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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佩服自己父皇还有兄弟能那么悠哉地坐在房里发呆喝茶,也不闷。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无故病重?想到此处,梁审全然忘了自己在广安城的遭遇,一时间想起那绝色美貌,脑子里就塞不下其他东西。“若是死了,就可惜了……”他啧了几声,不复言语。 后来几日,前往行宫别苑的御医大夫可谓是一波又一波。 据悉,停在行宫门前的马车从未间断,从朝中文臣到掌权武将,从一品大臣到芝麻小官,全都流水线一般往齐王那里探望,然后都摇着头出来。个个见了那情况都觉得不妙,更有人传,行宫里已有宫人开始准备白绸寿衣等物,就看齐王能不能熬过去了。 这一事,闹得京都上下都像是蒙上灰霾。 “妹妹……你别这样。” “让我去见她好不好?” 要说最难过的人,恐怕皇帝东方宏都算不上。 相府里的苏许,是这段时间里流眼泪流得最多的人。她在东方稚突然染病的那一天便得知消息,本想立即出门,却被苏远邦一直拦住,没能赶过去看她一眼。苏远邦说,这几天皇上以及各个大臣都会出现,苏许身份特殊,若是让皇上察觉了可不好。可是连日来过去行宫探望的人没停过,御医们又是整夜守在东方稚身边,哪里有机会接近? 于是苏许这几日都是坐在房中得知东方稚的情况,知道她高烧几日不退,知道她那日昏阙后便再也没有清醒过,知道她躺在床上意识迷糊,知道她现在全靠宫里的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仅仅几句描述,苏许便哭成了泪人儿,更别说让她亲眼瞧见那画面了,怕是要心疼死。 苏远邦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最后只能默默退出门去,又往行宫去打探消息。他只希望消息是好的,不然知道再多也于事无补。 东方稚啊东方稚。 你说要陪我一辈子,你说无论如何都会在我身边的,你怎么就食言了呢? 咱们在你父母灵前许过话,说从此算夫妻的…… 那日,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你。 东方稚,你先听我答应你一声好不好? 难得一时半会儿苏许不哭了,偏生院里那些不知苏许与东方稚内情的丫头又开始小声讨论东方稚的事,说了几句之后还说到有宫人准备寿衣……这一句话,苏许听了当即头晕目眩,幸而南七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孙小姐!”南七见她这般也很是心疼,“您可千万保重身子呀!” “她如今病重,生死未卜……我无病无灾,何来保重一说……”苏许说着,眼底又忍不住泛起了泪。她转身拉住南七,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她会好的对不对?她可是堂堂齐国亲王,她可是天之骄女……她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都是假的对不对?她一向活蹦乱跳,怎么会高烧几日不退……” 这么一问,可把南七给问懵了。 她不敢回答。 东方稚的事情她也有听说,那可是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病呀。万一……南七是说,倘若真的有个万一……她南七信誓旦旦说会好的,这样一来,苏许岂不更难过? 不敢回答,最后便是没有回答。 南七只是焦急地望着她。 苏许拉着南七的手,一闭眼,又流了两行泪。 “孙小姐……” 南七见她这样又有些不忍心。 或者自己该安慰几句的。 “如果她注定跨不过这一劫,那么我希望,我可以见她最后一面……” “孙小姐!您别这样说!” “阿稚……我只是想看一看阿稚……” 平日里最得意的苏家孙小姐,这几日里,性情大变。她不再那样闪耀了,她变得脆弱至极。苏远邦带回来的消息便是她的精神支柱,又或者…是将她再一次击垮的噩耗。 又过两日,齐王东方稚病重,御医坦言,已是弥留之际。 “主子……主子……” 东方稚的几个心腹侍卫都在殿外跪着,个个哭得满脸泪痕,喊一声主子便磕一个响头,让人看了都觉得难过。孟槐雚疏二人没有跟来,因为小齐念刚出生,东方稚想让他们多一些再一起,特意放了假。但现在,恐怕东方稚病重的事已经传到广安城,不知道那二人会是何等心情! 鹿蜀冉遗等人不及孟槐雚疏陪伴时间长,都哭成这样,而他们…… “主子……主子,属下求您醒过来啊主子……您还要回广安,您说还想看一下广安的雪啊……” 侍卫们在殿外哭成一片。 鹦儿守在殿内听到外头的哭声,同样觉得心痛万分。她看着床榻上被连日高烧折磨得不似人形的东方稚,如鲠在喉。“主子…”她低声喊着,那头的东方稚像是听见了一般急喘几口气,在场的人都忙乱起来。 见几个御医重新为东方稚诊脉,鹦儿本以为病情有所好转;谁知等了一刻钟,那御医将东方稚的手慢慢放好,向着身边人吩咐:“快去回禀皇上,齐王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稳稳当当地炸响在行宫别苑的上空。
第96章 诉平安 黄昏时分, 皇帝东方宏听闻回禀后当即摆驾行宫别苑。 除了皇帝以及两位皇子,朝中各重臣也来到了行宫之中。毕竟算得上是齐王大限将至……按照规矩,大臣们需要一同前往。东方稚的这次急病已经拖了将近十天,御医又成天叹气, 大家心里都已经明白;别说是等候传召, 其实早在今天之前, 便有臣子私下备好凶礼物品、整理公服衣袍。 怕是这两日了吧。 来到行宫, 齐王寝殿之外侍卫们哭声不断, 大臣们便更将此事笃定了几分。 “稚儿……皇伯父来看你了,稚儿……” 年近五十的皇帝神色凄苦, 他坐在东方稚床榻边上,柔声喊着她的名字。太子以及泰王同样一脸难过地守在左右,背对着众多臣子站立,但仍能让人看到他们偷偷抹眼泪。 唉… 见此,大家又是一叹。 小齐王多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突然染病呢。莫非真的有人对东方家暗下毒手, 想对大永皇族不利?个别人出来劝皇帝保重龙体,可是依旧无用,皇帝还是伤心得紧, 一直拉着东方稚的小手念念叨叨, 听不进半句劝慰。 这时,殿外突然来了人。 “皇上,国师来了。” “让他进来吧…” 作了通传,便有一名三十出头儒生打扮的男子走进殿来。他就是大永的国师, 姓杨名元字始继。本来他只是一普通江湖术士, 因为得人引荐,才到宫中做了国师, 偶尔会做一些占卜断言的事情。在大永朝堂上,国师只是一个小官,没有实际官衔,走出宫门的话,国师的权力可能连一个禁军都比不上。 所以,从来没有人对国师重视过。 而今见杨元走了进来,一边的大臣纷纷给他让位。 “微臣杨始继,参见皇上!” 国师杨元的表情很是微妙,更有些喜色。底下人都知道,之前皇帝曾让国师来给齐王看过病症,现在突然过来求见,莫非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大家也不敢说话,知道正是东方稚的生死关头。 “嗯。”皇帝头也没回,一心只放在东方稚的身上。 “皇上……”杨元又喊了一声。 “何事?” 这时皇帝才回过身来,见国师脸上隐隐有着笑意,心里头又是疑惑又是惊奇,问道:“莫非国师……有治愈稚儿的办法?” “对!” 杨元给予的是一声肯定。 众人一惊。 随后,杨元便自己到一旁圆桌开始舞弄起来,也不知道拿的是什么纸张蘸的是什么墨水,他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些字,然后将纸呈三角形包好。纸张通红,加上里头墨汁渗透,远远瞧着像个平安符。大家都在呆呆看着,包括东方稚的几个心腹,同样看得一脸茫然。 “时间紧迫,皇上若是相信微臣,便请到案前亲自焚香祷告!” 皇帝迟疑了一瞬间,便走了过来。 事到如今,既然东方稚已经药石无灵,便只好相信一次杨元的话,看看能不能将东方稚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朕要如何?”就在皇帝询问祷告细节的时候,杨元的两名下属已经将香炉蜡烛黄符等物带进了殿里,一样样整齐排列在桌上,正中央摆着杨元方才包好的‘平安符’,俨然作法之势。 臣子们窃窃私语起来: “瞧国师这阵势,莫非他认为齐王是中了邪祟?” “我看也有这个可能。你想啊,齐王一向健健康康的,这病来得那么突然,如果不是被人下毒,怕就是中了邪吧?” “哎……也不知道国师能不能搞定此事。” “若失败,国师——” 臣子们互相对视,不再把话说下去。 “请皇上在案前焚香,祷告之后,便将此符放入齐王口中。”杨元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肯定,“不出半个时辰,齐王便会慢慢恢复气息,介时再请御医诊脉,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齐王必定没有性命之忧!” 皇帝听他这话,一瞬怔神。当下不再耽误,在案前正襟闭眼默念起话语来。 真有那么神? 御医以及臣子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亲眼望着皇帝在案前虔诚焚香祷告,也亲眼望着皇帝将那小小符咒放进东方稚的嘴里含着。鹦儿守在人群后,将殿中一幕幕看在眼里,感觉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稚儿,你可千万千万要醒过来……”泰王东方承一派愁苦之色,看着自己妹妹那受苦的苍白小脸,心中揪痛。 半个时辰不到,一直卧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东方稚突然猛地坐起,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重重跌回床上。 “稚儿!” “主子!” 鹦儿与床榻跟前的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 那天晚上,苏许好不容易才瞒着府里的人溜出来。这可多亏了南七那丫头。日间的时候,苏远邦回到府上跟丢了魂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晃悠到苏许小院前的,踌躇许久,最后才吐出一句:齐王东方稚……药石无灵……今夜怕就要去了…… 苏许脸上不动声色,在苏远邦走了之后,才拜托南七使计引开府里那几个盯着自己的下人,趁着夜色朦胧,悄悄离府。 她要稳住,她不能在见到东方稚之前垮下。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让人害怕的字眼与消息,只一心认准行宫的方向,带着南七赶过去。 而南七也提前找了个信得过的小厮前往行宫送信,让他务必将信笺送到鹦儿手里。若是不出意外,此时行宫后门应是开着,鹦儿会让人到后门接应,然后带她们进去。来至行宫附近,苏许瞧见行宫前的好几顶轿子开始离去了,这当中,还包括了皇帝的车辇。“阿稚……”苏许只觉不妙,莫非阿稚已经……她喉咙一紧,忙加快了脚下步伐,匆匆忙忙地朝后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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