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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蓁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怎么不会?” 看着屏幕,谢初弦逐渐瞪大眼睛。 手机上是一个未记入通讯录的号码发来的短信,谢初弦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母亲的电话。 对面的人言辞恳切,先是小心翼翼地表示打扰,而后询问黎蓁是否有谢初弦的消息,问完以后又是一连声的致歉。 谢母并不是一个舍得低声下气的人,相反,她性子傲气,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先前谢千鹤当众落了黎蓁面子以后,她从没向黎蓁表达过一丝一毫的歉意,反而私底下对黎家使绊子,行径十分恶劣。 如今做出这样几乎是有些低三下四的样子,无非是因为担心女儿。 “要不要回答,决定权在你。”黎蓁冷淡的、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在谢初弦耳边响起。 有一瞬间,谢初弦是愧疚的。 她第一次看见母亲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她的印象里,母亲的性子总是淡淡的,比起自己,黎蓁更像是她的孩子。 谢初弦几乎是颤抖着手,按下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方似乎一直守在话筒的另一端,一接起来就问道:“喂?是黎蓁吗?” 谢初弦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对方很是着急,道:“对不起黎蓁,阿姨真的是太着急了才来问你的。初弦有联系过你吗?” 她话语中满是疲惫,像是很久没睡好。 谢初弦咬着下唇,轻声道:“妈妈。”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语气满是惊喜:“初弦?是初弦吗?” 谢母知道黎蓁辞职离开黎家,甚至没少在许姝面前冷嘲热讽过,因而在给黎蓁发消息以前心头还有些羞愧难当。 “你说话啊孩子,妈知道是妈的错,让你受委屈了孩子,对不起。”电话另一端,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商界女强人几乎是哭着说的。 谢初弦开了外放,声音一字不漏进了黎蓁的耳朵里。她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沉的,让人喘不上气。 过去,她是有些羡慕谢初弦的。 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祖辈对她很是宠爱,父母也从来没有什么要求,把谢初弦宠得像个小公主。 当然只是有一些,毕竟黎蓁从来都清晰地明白,自己不会是那被人捧在掌心上的明珠。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因为馄饨的热气起了一层薄雾,黎蓁没有选择擦拭,而是埋着头静静吃着。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人碰了一下。 隔着那层薄雾,黎蓁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却也明白那是烟攸宁,于是说:“怎么,想我喂你吃么?” 烟攸宁冷哼一声,黎蓁脑海中自动浮现起她没好气白自己一眼的模样,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于是,她“荣幸”得到了一个爆栗,敲在额头正中央。 黎蓁捂着自己的脑门:“又打我。” “是,想反抗么?”光听声音都觉得烟攸宁有些得意洋洋。 黎蓁摘下眼镜,确认谢初弦已经接着电话走远了,便坐得和烟攸宁近了一些,气鼓鼓地看着她。 烟攸宁好整以暇地单手撑着下巴,道:“真的要反抗呀?” 不知不觉雨已经停了,阳光从她身后打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导致,暖阳之下,黎蓁只觉得烟攸宁那头有些黯淡发灰地金发看上去都暖烘烘的。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在背光下看得不甚清晰,黎蓁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这个人眼里一定全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过去黎蓁总是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可就在这一瞬、这一秒,她突然希望时间能够就这样停下来。 于她而言,烟攸宁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是她想要留下来的一幅画。 “怎么了?”烟攸宁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黎蓁回过神,又忙不迭拿起一旁的笔:“不行,我必须记下来。” 烟攸宁看着黎蓁忙碌的背影,颇有无奈:“把最后两口吃了再画。怎么这样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这样好的灵感总是不常有的。”黎蓁道。 烟攸宁一时语塞,像是有话被堵在心里,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黎蓁福临心至,说:“你不会是想说,不用着急,你又不——” 烟攸宁的声音大了一些,打断道:“别说!” 她别过头去,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她闷着脑袋吃。 黎蓁把人的心思戳破,自己忍不住笑了。 在这场油言油语的竞赛中,终归还是黎蓁更胜一筹。 谢初弦回来看见她抿嘴偷笑的样子,惊呼道:“蓁蓁,你笑得这么开心,是偷吃我的馄饨了吗?” 烟攸宁刚被人说得脸热,此刻有机会更是追上去穷追猛打:“我证明,她吃了。” 黎蓁直呼冤枉:“胡说,我没有。” 谢初弦细数自己的小馄饨,只可惜她吃的时候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吞下,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剩多少个,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黎蓁。 面对别人的时候,黎蓁的心冷酷得像一个杀手,面不改色地吃着属于自己的小馄饨。 最后还是挑事的烟攸宁看不下去了,将半碗分给谢初弦。 黎蓁小声抱怨:“你对她好有耐心。” 烟攸宁失笑道:“妹妹的醋也吃” 黎蓁点了点头。 她表达得这样直白,烟攸宁用食指摩挲了两下下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黎蓁的手机响了,只是...... 谢初弦从口袋里摸出黎蓁的手机,指着最新一条消息说:“蓁蓁姐姐,你家小三花找你,说要哄哄你。” 说完,她像是有些震惊:“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咪,居然还会发消息,这也太厉害了!” 黎蓁顿感脸颊发热,但还是强忍着羞赧道:“哦,专门配了设备......” 谢初弦的眼睛亮亮的:“不愧是蓁蓁!” 黎蓁编不下去了,谢初弦纯真的眼神像是对她这个大骗子的质问。 她端着馄饨碗,几乎是落跑去的厨房。 三人商量好了,毕竟谢初弦也算是难得来一趟,黎蓁决定带人在周边逛逛,等明天再送去车站。 谢初弦兴奋地在沙发上打滚:“太好了,我好久没出来旅游玩了!” 黎蓁问道:“你大学时候不是经常往外跑吗?” 谢初弦掰着指头数道:“那不一样呀,那叫‘出去玩’,只有和家人、朋友一起,才算是旅游。” “以前我想出去旅游的时候,妈妈都会把东西收拾好,问我想去哪些地方......” 说着说着,她声音又低了下去。 “其实妈妈应该没有让我滚出去的意思,只是......我承认,是我在添油加醋。” 黎蓁站在那里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而后把手放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别太自责,她没有怪你。” 谢初弦忸怩了两下,最后还是重新振作起来,蹦蹦跳跳着说要去换身漂亮衣服。 小女孩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她的笑颜,黎蓁尝试着勾了勾唇角,最后还是失败了。 谢母不会怪谢初弦,是因为她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而谢初弦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跑出来。 好吧,黎蓁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些羡慕的。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一沉。 黎蓁低头一看,烟攸宁正拉过自己的左手,眉眼低垂着,将自己掌心翻到向上的地方,静静注视着。 “怎么了?”黎蓁问道。 烟攸宁先是碰了碰她手指上的伤口,才说:“不是说了要哄哄你吗?” 黎蓁轻笑:“你怎么确定,自己是我家小三花?” 烟攸宁:“你还有别的猫?” 黎蓁:“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吃醋。” 烟攸宁:“有别的猫的话,东西就不给你了。” 黎蓁败下阵来,连忙道:“没有,只有你!” 烟攸宁“啊”了一声,语气满是玩味:“我可不是什么猫咪。” 黎蓁瞥了一眼谢初弦的位置,确定她听不见这边的声音,软声道:“好姐姐,给我吧。” 总是面若冰霜的人露出这样一幅柔软的表情,嗓音更是柔得宛若春水,叫烟攸宁心神摇曳。 拗不过这样的反差感,烟攸宁抽回手。 “真的,我是......”一片绯红缓慢爬上黎蓁的脸颊,她难得说话磕绊,“我是第一次......第一次和人......就是,那个......” 见自己把人逗得差不多了,烟攸宁轻笑出声:“好了,东西已经给你了。” 黎蓁举起自己的左手,看见一个小巧的袖口。 那是一个银质的山茶花样的袖口,十分精致,在阳光下泛着光。 “怎么想到送我这个?”黎蓁声音里满是欣喜。 烟攸宁道:“看你总爱穿衬衫。” 黎蓁内心泛上一层狂喜,但不是因为袖口的精致美丽,而是感念于烟攸宁对自己的关心。 只是,黎蓁看着它,内心的狂喜慢慢趋于冷静。 她放下手,难得没有去看烟攸宁的眼睛:“我不值得得到它。” 不被父母关心的孩子,究其一生都在寻找爱。 但就在黎蓁恍惚以为自己被爱的瞬间,竟突然有几分退却。 先前对上许姝,黎蓁草草提及那些证据,事实上她动了一些不太好的手段,也利用过一些人。 那是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正是黎蓁需要的那种一无所知、内心纯真的“傻子”,于是黎蓁借她之手拿到了证据。 只是黎蓁终归不是小说中那些只手遮天的霸总,最后还是被黎父觉察到,开除了那个姑娘。 在她收拾东西离开的那天,黎蓁去送了她,给她介绍了自己朋友开的公司。 她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对黎蓁抛出的橄榄枝感激涕零。 黎蓁心里清楚,她只不过是自己与黎父博弈的牺牲品,但自己还不能暴露,只能将秘密藏在心里。 过去黎蓁总是很自卑,但一直宽慰自己,好歹自己还算善良,这也是一个优点。 只是从那时起,黎蓁再也无法自我欺骗。 她是个卑劣的人,自私的、可耻的。 真的可以吗?这样的她,真的值得拥有温柔、关系,值得世上那些美好温暖的东西吗? “你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烟攸宁一边说着,一边牵起黎蓁的手。 冰凉的手指在同样微凉的袖口上抚摸着,不经意掠过黎蓁的手背。 “不用羡慕别人,因为你也同样拥有着。”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滑跪了T T偷懒大王ORZ 和朋友约好了连麦码字!偷懒大王不偷懒!(握紧拳头) 21、坦白 黎蓁看着眼前人,突然很希望时间能就这样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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