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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为北怔了怔,轻道:“既是接壤之地,魏国的情况也就比齐国将将好些。而今魏国接纳数座城池的百姓,岂不牵连了魏国?” “是……”封幽之长叹,回答道:“只是下官作为父母官,实在不忍心见百姓流离失所。为了杜绝魏国沦陷,下官特意遣派部下发信齐国以及京城,想向二位王爷禀明边境情况,也想向皇上禀明灾情之事。不料,下官的部下出门数日一直没有回音,六日后才知,送信的人都无故死在了出城的路上……” 听及此,东方稚与东方承不由得对视一眼,同样愁容满面,以及同样怒不可竭。泰王爷东方承先行拍桌而起,剑眉倒竖:“崇宣不接百姓高价卖水在前,有斩杀信使嫌疑在后,借边防之名行内乱之事,不是造反是什么!” “王爷——”见东方承怒了,左相秦为北忙唤他,疑惑道:“只是,崇宣向来与各国安然无恙,一心只为镇守边疆之事。现今他们行为反常,理由是?……” 当今天下太平,谁敢随意造反?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好处,哪怕是真的反了,也捞不着什么东西。难道崇宣王是傻的,突然心血来潮想当家做主,自立为王? 东方稚看了秦为北一眼,缓道:“本王曾在京都城断了崇宣王一条手臂,秦相应该知道的。” “呃——”知道确实知道,但这是个人私仇,也不至于冒这种风险吧?秦为北为难地撇撇嘴,还是想不明白。 常五味却在边上沉思,半晌,脸上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东方承见状,便点名道:“右相可是想到了什么?” “臣大胆假设推断,若是不对,也希望王爷不要责怪。” “说。” 常五味捋了捋小胡子,认真分析道:“这整件事情里,崇宣王与齐王殿下有梁子,是咱们肯定的事实。那么,咱们就可以假设这个崇宣王心有不忿,对齐王殿下怀恨在心。 可是他作为堂堂崇宣之王啊,齐王殿下您也是齐国之主,身份地位更比他高,他能行什么坏主意呢?他必定也是挠破了头苦等苦盼,终于有那么一天,他遇上了齐国旱灾。 二位王爷若是不明白当中利害,臣大可向二位王爷阐诉。理论上,齐国旱灾一事若是办不妥当,必定会受朝廷责罚。而如果旱灾牵连甚广甚至影响了邻国,那么周边封地之主便能直接向皇上行参奏之权,若钦使查明属实,轻则罚俸,重则削爵,是没得商量的。这也是我大永王朝应对灾情的特殊刑律,多年来未应验过,故鲜有人知。” 东方承和东方稚都听得有些愣神,独有这几位臣子会意地点头,应该是都看过这样的刑律条令。可是东方承还是不理解,说道:“但他动作如此明显,又私自堵截情报,就不是造反了吗?” “哎,王爷此言差矣。封大人方才说,崇宣是以边防为由拒绝难民入城,若是查,他占理,并不算有错;而信使被杀一事,咱们也没有证据,只不过他嫌疑极大……真追究起来,崇宣还是有办法使自己置身事外。”常五味拱手回禀。 但明知贼子野心不作为,岂是君子可容忍? 东方承此刻很是烦躁,他回头看了东方稚一眼,却见她也看着自己,眼神里似有话要说。 东方承挑眉。 东方稚点头。 “好!那就打!”东方承喊道。 “啊?”三位大臣都愣在了原地。 打…打什么?大臣面面相觑,完全读不懂两位王爷的表情交流了什么信息。只见他们对着对方挤眉弄眼的,一时摆手一时挠头,然后会心一笑,好像聊完了一件大事。臣子看得目瞪口呆,望着东方稚站起身,然后走到了封幽之的面前,轻声说了一句话: “崇宣王造反,齐魏将即日发兵,平崇宣之乱。你乃是魏国臣子,出兵之事,你需得向魏王回禀。” — 就这般,在没有皇帝许可的情况下,齐魏两国迅速集结兵马于两国边境,有围剿崇宣之意,却未曾动兵戎之实。崇宣这边闻言大惊失色,快马回禀崇宣王邹从泽。 “他娘!”邹从泽拿起信笺便是往边上一摔,骂道:“他们几个,竟然当真出兵想打我!没有皇上的命令,我邹家亦无过错,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朝臣!你,过来!” “爷……有什么事?…”属下被他吓得直哆嗦。 “我让你送的奏折呢?啊?这两个姓东方的都要滥杀朝廷命官了,送上京都城参奏的公文呢?!” “信…信还未出崇宣,人就被杀了……” “什么?” 邹从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我的人,我的信,在我的地方被杀了?好哇,东方稚,你可真是厉害啊! “我猜她也必定能想到我的用意,但是我并未动兵,他们却犯了冲动在先!你立马使人送信北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们起兵的事传到皇上的耳边!记住,一定要说明崇宣百姓无辜,明明替朝廷镇守此地却惨遭横祸,冤屈无处申!”邹从泽不死心,他偏不相信这天大地大,东方稚还能限制他一切行动不成?崇宣历来结交了不少封地之主,只要行使方便,终会有人把话带到皇帝耳边的。 介时,必要让他们这些贼子死! 京都皇城内,收到边境之事情报时,距齐魏两国发兵已经过去了七八天。 皇帝东方顺不紧不慢地看着从崇宣送出来的公文,上述齐魏两国三王狼子野心,以莫须有的罪名控诉崇宣王,私自动兵未曾上奏,至崇宣百姓于险境,不堪为人。公文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三句话里有两句便是骂齐王东方稚坏,虽不曾见到真人,但看文字,也觉得写信之人又哭又闹的。 东方顺突然笑了一声,使得座下的苏远邦有些好奇。 “皇上……您……”苏远邦有些犹豫,他实在摸不清东方顺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的“妹夫”东方稚是个好王爷,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打那邹从泽。可是他们私自动兵……这一点上,无论本身有没有理,都怕是做错了。 东方顺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此事严重,若处理不当,恐怕朝中会有人说些什么……” “确实严重啊。”只是东方顺的语气好像在…笑?苏远邦有点好奇地抬头看他,见他根本就没有担忧的意思,也不觉得为难,好像早就知道了?苏远邦咂咂嘴,轻声问道:“皇上,您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不啊。”东方顺却出乎意料地摇头,“朕也是看了邹从泽的信才知道。” “那?”那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啊?苏远邦表示不理解。 果然都说伴君如伴虎,这皇帝的心思也太难懂了吧? 东方顺莞尔,将邹从泽的信随手一撂,根本不想理会。他伸手拿起桌上原本没看完的公文,似乎是想要继续批阅奏折的意思。呃,边境起兵的事情不管啦?这可是大事欸皇上,你好歹说点什么。 苏远邦的内心真是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这样,志守。” “臣在。” “替朕拟一道旨意。” “是。” 本以为吧,皇上会大概地平衡一下两边人的关系,行那驭权之术,两边都不要得罪,随便给个下台阶让他们赶紧把兵撤了,别搞那么多事。这样的话,皇上的颜面保住了,臣子控制住了,百姓安抚到了,几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但苏远邦提笔蘸墨之后刚要写下第一句话,就听到东方顺在他耳边念叨: “崇宣王邹从泽,乃谋乱反贼。” “啊?”苏远邦愣住了,还特别大声地把自己的疑惑喊了出来。 “啊什么,写呀。”东方顺蹙眉,“咋啦,这几个字总不会是不会写吧?” “不是,皇上…”苏远邦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乱了。“方才您看的是邹从泽送来的信件,不是齐王泰王或者是魏王的信件……您这圣旨的第一句……” 怎么有点胡说八道,扭曲事实?苏远邦腹诽。 “朕知道是那邹从泽写的信啊,乱七八糟,啰里叭嗦!”东方顺嫌弃地摇了摇头,复又说道:“反正你就给朕写,不要问!朕说一句,你写一句。” “是…” “崇宣王邹从泽,乃谋乱反贼。” “其行使职权之便,私通外敌,意欲造反。” “今特令,齐魏二国乃边邻,即日发兵捉拿逆贼邹从泽,勿伤百姓性命,待将反贼缉拿,另有奖赏!” 东方顺很是满意地看着苏远邦将他说的句子写下,关注点似乎并不在这件事上,还问苏远邦,要不要把奖赏些啥提前写到圣旨里?还是等事情结束了先? 苏远邦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这件事……好像重点不在这里。” “欸,你啊。”东方顺颇觉扫兴,伸手拍了一下苏远邦的脑袋,终究忍不住地叹道:“你管他们两个是因为什么要打那邹从泽呢?反正是朕的弟弟和妹妹,能把这天翻过来啊?那姓邹的本来就是王八蛋,打!给朕往死里打!哈哈哈哈哈哈哈……哦对了,这圣旨的日期,记得给朕改成一个月前写的。” 一个月前?苏远邦一怔,旋即会意。
第216章 行北地 兵分两路。 泰王东方承与魏王东方循二人作为齐魏两国出兵的主帅, 亲自领兵到边境,在边境州府府衙内落脚,以稳军心。齐王东方稚心系旱灾百姓,交代好国中事务后, 便带上苏许以及鹿蜀天狗冉遗并精兵五十人前往灾情严重之地, 体察民情, 了解民生。 因地方较远, 且路上险况横生多有不便, 为考虑到部下们的职务安排及来回路程,故此行并未让鹦儿南七随同。而苏许一方面对外人来说是堂堂齐国王妃, 齐王既已出巡体察民情,王妃自然没有闲坐府中的道理;另一方面她对东方稚来说又是这世间紧宝贝的人,少见一面就神不守舍,路程遥远牵肠挂肚,倒不如相伴相行来得放心。 不过,这倒是忙坏了鹿蜀。 鹿侍卫平日里负责的事务都是跟随东方稚身边, 鞍前马后,打听这打听那,外务居多。而今他与天狗冉遗二人对比, 无论是行动力还是受信任程度, 都自然是他顶替往日里孟槐雚疏负责的位置。只是……孟槐和雚疏乃是陪在东方稚身边一起长大的亲信,属于亲信中的亲信,他们跟鹦儿姑娘一样熟悉东方稚的所有脾□□好,从内到外从大到小, 无所不知, 无所不至。但若是换做鹿蜀…… 鹿侍卫现正对着两盅茶叶陷入了沉思。 他眉头紧皱,正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主子平时喜欢喝的那一款茶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唔……”这又是荒郊野外的, 鹦儿姑娘和南七姑娘都不在,总不能跑去问王妃吧?鹿蜀焦虑得直咬手指,最后选择以点兵兵的方式选择一款茶叶碰瓷碰瓷…… “让你去泡个茶,怎么半个时辰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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