谧安然。 只是那会儿张慕忱好巧不巧的感冒了,身子骨软得很,一连几天都是瘫在房间里面,直到返程的最后一天才算是来了点精神,一个人出门在这河边看了一天。 她对这儿不熟,找不到玩的,只能这样。 但意外心平气和,也意外有人也看了一天,仿佛是在陪着她一样。 只是时至今日,张慕忱对于那个和她一样,站在对道看了一天河水的女孩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记忆了。 兴许是还隔着一条河,看不清长相导致的。 第二次是因为奶奶离世,家里面又怕影响到她中考,还瞒着她。那段时间,张慕忱情绪简直堪称崩溃。 后来她凭借模糊的记忆,找到了这个稍微能够让她心绪平和一点的地方,照旧看了一整天的河水,以及那落在上面的阳光,直到日暮西沉。 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两人逛了一会儿,张慕忱带着他找到一家奶茶店,坐下后,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人在为自己真心祈愿吗?” 贺遇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相信。” 他当然相信,他没有站在张慕忱面前一本正经介绍自己之前,确实不为张慕忱所知。 张慕忱不忍笑,然后去柜台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本子。 “你看。”她摆在贺遇临的面前,“我初三那年过来,居然在这里翻到一条留言,是关于我这个名字的。” 贺遇临惊讶,“该不会是谁暗恋你吧?” “不像。”张慕忱摇头,“我看到这句话的时间点,在源合没有特别玩得好的朋友,而且那会儿有你在,谁敢暗恋我啊?”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戏谑,眉头微微上挑,又透着些许狡黠。 贺遇临只哼笑一声算作回应。 没翻多久,他果然看到了张慕忱所说的那句话—— 张慕忱,要做无畏无惧的自由人。 ——QW。 贺遇临轻笑,“是很赤诚的祝愿。” “是啊。”张慕忱视线落在上面,“也许是同名同姓吧,那会儿我哪里知道那么多,自由什么的,对于那时的我而言,应该连具体含义都摸不透。所以,怎么可能会遇到一个愿意这样祝福我的人呢。” 贺遇临没说什么,翻页的动作没变,接着,他手一顿,看到了什么,不确定地来回对照,“你看,这两条留言的字迹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真的吗?”张慕忱有些不信邪地看过去,发现确实很像,落款也是一样的。 俞隋,岁岁顺遂。 ——QW。 不过这很正常,这说明也许这个留言的人说不定就是当地人。那这样的话,就更不可能和张慕忱有关了,毕竟她和这个名叫乌溪的小镇没有任何关联。 贺遇临想到一件事,“我记得好像我在的那个电影鉴赏社里面有个女生也叫这个名字。” “同名同姓?” “是。” 张慕忱有点儿高兴,“那你和她关系好吗?” “不熟。”贺遇临有些为难,“她小我一届,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平常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我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每次布置的社团任务,她都完成得很认真,看得出来是个很热爱电影的人。” “这样啊。”张慕忱语气可惜。 “不然我去认识一下?” “别去打扰人家了,我们在聿都读的大学,离这儿那么远,应该也只是碰巧吧。”张慕忱说着,拿出笔,“我也要写一个。” 贺遇临笑了笑,没看她写什么。 两人离开时,张慕忱问他,“你不好奇我写什么吗?” “有点好奇,不过你总不让我看你写的字。” 张慕忱愣了愣,反应过来贺遇临是拐着弯地说她的字不好看,自己不让他看的这一茬。顿时气笑了。 贺遇临看她那样子,就觉得好玩。他眯起眼梢,声音很轻,“所以你写了什么啊?” 张慕忱没第一时间就回答,她扭头看那条河,感觉到似乎起风了。水面的波光更加闪烁。 “freedom。”她说,“自由。” 张慕忱第一次明确这个词的意义,是源于高一那年,贺遇临告诉她,可以看一看一部名叫《勇敢的心》的电影。他原意是想告诉张慕忱,电影中所言,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曾经真正活过。也恰似虽然有些人离开了,但还是会永远存活在她的心中。 她明白贺遇临指的是她的奶奶,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张慕忱走出来。 可是也恰好因为这句话,张慕忱也一直没有看这部电影。 还是后来经了单启的提醒,张慕忱才决定看一看。 所以她记住了那句自由。 她也同样会走出来。 临近年关,单启一回家就被指使着去大扫除,单启不敢多话,免得到时候又被多问之前和他一起来的那女生,也就是俞隋的情况。 忙活了一早上,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找不到,拜早年的人就来了。 单夫人看着才刚刚把伞上的雪抖落,放在门口沥着的张慕忱,笑着打趣,“怎么就自己一个人来?小临呢?” 张慕忱笑说,“他啊,一早就被我妈逮着去当苦力置办年货去了,等晚上回来了,再叫他过来给您拜年。” “哈哈……”单夫人爽快地笑了两声,“到时候你们两个小年轻可得好好陪我打会儿牌,现在个个都忙着过年,牌友都凑不齐了。” “我和他都不会啊,要不然我还是把我妈给您请过来吧。她还能陪您打麻将呢。”张慕忱探身看到还在抹窗户的单启,说,“不过您要是叫上单启那还行,不怕垫底了。” “得,那家伙劝不动,跟他爸一个出息。”说着,单夫人倒是也没管这些个小年轻的,示意张慕忱随意,然后锲而不舍地打电话约牌友。 张慕忱走到外间,看着搭了个人字梯正在擦落地窗玻璃的单启,问,“不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啊?” 单启把毛巾扔进盆里,“多话,去换盆水来。” 张慕忱本着这里是自己半个家,任劳任怨地去换了水。两人忙活一阵,总算是把四面的玻璃都给擦完了。 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还是怕家里长辈说道,于是两人跟做贼似的,往外面的玻璃穹顶休闲室去。 坐了一会儿,外间的雪更大了,张慕忱抬头看雪花落在穹顶,然后又看向单启,笑了笑,“不好意思了,这下我真的得赶在你前面结婚了。” 单启斜觑她一眼,“我明天闪婚。” “佩服。”张慕忱一拱手,心悦诚服,“这么匆忙来不及准备份子钱,请勿见怪。” 单启默了一会儿,才正色道,“现在准备到哪儿了?” “在拟宾客名单,准备发请柬了。不过重要的还是要亲自来通知一声嘛。” “这样啊。”单启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想去摸根烟抽,然后才想起,俞隋给他说没瘾就别抽烟,不然到时候还真染上瘾,顺道连他还剩下大半包的烟和打火机都给一起扔了。 虽然单启一度怀疑她这个举动是为了故意报复他瞒着她。 他只好抬手落在一旁没有搭着毛毯的扶手上,借助那稍微冰凉的寒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什么时候?” “十六,正月十六。” “幸好啊。”单启说,“你要是真的除夕或者大年初一结婚,那我忙着过年,可没空去。” “你不是还有空出去吗?你妈都说了,你好几年这个时候都出去一趟,你妈都快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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