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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槐那时奉泰王东方承之命来到宗祠外查探情况,时至此刻, 已经守了一夜。他的心里忐忑且不安, 不知道东方承说的话真不真, 但是为了东方稚, 他想试试。 月上梢头, 愈是深夜,天便更冷了。 “还好今天出门前, 穿上了最厚的袄子……”孟槐长吁一口气,摸出腰间的小酒壶,喝了一口烈酒暖身。太冷了,幸而近期没有起暴风雪,不然这么个天气守在这里,不消两个时辰就会被冻死。说这几天都有可能来人, 若是今夜不来,明天岂不是还要继续? 孟槐眉头一皱,倒不怕吃苦, 只是怕被东方稚察觉。 这些事若被小主子听了去, 恐怕会说他们胡闹…… 哎。 “咔。” 换做平日,孟槐不一定能留意得到这么细微的声响,可是现在,宗祠内外除了守夜的玄武军小队便再无他人, 四下连一只走兽都没有, 一丁点声音怎么会被放过?他警觉地回过身去,只见远处似有两个身影走动, 但四下草木过多,看不真切。 他只好耐着性子静观其变,待了好一会儿,那两道身影像是不见了。“见鬼!”孟槐急了,惊呼出声,正要跳下树去追时,却发现那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宗祠的回廊之中。 这…… 他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刚才还在宗祠之外,现在就进了里边,而且速度极快……难道真是见鬼不成?孟槐心里头嘀咕一会儿,也不敢思虑过多,赶紧跟上。可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阵怪风吹来砂石迷了他的眼,他低呼一声,当即被宗祠门外的玄武军发现。 “何人擅闯皇族宗祠!” 他怕引起误会,只得仓促逃走。 …… “泰王,昨夜的情形便是这样,属下不敢有半分隐瞒。” 次日孟槐赶来向东方承汇报,脸上惊愕之色犹在。 东方承沉吟不语,眉头紧蹙。 “但方才你说,那其中一道身影,与我皇叔父非常相似啊……” “的确如此。”孟槐抬眼看他,缓道:“虽然是夜间,而且身影走动极快,但依照属下与老王爷相处多年的经验看来,的确是老王爷的身形,步法也相像。只可惜那阵风,使得属下无从接近,否则,属下定能查清……” “唉。”东方承叹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坐下,神色颓然。也不知是人是鬼,无从考究。本以为能暗中帮稚儿查明皇叔父生死之谜,可陷入了僵局……不过是一瞬所见,若是看走了眼,必定会让稚儿失望的。东方承扶额,挥手让孟槐退下。 “别离开稚儿太久了,回去吧。” “属下明白。” 孟槐退出去之前,东方承又说了一句:这次的事,切莫和他人提起,以免出差错。 齐王府。 午间小憩过后,苏许拉着染病初愈的东方稚出了殿门,怕她整天待在殿内心有郁结,硬要她出来走动。东方稚脸色苍白,但见是苏许要求,不敢违背,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床,慢悠悠地陪她在府中散步。 “太医说了,你就是积思成疾,吃多少药都比不过你自己想开了强。”苏许拉着她的手,哈了一口热气,“阿稚,不要担心了,有些事情急不来,老天爷会有安排的。” 她担心东方稚,怕她因为这件事日渐憔悴,最后累垮了自己。 东方稚笑了笑,只是点头。 “木头阿稚,你要把我说的话听进去。”苏许轻骂。 东方稚还是点头。 “回答我——” “遵命,夫人。” 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苏许摸了摸她的脸,疼惜地以手抚过她的眉目。 冬日的齐王府寒冷彻骨,但因府中各人忙碌不停各有热闹,所以才不显得那么寂寥。苏许站在亭中远眺,想到东方稚的事,她就失去了赏景的兴致。她出神地望着一处,沉默不语。 东方稚也是无意间察觉到苏许的这个模样。 我若是消沉,许儿会很担心吧。 东方稚扭头看她,有些内疚。 她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靠近苏许的手掌,扣着她的掌心。苏许回过头,疑问地嗯了一声。 “许儿,要不过年的时候在京都呆久一些吧……” “嗯?” 东方稚看向她,轻道:“过年期间,咱们要进京朝贺,按照惯例是逗留五日。如果你想,我可以向皇伯父说一下,咱们住半个月再走……” “王爷,您这是要弃您的子民不顾?”苏许用指腹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眉头皱着:“之前回京,已经让皇兄分担政事了,偶尔一两次还好,怎么好意思一直让他操劳?” 东方稚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苏许竟然会拒绝这个建议。 内心忽觉欣慰,但东方稚还是抛砖引玉般接话,说道:“可是,许儿不是希望我不要在政事上面操劳过多吗?也不过是十天,想必不碍事……” “阿稚。”苏许打断了她的话,神色极其认真。“你是齐国的王,是继承父亲王位的人。虽然如今与皇兄共治一国,但你应该明白,齐国子民对谁来说会更重要。我承认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事太过烦心,可我也知道这是你的责任,我只能尽量地体谅你,帮你……但是阿稚,骄纵之风不可长,权势给了你万人之上的乐趣,可也会迷失你的本心。你不能,也不该。” 这一瞬间的苏许,仿佛变了一个人。起码对于东方稚来说,就像是见到了苏许的另一面。认识那么久也在一起那么久了,苏许在她眼中总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永远活泼,永远开心快乐。她甚至没有去想过苏许在成亲之后会发生什么改变,她总以为,成亲不过就是成亲,苏许还会是那个犀利的混世魔王。 啊,小魔王竟然转性了。 东方稚忍俊不禁。 “笑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许儿很可爱。” “什么喔!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好啦……”
第139章 侍卫长 车队整装待发的时候, 东方稚裹着大氅站在边上,脸色有些许发白,看着还是很虚弱。只不过她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也时不时和下属们说笑, 还打算撮合冉遗和众艺楼那姑娘的事情。 差点没把天狗给气死。 所以这一次过年回京, 天狗、冉遗没有跟着, 东方稚打算让他们解决一下自己家事;包括总是跟在身边的孟槐也留在广安城, 换了雚疏沿途保护。离府时东方稚悄悄唤了孟槐过来, 让他好好解决天狗冉遗两兄弟的问题。孟槐当即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我回来的时候, 喜酒安排上。” “??这太难了吧。”孟槐那时就想拔刀自刎。 “考验你啊。好了,本王要出发了,侍卫长,走吧。” 侍卫长雚疏低声应是,瞥了孟槐一眼。 娘子救我。 不必相送。 — 出城时,泰王东方承与东方稚骑马并驱走在队伍前方。东方承骑着一匹枣红马, 身披黑貂大氅;东方稚骑着一匹白马,身披苏许相赠的白狐大氅。苏许坐在轿中,半掀起车帘往外望, 见东方稚这一身白, 思绪恍惚,突然回想起她离开京都城的那个画面。 那时候老王爷薨,东方稚离京返齐,便是一身雪白, 头也不回…… 苏许这般想着, 前头骑马的东方稚突然回过身来看她,见她出神, 歪着脑袋表示不解。 怎么了吗?东方稚嘴唇微张,似乎在问她。 苏许冲她一笑,摇了摇头。 东方稚抿着唇,复又看向后方车队,视线从后面随从一掠而过。可是有一个瞬间,她像是在一个地方看到了什么。“吁——”她当即喝住身下白马,后面侍卫训练有素及时拉住马车,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停住而乱了队形。 “王爷?”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侍卫长雚疏,她箭步上前查看东方稚的情况。 “咋了稚儿,”东方承也是受了一惊,随她视线望去,只见车队后方就是萧瑟的树木草丛,枝叶落得甚多,一团团地堆起,没发现异样。“可是瞧见了什么古怪的人?” “唔…”东方稚与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复又朝雚疏看去。 雚疏会意,立刻往队伍后方赶去。 这个默契,绝了。 东方承暗暗赞叹。 “稚儿。” “嗯?” “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呗?”东方承咳了两声清嗓子,刚要说话,雚疏便从后方赶了回来,神情依旧淡漠,但气息却有些不平稳。她抬头看向东方稚,拱拳道:“鹿蜀去追了。” “好。”东方稚这时才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显得轻松些,她看回旁边发愣的兄长,道:“皇兄?刚才要和稚儿商量什么事?” “呃——”稚儿背地里又在搞什么呢?他狐疑地望着雚疏,但那个女人脸色实在太硬,瞧不出端倪。“我想用我府里的几名舞姬与你交换几名侍卫,你看如何??” 东方承咧嘴笑了,那瞬间挺有美男子的感觉。 “这,”东方稚指了指身后,“你问我侍卫长吧。” “你看如何啊,雚疏?”东方承依旧笑得灿烂,试图以美貌说服对方。 “抱歉,泰王。” “好的,咱们继续上路。”
第140章 入京都 “嘿!等等!” 鹿蜀骑着一匹快马, 正对后方那闪现的人影进行追踪。 对方也是一身轻骑,两个人,裹着大件的披风罩住脑袋,分辨不出面目。可是那马儿的速度极快, 鹿蜀好几次能够追上了, 却又被甩到身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跟着王爷车队到底是何用意!快点停下, 不然到了广安城, 你们更跑不脱!”追不上,鹿蜀只能靠嗓音来吓退对方。是刺客吗?可是雚疏给他命令时, 却让他小心跟上,不得伤人。 鹿蜀不是很明白。 前面两个人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一些,鹿蜀见着机会连忙甩动马鞭跟上,一个转角,却发现自己跟丢了那两道身影。 “……见鬼了。”鹿蜀拉紧缰绳,骑着马儿在原地踱步。 就算是有什么绝世轻功, 也不至于在一瞬间没了人影吧。 鹿蜀心里头正疑惑着,身后却窸窸窣窣传来声响。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刚才的两个人正站在后面看着他。 “鹿蜀, 功夫见长了。” 其中一人轻声笑着, 直视他的眼睛。 “您……”鹿蜀大惊失色,慌不迭地从马上下来,愣了许久。 — 去往京都的路上,有些许无聊。 泰王东方承倒是个心大的主儿, 一路上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 任是怎么颠簸,他都能做上美梦。后面车里的两位主子就不像他, 一路上细细欣赏湖光山色,像是第一次打量齐国到京都的景物,每到一处,都觉新奇。 东方稚小心地护着苏许,雚疏小心地护着她二人,南七鹦儿坐在边上低声说话,一车五人,乐也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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