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清看着随师,轻声细语说道:“不比小师啊。” 随师冲他露出一个笑颜。 随宴就知道清儿能理解自己,伸手拿过随清的碗,“看你刚刚都没吃多少,我给你挑些鱼肉,记得要吃完。” 随清在饭桌另一边,笑盈盈地等着随宴给他挑鱼刺,“大姐挑的,我一定会全吃完。” 随师目不转睛地看着随宴动作熟练地挑鱼刺,清楚她定然是为弟弟妹妹挑过很多次了。 可随师却一直不喜欢吃鱼。 因为去了莫回山之后,第一次吃鱼,她就被鱼刺刺伤了喉咙,连着好几日说话都疼。程青云和几个师哥还轮番笑话她,气得随师撂下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鱼了!” 随宴细心替随清挑好了,又转头看向随师,“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碗饭,我给你夹些鱼吃?” 随师想起喉间的那种疼,顿了顿,还是把碗递过去了,“好。谢谢师父。” 随清不久后就回了丹枫堂,下午还有他和遥落的戏,要快些去扮装。 随宴拉着随师在自己的旧宅子里逛了逛,问她是想住在丹枫堂还是和自己住到这里来。 随师有些惊讶,“师父,你一个人住吗?” “清儿有时候会回来,小海和小河忙着做生意,这里太偏僻,离商行太远,她们几年前开始,就不同我住在一起了。” 随宴像牵小孩儿似的,拉着随师的手不肯放,带着她走了又走。 就像是要讲给小诗听一样,她把一家人是如何住进这个宅子,又是如何生活,再到如今又分开了,零零碎碎的都说了一些。 随师安静听着,默默消化着这些回忆。 和她打听到的差不多,确实,过得幸福美满。 唯独只少了自己。 随师眼神落寞许多,耳畔是随宴轻柔的声音,也不怎么愿意再听下去了。 她跨过一个门槛时,装作不注意,直接跌了下去,重重一声,磕破了膝盖。 随宴心疼地责怪她一声,“怎么这么不当心?” 随师吐吐舌头,“对不起师父,听入迷了,没注意脚下。” “罢了,是我不该对你讲这些。”随宴也清楚自己本就不该这样,赶忙回过神来,“我去拿些药来,你在这等着。” 随宴快步回了北屋,她房间里留了些药。 等拿到药往回走,随宴突然发现,自己自从接受了随师之后,好像态度转变太过快了。 她当真是,开始拿这个随师当成是小诗了。 上好了药,随宴低头看见随师两条腿上都有些疤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是受伤了,还是磕着碰着了?” 随师没忍住缩了下脚,定定神,还是没再动,答道:“是受伤,被剑划破了。” “年纪这么小就开始闯江湖了。”随宴放下她的裤腿,在她膝上轻轻一敲,“胆子可真大。” 随师抿唇笑起来。 随宴又说,“怕你毛躁,既伤了自己,又毁了东西,你还是和我一起住在这个宅子里吧。我住北屋,清儿住东屋,你还剩下西屋和南屋可以挑。” 谁知道,随师想了想,突然说:“师父,我想和你一起住北屋,好吗?” 随宴愣了神。 她,和小师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 25 章 随宴想起自己几年前都还带着随海和随清一起睡呢,那时候她们俩好像也是十二岁。 没什么不能的,随宴将手放在随师头上揉了揉,“好。等你习惯了这里,想自己睡一间屋子的话,和我说就是。” 随师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嘴便没刹住,“那……如果我一直不想走呢?” “耍赖是不是?”随宴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大概是所有的暴躁都给了随子堂,现在骨子里留下的温柔,全给了眼前的女孩。 随师笑了笑,“是啊。师父,如果我耍赖,可以一直留在师父身边吗?” “你若是想留,我自然不会赶你走。”随宴又用指尖戳了戳随师柔软白嫩的脸颊,“说来奇怪,从你醒来那天开始,不过数日,你怎的就对我如此亲切了?” 随师怔了怔,不太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随宴本就是喃喃自语,说完就领着随师去了北屋。屋子大,东西却不多,随宴也清楚随师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又说下午带她去铺子里添置些东西。 随宴一个人安排完了所有,随师一直跟在她后面,耳朵没听进去多少,但是把这个人为自己操心、忙碌的样子全看进去了。 站在随宴背后的时候,随师脸上全无表情,看着随宴为自己挑选东西、和铺子里的伙计讨价还价,像是毫无所动。 等随宴转过头来,问她自己手里的东西好不好的时候,她又立马咧开嘴,回一句,“只要是师父挑的,我都喜欢!” 两个人忙活一下午,气氛算得上是其乐融融。唯一起了争执的时候,是随宴想要给随师买几件襦裙。 随师推脱了两句没起到作用,眼看着随宴要从钱袋里拿银子了,随师眼中闪过一丝烦闷,直接抬手,装作不小心,撕碎了一条裙子。 撕裂声引得掌柜和随宴都看了过来,掌柜一脸惊恐,“这……这得赔钱!” 随宴也惊呆了,不就是几件襦裙么? 她赶紧先掏银子赔了那条裙子,又拉着随师出了铺子,一番好心情终于耗得差不多了。 随宴问她,“不喜欢穿裙子?”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穿过裙子。”随师抬眼看着随宴,自己也动了气,装乖有些装不下去,好久才换上一副撒娇的模样。 她晃着随宴的手臂,“师父,我平日还得练武呢,穿裙子像什么话。再说,要是出了什么事,跑都来不及,裙子多碍事。师父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但兴致确实没了,随宴左右看了看,“那,我们再买些吃食就回去吧,小师想吃什么?” 随师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小摊,“师父,我想吃糖人。” “糖人啊……”随宴又走了会儿神,她记得小诗也爱吃糖人,没想到随师也爱吃。 “好,我去买。” 随宴财大气粗地一买就是好几个,随师两手都抓满了。 两个人都累了,一同踩着夕阳的余晖往旧宅子走。 老宅子统统修葺一番之后,看上去还是不够气派,只是住起来舒服了一些而已。随宴依旧不习惯在大门口点灯,两个人拐过街口之后,光亮就一下子淡下来了。 随宴将随师扯到自己身后,下意识就护着她了,“慢些走,这边暗。” 随师举着糖人,轻轻应答:“嗯。” 走了一会儿,随师问道:“师父为什么不点灯?这条路上有灯框,架上灯不就可以了?” “这边只住有我们一户人家,点灯太浪费了。”随宴声音轻轻的,“官府也不怎么管这里,若要点灯就要我出银两,师父舍不得。” 随师想起随宴今天给自己添置东西时那财大气粗的样子,感觉她也不像个缺银子的人啊。 再说丹枫堂每日来客络绎不绝,随清唱一场赚的银两都足够他们过半个月了吧? 随师是真的不理解。 两个人快到家门口了,随宴循着记忆里走了千百遍的路走着。她心里其实一直也不太觉得会遇到什么意外,因为这么久以来,就是任何意外都没发生过。 但这天就是见鬼了。 随师敏锐地察觉到有两个人在靠近,听他们的气息和步法,像是有功夫的。 她心里暗暗一骂,该死的江新添,竟然没把这些尾巴解决干净。 眼看着随宴还毫无察觉,随师伸手,一把抓过随宴的手臂,用力将她推去了一边。 随宴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喊了她一声,“小师?” 随师练过夜间识物,但毕竟年纪还小,没法做到像程青云那般轻松自如。 她抬起一脚踢过去,踢中了其中一人的手臂,靠近了才发现对方拿了短刀,赶紧回头冲随宴喊了一句,“师父,快走!” 但那两个人就是奔着随师来的,没去管旁边的随宴,和随师纠缠在了一起,刀刀刺得又快速又狠厉。 随宴察觉到危险之后,想也没想的,扔了手里的东西就冲过去了。来的人会武功,她也猜到,多半是来找随师寻仇的。 “小师,当心!”眼前一道细微的白光闪过,是刀刃反射出来的光,随宴心都提起来了。 随师一掌劈过去,掌风凌厉,砍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被劈中的人闷哼一声,手掌脱了力,随师听见短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捡了起来,乘胜追击,跃起后一刀由上至下地刺过去,直接捅进了人的脑袋里。 解决一个。 随宴和另一个人纠缠在了一起,但一个会打架的和真的会武功的人哪儿是对手,随宴被刀划伤了手臂,疼得喊了一声。 随师,“师父!” 她一咬牙,眼中杀意暴增,将刀抽出来,直接飞起跃到了随宴身边,挡在了她身前。 “你找死!”随师的声音凉得如同地底下走出来的鬼魅,再不顾及其他,举着刀迎了上去。 随宴看不清人,只听见兵器相接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声闷哼响起,随师一刀又稳又准地扎在了对方的心口位置,人瞬间便没了气息。 随宴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场景,和惜阎罗跑货的时候,一整船都是尸体的样子她也见过了。 可是她此刻还是害怕了。 不为其他,竟然是因为默不作声杀人的随师。 她捂着自己受了伤的手臂,感觉到随师跑近了,语气有些担忧,“师父,你是不是受伤了?” 随宴的脚竟然在随师靠近的时候,没忍住往后退了退。 她疼得直抽气,逼自己在原地站定,任由随师抓住了自己的手,“先,先回去吧……” 随师带着随宴回了北屋,点上蜡烛之后,飞快找来药,手脚利索地开始给随宴包扎。 随宴看她动作极其熟练,一边是疼,一边又是好奇,“小师,你从前是不是经常受伤?” 随师看了随宴满手臂的血,流露出来的担心是真的,她敛了神色,玩笑道:“师父怎么好奇这个?” 随宴心道,看你杀人不眨眼,我害怕啊。 她叹了口气,“师父只是觉得,小师才十二岁,却是在血海里趟出来才长大的,忍不住想多知道些和小师有关的事罢了。” 随师找不到剪子,直接上嘴,咬断了绷带。 随宴一直低头看着。 不论是神色,还是动作,又或是眼神,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的。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