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雚疏首先反应回来,第一句话便骂几个主谋: “那药万一下重了,主子岂不是有危险?!!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夫人,别妄言。” “这可是咱们主子!!” 没错。 在齐王府侍卫心腹的眼里,东方稚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如果说东方稚打算造反当皇帝,先不说民心如何,但这帮侍卫必定会跟随她。 像是带有执念的效忠。 其实东方稚心里蛮感动。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毛病,这件事就给我烂在肚子里。”东方稚看了一眼他们,慢悠悠道:“我就快要册立王妃了,我希望你们能到外边造出一股我并不情愿娶姑娘的势头。只有如此,其他事才能更好镇压。” 雚疏立即点头接令,孟槐就很八卦地问她齐王妃是谁。 “……” 小齐王爷瞬间涨红了脸,气势灭了一半,声音也如同蚊咛:“苏许呐……” “哦,”孟槐没听完话就冲着东方稚来了个拱手作揖,说道:“主子,这事您也太情愿了,我们要怎么传才能跟人说您不是想娶她?不行不行,难度太高了,我们还是给您剪些红喜字备用吧。” “……诶?” 齐王东方稚的婚事,定在四月。距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用以准备婚嫁物品、以及迎亲车队在奔赴广安城时消耗的路程。 又因盛治齐王去世不足半年,斩衰服丧的齐王东方稚尚在孝期,大婚之事与其相撞,不宜大庆。京都方面,皇帝东方宏以齐王命格一事作借口,许齐王婚配,但要求不能过于隆重,低调行事;待齐王三年孝期满,再另行安排。 于是东方稚回国后的第一次早朝,便是面对齐国臣子的各种上谏。 “臣首先祝贺王爷大喜——但是王爷,自古以来阴阳有道,百事更以孝为先。如今,王爷奉旨立女子为妃,又在孝期内大婚,实在不妥……” 站出来第一个反对的,是左相秦为北。 这老臣最是忠诚,却又最是迂腐。他有一个不谏言就不痛快的毛病,但凡有不对劲的事情就喜欢站出来理论,非得说到他心服口服,他才会放弃。 两位王爷坐在上头还没有发话,倒是右相常五味悄悄地走了出来,说道: “左相此言差矣——” “何以见得?” “圣上有旨,吾等身为臣子,自当遵守。而且圣上不也说了嘛,王爷在京都时险些丢了性命,这是为了王爷着想而下的旨,立女子为妃是王爷请求?孝期内大婚是王爷请求?都是为了王爷罢了。”常五味是泰王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会帮两位王爷说话。而且会看风头的人都明白,这件事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谏言也是白费唇舌,惹主上不快。 泰王东方承暗自一笑,没有说话。 “这……” 秦为北明显被常五味一口一个圣上噎住了话,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好。他握着玉笏倒退了半步,眉头紧皱:“若是王爷能与圣上提议,并不是无可奈何啊。” “够了。”泰王瞥了他们一眼。 “齐王在京都时,重病约摸半月时间,京都城中各种大夫、皇宫里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药石不灵。你们可知,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泰王东方承站起身来直接开骂,板着脸续道:“你们根本一无所知,也未曾亲眼所见。但那半个月里,京都城全城警戒封锁,随着齐王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已开始准备凶礼事宜…… 就是你们口中的无能国师!正是因为他,齐王今日才能活生生地坐在这儿,无病无痛!立女子为妃怎么了?你们闲着没事干,想管起齐王的后宫了是吗?东边洪灾搞定了?北边叛乱没事了?政务都不用管了? 至于孝期。盛治齐王早已入土为安,各位曾效力于他,知道他的脾性;若他知道今日有人为了所谓规矩而将他的子嗣置于险境,你们猜他会是哪种反应?——” 句句在理,掷地有声。 泰王这番话,讲得底下人都乱了神,个个像是哑了,无法反驳。而一开始站出来上谏的秦为北更是白了脸,口中喃喃,最后只能伏地而拜。 无用。 一切已成定局,说再多也无用。 东方稚略带感激地看向东方承,心底一暖。
第102章 雨蜻蜓 “那些老家伙向来如此, 你不要放在心上。” 早朝之后,东方承与东方稚在书房批阅奏折,因想到朝堂上的事怕东方稚介意,故东方承安慰了几句。 被安慰的人只是一笑置之, 眼神并没有离开手中的奏本, 狼毫沾着朱砂细细批阅;她勾了约摸几行字, 方缓道:“世间本就有许多事不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而今我并非孤军作战, 也算是万幸。他们上谏是必然的事,我心里有准备。” “嗯…”东方承点点头, 不复多言。 二位王爷离开国都有一月之久,除去送往京都报告的紧急事务,积攒下来的琐碎公文还是有很多,几乎堆成小山。幸好两位丞相都不是吃素的,王爷离国时,公文交由左右二相处理, 也算是整得不错,没什么毛病。东方稚粗略地看了几本左右相批阅过的奏本,觉得无甚大碍, 也就摆在一边。 公文堆成的小山旁边, 摆着的是让王爷亲自批阅的奏本。 当中多是一些重大事务的决策以及机密文件,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王爷留在国都里眼线们交过来的本子。 “去京都之前,我留了大约十个人在广安城里, 由孟槐以及雚疏带领。一来, 是想让他们留意一下广安城的动静,二来也是锻炼新人, 想多多培养能做事的心腹。”东方稚看了东方承一眼,抓起手边的本子。 笔迹潦草,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写的?十句倒是有八句看不懂啊…… “诶……” 小齐王爷皱起了眉头。 “你有的侍卫心腹,我也有我的一套本事。”东方承端起一盏茶慢慢吹了两口,却没喝,笑道:“男人们做事不一定顺利,但是女人就不同。我从在京都时便有训练一群舞姬,个个身手了得舞艺超群,提剑能杀人,提裙能迷倒一片男人……哈哈哈哈,行事便利,可比你能得来的风声多。” “无耻……” “诶?” “你尽想着害女儿家吧!瞧你这得意的模样……” “我这又何尝是害?”东方承不以为然,低声道:“女子在世,地位本就低下。要按平时,她们少不了在世上受苦,一生受尽委屈。可我手下这群人,我花钱让她们学尽功夫舞艺,更是好吃好喝好住处,有瓦遮头有衣蔽体,倘若病了,我还叫大夫给他们用上好的药!你倒是讲讲,我施的恩,够不够她们这般报答?” 有来有往,的确说不得什么。 对比于别个对待手下人的手段,东方承的确温柔不少。 东方稚摇了摇头,懒得反驳。 “方家那边,最近似乎动静不少啊……”东方稚抖擞开一页纸张,细看许久,轻哼了一声。到底是东方家出来的人,行事风格有几番勇猛?只是这勇猛之余缺了两分理智,他家怎么就没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随时会暴露人前,计划全被人知呢。不过蛮迅速的,一月时间,方家竟又笼络了几名大臣,品阶还不低。 按他这般行事方式,大概是想着将齐国的臣子全都收归门下,日后自己做什么事都能有人照应,一手遮天……可叹他这脑子。计谋本是值得钦佩的,只是野心不够大。若他的野心是吞了齐国再反了朝廷自己当皇帝,恐怕这个谋算就显得英伟不少。现今只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么……太小家子气了。 东方稚叹了一声,不是因为朝堂之中出现蛆虫,倒是因为敌人的野心不够大! 东方承瞄了她一眼,以为她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改变所以心中惆怅。“你放心,稚儿。方家能闹腾不过就是有几个钱,或者抓住了别人的把柄。这些事都好说,比京都城里的简单多了……”他劝了几句,怕自己妹妹想不开。但如果东方承知道实际情况,恐怕会被吓死。 人家东方稚,可从来没怕过什么事。 她嗯了两声,知道心里的想法会冒犯皇帝,不会傻到直接说出来。兄妹二人后又就着方家的事聊了一会儿,眼看就要接近午时了,一个小宫人退在书房之外候着,问起午膳是要传哪里。 “传后头偏殿吧,午膳之后还得回来继续批阅奏折。” “是。” 东方稚没有反对,只是表情看着不大开心。 “得了,”东方承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哄道:“到底是一个王,有些地方还是要做足来。” 东方稚自幼时起便不喜欢参与繁琐宴会,或许与老王爷的教育方式有关。 旧时的齐王府,老王爷从来不让底下人太过规矩,一应繁琐细节全部免去,利索说话做事,包括吃饭时候。 大户人家吃饭尚且有个流程,别说皇家。 平时京都皇宫里传一次饭,那就是从入座起没停过的来来往往,宫人们会捧着数十道精致菜肴摆上桌面,加上各式餐具、器皿、手帕、茶水等,身边转悠的宫人能忙到吃饭结束。而且,这只是家宴的基本情况。 老王爷不一样。东方稚记事起,她与父母亲便是如同寻常人家那般坐在桌前用膳,偶尔有人添菜,可是没有那么多仪式,较为温馨,也不拘束。 现在她当了王爷,平时吃饭都会让身边人下去,不用伺候,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和心腹一起吃。那是在齐王府,她最大,她说了算。 只是现在在齐宫,设有礼官。 “你平日里总是纵容他们,没法没天的,坏了规矩。反正也是难得几回按着路数走,你就认了。”过去偏殿的路上,东方承又开始念叨。他倒不在意人多人少,反正他习惯了,仪式再繁琐他也吃得香,不管不顾。 小姑娘家娇气得很!他心想。 而且那群侍卫皮得像猴子!他又想。 “厨子特意做的几道菜,说是怕二位王爷远道归来胃口不适应,故比较清淡。”一名宫人守在边上,躬着身子眉眼低垂:“一道‘雨蜻蜓’,一道‘酱天明’。” 两个人吃饭,桌上却是摆了不下二十道菜,全部盛在小碟子上以瓜果装饰,小巧而富有色彩。雨蜻蜓和酱天明摆在中间,前者是沾蜜调制的爽脆藕尖,后者是小火煎着刚出汁的半岁红肉,做法新奇,看起来也颇吸引。 东方稚胃口小,但见了这么两道菜,忽然觉得饥肠辘辘。 “摆完菜先下去吧,我与齐王有事商议。另外,着人拿小玉壶装些酒来。” “是。” 这个当兄长的始终想待她好些。 满桌好菜一壶好酒,加上一个能说心里话的知心人。东方稚捧着酒杯浅尝了几口烈酒,酒刚入喉,她便眉头紧皱地抿住了嘴,夹了两口蜜藕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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