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爆竹烟花四处绽放,为节日高唱的歌谣传遍大街小巷。老百姓们早早便吃过晚饭出了家门,每家每户都提着一个灯笼走上街来凑热闹,除了文人雅士的灯谜大会,还有各种喷火戏法的游船戏班,纵观东西两城,各有各的热闹,各有各的风采。东方稚与苏许相约的地方正是东西两城的关卡城门,那里刚游过一队踩高跷扮丑脸的民间艺人,此刻人头涌涌,挤得厉害。 “世子!您慢一些!别走那么快!” 东方稚心里正是焦急,因为已经过了相会的时辰。她从来都不是迟到的人,更不愿让苏许认为她不守时。所以哪怕此处挤满了男女老少,她还是一个劲地往人群里跑,眉头微蹙,神色不安。 “世子!” 孟槐险些被一个老婆婆撞倒,可是眼看东方稚脚步越来越快,他不敢耽误。幸而雚疏比他淡定,而且功夫也高上许多。不消多时,雚疏便紧紧地跟在东方稚身后,几乎是粘着东方稚走动,带她穿越人山人海,然后走到相约的地方。 苏许早已在原地等候多时,见东方稚来了,满脸愉悦。 “阿稚!” 这一声是叫得如此清脆响亮。 “哎…”东方稚稳住气息轻喘,冲她一笑。 “……哎哟喂我的世子啊,您跑得也太快了……真的,下次不要跑那么快了,孟槐我跟不上您啊……哎哟喂真的是小别胜新婚羡煞旁人啊……” 孟槐跟上来时,一个劲地嘀咕,个别几句听得东方稚瞪大双眼。雚疏会意,伸手就盖了孟槐一巴掌,满脸冷漠。“你脚步不够快就是不够快,在这里埋怨什么?说说说,你都在说什么东西呢?” “我说……”孟槐瞄了东方稚与苏许一眼,见她二人神色不自在,忙打着哈哈笑几声,说道:“我是说,刚才我跑到城门那里人太多了,还有一个身强力壮的老婆婆将我推到一边,这才掉了队……幸好咱们雚疏功夫了得,不然哈哈哈哈哈,哎哟喂我们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跟齐王交代……” 苏许全程抿嘴笑,像是听到了孟槐之前说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 他们一行人避开了人群最喧闹的地方,兜兜转转,又回到白天时赏景的城墙头上,俯瞰京都城的灯火夜景。万家灯火暖春风,一晃眼望去尽是火红的灯笼和耀眼的焰火,对比于天上繁星,真觉得人间比天上还要热闹。苏许着人将东方稚做的走马灯送上来,又亲自给灯座点上火,盖上灯罩。 烛火的热气催动了灯罩顶上特制的扇叶,缓缓地动了起来,火光摇曳,画作栩栩如生。 “灯上共有八幅画,我知道你必定看腻了寻常的花鸟虫鱼,所以特地画了一些齐国的风土人情,让你见一见不一样的百姓生活。”东方稚对着走马灯淡笑,指着上边的画介绍道:“齐国不同京都,因为位置偏北,所以一年到头天气都比较冷,甚至还有四五月仍需要披着大氅的情况。许儿你看,这一幅是齐国的房屋街道,和京都不同,多数都是院落形式,角门小院纵横交错,方方正正,像一块块豆腐切割一方。然后还有这个,这是我们齐国出了名的风味小吃,很多人都会慕名而来,只为尝它一口……” 东方稚说起齐国的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苏许一边听她介绍一边看她那自豪神态,随着她的话,也像是看到了齐国的样子,看到了她在齐国时的快乐时光。 不知道这人在齐国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个闷葫芦,整天不出家门?苏许望回这走马灯,看到上面的画作与诗词顺着轮轴转动,在烛光的映照下,别有一番味道。但是细看之下她又发现了这几幅画的共同点:角落位置,八幅画都印着一方小小的朱砂印章,篆体写着‘子霁’二字。 “子霁?”苏许抬眼望她,“这是什么?” “我十五了,父王为我取字,便是‘子霁’。日后,许儿除了喊我阿稚以外,还可以喊我作子霁。” 可是苏许却摇了摇头。 “不好听么?”东方稚有些迷茫。 “子霁二字,当然好听。只是这是你的字,日后你也要以‘子霁’二字称呼自己,用这个喊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苏许回望她,烛火通过反射映到了她明亮的眸子里,有些摇晃:“日子久了,可能就很少有人记得你唤东方稚了。亲近的人也只是喊你稚儿,我要喊你阿稚,我希望……我能比较特别。” 一声爆竹响,京都城上空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灿烂焰火。 东方稚与苏许站在城墙之上焰火之下,二人只无声地对视着,一直没有说话,可又一直挂着笑颜。 “许儿……” “嗯?” 东方稚伸手将苏许揽在了怀里,根本没等她同意,就已经埋首颈间。苏许笑了,道:“你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突然涌起杀意要勒死我?” “我见今晚风大,想暖着你。”东方稚也低声笑了,呼吸声凑近苏许的耳畔,瞥了一眼她白皙的肌肤,自己倒是先开始小鹿乱撞体温上升。苏许也没阻拦她,任由她将自己抱着,闷在东方稚温暖的衣袍里,睁着一双眼睛去看天上的璀璨焰火。……嗯?怎么觉得阿稚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活跃得厉害? “许儿…” “怎么了?” “没有,喊喊你。” 东方稚又是一声痴笑,不舍得放开怀里的人。 …… “三小姐!三小姐!你别跑那么快啊!” 亥时已到,东方稚送完苏许之后,正带着孟槐雚疏欲回齐王府。路上遇到了一位老者,他神色焦急地追赶着一位姑娘,巴巴地喊着‘三小姐’,看样子需要帮助。东方稚给雚疏递去一个眼神,机灵的雚疏自当明白了意思,轻功一跃,往那跑得没影儿的姑娘追去。 “姑娘,你的家人正在找你。”雚疏拉住了那个脚下生风的姑娘,不料却被她狠心地咬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真好玩,好玩好玩~” “……”高冷的雚疏眉头紧皱,可是不敢将这姑娘放开。 东方稚等人很快便跟了上来,那名老者也匆忙赶至,见自家小姐咬了这位大姑娘,吓得不轻:“哎呀三小姐快松口!这可不是你随便能咬的啊!松口松口!”老者又拉又拽,最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一根树枝向那咬人的姑娘递去,咬人姑娘见了,当即喜笑颜开,放开了雚疏。 “这位姑娘,多谢相助……呃,很抱歉我们三小姐咬了你……她神志有些……”老者也是一脸无奈。 雚疏只是高冷地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嚯!看我皇上御赐的宝剑!戳你!”咬人姑娘又跑了过来,一根树枝直戳到孟槐胸口。 “……” “……” “……三小姐,咱们快回去吧,老爷该担心了。” “嚯!我戳戳戳!哎呀别拉我呀,哎呀放开我……” 神志有点不清醒的姑娘被那老者带走了,东方稚看回孟槐,见他一声不吭,笑道:“怎么了,你还真负伤了?” “哪里……她刚才直戳我的……咳。”孟槐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接着说下去。幸好这傻姑娘没有戳雚疏……不然肯定会被暴打一顿……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据我所知,应该是马大人家的三女儿。说是见过神医了,可还是没治好病……” “可怜…”
第34章 邋遢猫 东方稚回到齐王府的时候, 恰好遇到宫中御医们从王府出来。 “臣等参见齐世子。” “免礼了。” 行礼之间,因为弯腰动作过大,导致一名御医身上的药方子尽数洒落。众人当然是忙着捡起药方纸张,有个别洒落到东方稚脚下的方子, 她亲自躬身捡了起来, 一瞥眼, 发现几张药方子上都有人参这一味药, 心中疑惑。“下官愚钝, 劳烦齐世子了。”没来得及细想,便有御医上前来讨要药方。 东方稚顺势递了过去, 若有所思。 待御医们已经走远,东方稚仍站在原地发呆。孟槐见她这般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忙上前询问:“世子,怎么了吗?” 东方稚望了他一眼。 “这些御医,可都是来王府替父王诊脉看病的?” “对, 这是皇上亲自派来的人。” “噢。” 东方稚只问了一句,就不再说下去。孟槐却有些忐忑,忙又笑道:“世子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御医在咱们王府走动了, 怎么今日对御医老头们那么大兴趣?外面风大, 世子还是早些回房中歇息吧。” 东方稚点了点头。 三更时分,雚疏与孟槐交接值岗,东方稚见雚疏来了,忙叫她进屋里。 “世子, 您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有些事想让你帮我办, 所以一直等着你来,又不想给孟槐知道。” 雚疏听了这话, 不禁一愣。要知道,她和孟槐二人都是东方稚身边的心腹亲信,忠心程度那是一样一样的,东方稚为何对孟槐起了防备?只是作为属下,雚疏也不好多问,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来日再将事情问清楚。“世子有什么吩咐?” “今天回来的时候遇到那几个御医,我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方子。”东方稚愁眉深锁,有些不安:“我看那些药方子上都用了人参这味药,不大寻常。” “不寻常?”雚疏没有多想。 人参这东西向来矜贵,补什么都行,富贵人家最喜欢了,何况皇家? “咱们虽然买得起人参,可是平白无事,不需要这般大补。你要知道人参这味药极补元气,复脉固脱,民间常用‘续命参’来称呼此物,可见不一般。父王正当壮年,这些日子脸色也还好,吃那么多人参干嘛?若是补身太过,只会适得其反。”东方稚看了雚疏一眼,又转了个话题:“孟槐像是知道些什么,今晚催着我回去,笑得古怪。” “哈??” 雚疏倒没看到孟槐的嬉笑嘴脸,因为她习惯了出门在外留意四周。 “反正你就按我的吩咐去做吧,最好是从孟槐身上下手,我要知道他瞒了我什么。另外,你也查一下平日父王所服汤药的药渣,看看都用了什么宝贝东西。”东方稚没来由地觉得烦闷,那几张龙飞凤舞的药方总在心头挥之不去,像是预示着什么,却又不敢确定。雚疏作揖应下,回身给东方稚房里点上熏香,便出门办事去了。 — 过两天雪霁天青,苏府派人送了帖子来齐王府,邀请齐王以及齐世子赴宴看戏。 “还是那句老话,父王不想让朝廷官员猜忌,这般场合也就不去了。稚儿若是想去,便带几个人备上马车过去,玩得开心点。”东方宪斜卧榻上一派悠然自得,今天也不喝茶了,改喝白开水。东方稚瞄了一眼榻上的矮方桌,见他不想再说这件事,也就不劝。只是,旧日东方宪以这个理由不赴宴尚能理解,自从看了那几张药方后,她心里就总有疑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6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