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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答问题上来,大概在走神吧,我看她一下午心情不太好。”同学说。 逢绛顿了顿,想问她心情为什么不好,厉老头这时候转过身来,正好看着逢绛聊天了,笑眯眯道,“逢绛,聊什么呢?” 逢绛,“……” 厉老头,“说啊,说给我听听。” 逢绛随口扯,“在聊今晚吃什么?” “跟你同桌心有灵犀啊,”厉老头笑起来,狭细眼睛弯起来时莫名透着股惊悚,“刚刚蒲宁也在想晚上吃什么,要不你俩在后边探讨探讨?” 班里有人憋着笑。 逢绛花了一秒钟反应过来,拿着历史课本往后黑板走。 蒲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这个学期唯二在课上被罚站都被逢绛逮了个正着,还都是在厉老头的课上。 厉老头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 她耷拉着脑袋心里偷偷抱怨着,余光里逢绛拿着课本走近,她脊背微不可查僵了一瞬,在逢绛走到她旁边距离,距离她只有一个肩膀那么近的时候,她浑身的不自在达到了鼎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和逢绛很熟了。 小插曲过后,厉老头重新接着刚才的内容讲,逢绛看了眼偷偷往另一边挪了挪的小姑娘,抿了抿唇,扯了张纸。 她犹豫了两秒,头一次委婉地表示了关心。 ——晚上吃什么? 然后把纸偷偷塞给她。 蒲宁接过来,看了几秒:? 逢绛:老师不是说你刚才在想这个? 蒲宁翘了翘唇,心说你怎么什么都信,边老老实实回:那是我随口说的。 这时候厉老头在背对着她们看PPT,逢绛趁着这个时间,往她那边挪过去一点儿,凑近她,声音压得很轻,“那你在想什么?” 那个被蒲宁刻意拉大的距离此刻尽数消失,两个人肩贴着肩,因为夏天,裸.露的手臂肌肤毫无保留贴在一块儿,明明逢绛身上不热,蒲宁莫名觉得烫。 按理说她应该像刚才那样远离,但,可能是后边直对着空调的风,吹久了有点儿冷,她没躲着,任由逢绛肌肤的温度熨烫着她,温温轻轻的气息贴着她的耳根。 蒲宁睫毛动了动,半晌,慢吞吞道,“没想什么。” 逢绛垂着眸子看着她,没放过她,“听说你心情不好。” 蒲宁没说话。 逢绛问,“为什么不开心?是——”她顿了顿,皱着眉尖问,“——有人惹你生气了?” 蒲宁咬了咬唇,没任何人惹她,是她自己矫情,是她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没法对逢绛说,什么都没法说,所以她只看了逢绛一眼,摇摇头,搬出自己一贯的借口,“没有不开心,可能生理期快来了。” 逢绛也不知道信没信,没再揪着这个问题追问,放学后,蒲宁收拾竞赛辅导班的卷子还有教材。 今天轮到她值日,蒲宁收拾好书包,然后洗了个干净抹布去擦黑板,这时候教室大部分人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个几个值日的。 她个子有点儿矮,擦不到黑板最顶头的那些字,正准备搬个凳子垫在上面,这时候她手里的抹布忽然被人拿了过去,蒲宁下意识一看。 本来卡在嗓子里的话瞬间咽回去了。 逢绛稍垫垫脚便能够到,她擦完上面那些字,看着她,“还有其他的活儿吗?” 蒲宁心里边悄悄开心,面上没什么表情,“没有了。” 逢绛,“那走吧。” 蒲宁张了张嘴,“我要去辅导班。” “嗯,”逢绛看着她,似是有些疑惑地问,“我看一中也有其他同学在那个辅导班,好像可以朋友陪着一块儿,我不能陪你一块儿去?” 她的话把蒲宁想好的借口全都结结实实堵了回去,小姑娘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又高兴又矜持,为了那点儿理智还得装出一点儿勉为其难,“……那好吧。” 她去辅导班有一阵子了,逢绛从没提过跟她一块去,但今天不知为什么,非要跟着她一块儿去。 逢绛说,“因为你今天好像不开心。” 蒲宁顿了顿,表情变得惊悚而古怪,想说自己悄悄嘀咕的话怎么也能被她听见。 这人耳力这么好? 那以后不能在她跟前嘟嘟哝哝了,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她听见了多不好。 然后,她才反应逢绛的话。 一点点小甜蜜在心尖里蔓延。 她今天下午确实心情不怎么样,幸好悄悄哭鼻子没被多少人看见,尤其是逢绛,不然她现在能从三楼跳下去。 但很奇怪,逢绛也没有做什么,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她阴郁的心情好像就这么好了一点点。 …… 辅导班不允许旁听,但可以允许家长们歇在旁边的空教室,逢绛年龄五官实在跟家长这两字沾不上边,被老师错认成辅导班学生,安排两人坐一块儿了。 逢绛一个美术生,文化课相比而言轻松点儿,这种竞赛课没必要听,她确实没听,扯了张纸拿着铅笔涂涂画画。 辅导班学生基本就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学习自觉性非常高,老师也不用经常敲黑板提醒她们集中注意力,基本就是你讲我听的状态,且速度很快。 逢绛试着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跟不上,旁边小姑娘倒是听得很认真,偶尔记点笔记。 她手底下那套竞赛卷子做完了,错题用红笔画了叉,逢绛粗略瞄了一眼,红叉就零零碎碎几个,很少。 她勾了勾唇。 忽然也觉得自豪是怎么回事。 竞赛课上了两个小时,中间没有休息时间,结束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天幕彻底暗淡下来,月亮悬挂。 外边儿已经候着一圈等着接孩子的家长,蒲宁还看见其中里面混杂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朝他跑过去,直直扎进他怀里,男生揉揉她脑袋,“累不累?” “……” 蒲宁收回眼。 尖子生怎么可以早恋呢? 她转过头找逢绛,发现逢绛也盯着那对小情侣看,表情若有所思,而后,逢绛看她,表情有些复杂,“你喜欢?” 蒲宁愣住了。 她喜欢什么? 逢绛对着那对情侣扬扬下巴,弯了下唇,轻声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每天来接你。” 噢,原来是这样。 蒲宁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她看出点别的,下一秒,她反应过来逢绛的话,忽地生出了逗人的心思。 她眼尾微翘,眼睛有点儿促狭地弯起来,看着逢绛的琥珀色眼珠清亮,底下却仿佛总蕴藏着看不透的涌动,“你也每天来接我,然后摸摸我头问问我累不累?” 逢绛唇角笑意顿了下。 蒲宁看她被噎住,得逞地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逢绛仅仅愣神了那么一秒,然后走近她,白皙手掌抬起来,轻轻压住她的脑袋,指尖摸了摸她的发丝。 蒲宁彻底顿住。 逢绛问,“这样吗?” 手感还不错,软茸茸的,她又摸了两下,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也不是不可以。”
第26章 深夜十二点, 万物静寂,蒲宁写完了竞赛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终于放下了笔。 她侧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零星几个星点儿,衬得月亮越发澄澈皎白。 蒲宁毫无睡意,她觉得这一晚上自己大概都睡不着了,她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脑袋,过了好几个小时了,那里仿佛还残留逢绛的掌心温度。 蒲宁拿卷子盖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发现自己不管多么凭着理智逃离,只要逢绛给她一点儿甜头, 她就会高兴的找不着边。 譬如现在,她有点儿舍不得洗澡,也不想洗头。 但不洗澡会很臭,会破坏她在逢绛心里的形象。 蒲宁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去洗了个澡, 洗头的时候她弯着眼睛想, 如果逢绛真的每天接她下课还摸摸头, 她大概会幸福而死。 虽然这么想的, 但她没真的当成是个承诺,毕竟逢绛也有自己的事儿干,所以隔天放学后逢绛收拾书包去了画室, 她也没有多少失落。 她自己一个人去了竞赛辅导班。 放学后,外边仍旧乌泱泱一大片家长,还有那个男生, 蒲宁表情复杂地挪开眼,准备往家走, 忽然听见一道声音,“没看见我?” 她顿了顿,有些惊喜地看过来,“你怎么来了!” 逢绛显然没料到她这么激动,愣了愣,而后弯唇说,“昨天不是说好的么。” “噢,”蒲宁眨了眨眼,“我以为你去画画了。” 逢绛点头,“我正好画完一张来接你。” 蒲宁安静了,也不酸那对情侣了,有些期待地看着逢绛,想说还有些步骤你没做呢。 但逢绛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着,茫然地看着她,“不回去吗?” 蒲宁撇撇嘴,老老实实跟着她走,心说果然不能尝到太多甜头,不然人就会变得贪婪不知满足。 接下来好几天逢绛都会画完画然后来接她,她时间卡得极好,不会晚到也不会等很久,接到小姑娘后两人一块回去。 蒲宁渐渐也不躲着她了,大概是跟逢绛呆在一块儿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也会很快乐,又或者懒得挣扎了。 最先感受到的是苏凡,某天课间里,她看着蒲宁拿着两人水杯去接水,挑着眉梢说,“怎么着,和好了?” 蒲宁说,“我俩根本没吵架好不好 ” 苏凡,“那你前段时间躲她干什么?” 蒲宁拧开逢绛的水杯,给她装满了水,还特地摸了摸有没有太烫,然后才装自己的。 她想连苏凡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都看出来了,那她是不是躲避的太明显了,敏感如逢绛肯定也察觉到了。 逢绛肯定找不到什么原因,又不想关系就这么越来越远,所以才牺牲掉自己的练画时间,选择最幼稚最笨拙的办法,接她放学。 蒲宁想到这儿,没了聊天的欲望,她沉默地接好水,回到教室,把逢绛的水杯搁在她面前。 逢绛抬了抬眼,说,“谢谢。” 逢绛这时候在手机上跟人聊天,似乎有什么事情的模样,蒲宁只是很轻地瞄了眼,没打算问,结果逢绛主动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是那个美术老师。” 蒲宁,“周老师?” 逢绛点头,“她说这周高二美术生会组织去郊外写生,问我要不要去?” 蒲宁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犹豫的,“想去就去吧。” “要连着两天,”逢绛看她一眼,“没办法接你了。” “……” 蒲宁哑然,没想到她把这件事看得还挺重,“我又不是小孩,没人接还不能自己走了?你该去玩就去玩,想写生就去,别总闷在画室里,正好也出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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