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个工作能是绝对性的安全,都会有三四分的危险,她不可能永远是玻璃罩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玫瑰,不可能永远都接触不到社会上的险恶。 蒲宁认为是这样的。 而且,最重要的,她要和逢绛出去玩。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圈,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砸到地板上,和淅淅沥沥的花洒里的水一起。 某个瞬间,她忽然停掉了水,隐约听见楼下蒲成明和逢绛在说话。 没多久,两人说话声音停了,紧接着她房间门被人轻缓地敲了敲。 蒲宁赤.裸的站在浴室里,低垂着眼,没动。 “蒲宁,是我。”门外逢绛在说话。 蒲宁眼睫动了动,她刚哭过,不想让她看见,只能装作没听见。 隔了不知多久,门外似乎没声音了,蒲宁穿上睡衣出了浴室,看到自己的眼睛实在有点儿肿,明天大概没法见人,她准备偷偷溜下楼煮个鸡蛋消肿。 她轻轻打开了门,顿住了。 门外逢绛抬眼,看着她肿起的眼睛,也微微愣了下。 蒲宁和她怔怔对视几秒,反应过来后就要把门关上,逢绛似乎早有预料似的,抬起手压在门板,看着她,“我能进来吗?” 蒲宁用力抿了下唇角,“不能。” “我就说说话。” “你是不是和老爸一样也反对我兼职的?”蒲宁硬邦邦道,“你不要跟我说了,我不想听。” “不是。” 三分钟后,逢绛坐在卧室书桌前,蒲宁从床上随手找了个彼得兔玩偶,抱在怀里,兴致缺缺,“你说吧。” “我想了想,咖啡厅还是不要去了。”逢绛说。 蒲宁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面无表情,“哦。” “但我不是不建议你打工,这样好不好,”逢绛调整了下坐姿,深长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最近经常去的那个画室,是我美术老师朋友开的,还缺个小帮手,工作很简单,你想不想去?” 蒲宁愣住了,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发展,“你经常去的那个画室?” 逢绛点头。 蒲宁张了张嘴,“工资高吗?” 逢绛歪头想了想,“五千怎么样?或者你想要多少?” “五千已经很多了。” 蒲宁顺着她的话想象了番,如果真去那个画室,那就意味着暑假里她会和逢绛一块儿上下班,然后她还能挣到自己想要的钱。 “真有这种好事儿?”场景太过幸福,以至于蒲宁有些恍惚。 小姑娘顶着红肿的眼睛,眼神有些游离,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无意识地轻轻翘起,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 逢绛看着有些想笑,点头,“真的,你想去吗?” “想去!”蒲宁说完又想起蒲成明,瞬间蔫了,“可是老爸应该不允许。”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同意你去。” “真的吗?” “对,因为有老师在,还有一中的很多学生也在。” 蒲宁抿起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逢绛知道这是彻底被哄好了,起身,“那明天我起床后叫你?” “好!”蒲宁说。 …… 隔天,逢绛带着蒲宁一块儿去画室见了周鹤,周鹤拿着颗葡萄倚着个门框歪歪斜斜毫无形象站着,好奇地盯着眼前小姑娘看,蒲宁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鹤对她印象挺深,没事就找逢绛的那个闺蜜,“原来你叫蒲宁。” 蒲宁点点头,“是的老师。” “名字挺好听的,”周鹤乐了,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逢绛,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俩之前闹矛盾了?” 蒲宁乍一听有些懵,“没有啊。” “没有吗?”周鹤说,“我看逢绛那几天闷闷不乐的,铅笔削了十根还是没能开心起来,那几天你不也没找她玩?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 逢绛也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刚想阻止,周鹤已经最快把话都说完了。 她对上了蒲宁探究的目光。 蒲宁也记起来了,那段时间自己躲着她,但她其实不知道逢绛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没想到也不是很开心。 “噢——”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深层意思蒲宁有点儿高兴,“谢谢老师,我俩没吵架。” 周鹤笑眯眯点点头,“行,那没什么事儿就去干活吧。” 说是干活儿,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做,因为美术生画画要保持氛围安静,自己的画具自己也会收拾,中午吃饭也很简单,因为楼下就是商场和超市。 蒲宁除了打扫打扫画室的卫生,也没其他的事情可做,她绕着她们蹦哒了好几圈,最后无奈地回到前台电脑前玩愤怒的小鸟。 大概是看她真得闲得慌,逢绛冲她招了招手,蒲宁眼睛亮了亮,小跑过去到她身边,“有什么事吗?” “帮我削个铅笔。”逢绛说。 蒲宁义不容辞,“好。” 逢绛用得是很旧的那种小刀,蒲宁第一下差点划到了手,她轻轻吐出口气,耐着性子慢慢削。 期间,逢绛被人叫了出去她也没注意,不知不觉间也不觉得无聊。 另一边,逢绛被周鹤叫了出去,周鹤给了她几张A大里自己的学长学姐的几张素描画,在这些高中小屁孩眼里水平已经称得上很高了,他说,“多看看多学习。” 逢绛点头,“谢谢老师,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等会儿,”周鹤冲着里边端正坐着认认真真削铅笔的小姑娘扬了扬下巴,问,“你俩又在玩什么游戏?” “咱们画室哪需要帮手?把人招过来又分配不了多少活儿,你还自己给她发工资,这小姑娘知道吗?” “她不知道,”逢绛想起刚才周鹤利索的嘴皮子,抬了抬眼睫,“老师,你也别让她知道。”
第32章 画室的工作确实很轻松, 轻松到蒲宁无聊就去帮逢绛削铅笔,拜逢绛那个钝钝的小刀所赐, 她削铅笔的功夫日涨,其他美术生见了也笑嘻嘻让她帮忙。 在咖啡厅她还能被老板娘教教做西点,在这儿只能学习削铅笔。 但蒲宁觉得还挺满足的。 她以前基本没接触过艺术生这个圈子,也不知道她们每天都在做什么,来画室工作这些日子,她无聊时就听她们讲八卦,还有画画的一些专业术语她听不懂,但她能听出逢绛很厉害。 不管是速写还是色彩,又或者线条的勾勒深浅, 逢绛似乎都掌握得游刃有余。 蒲宁也认认真真看过她几副作品,以她对美术见识的浅薄程度看不出什么花儿,但当逢绛的作品和其他同学作品对比,差别就会显而易见。 “你说你将来会不会当一张画一百万的大画家?”蒲宁削完一根铅笔,工工整整放在她面前, 拍了怕手上的碎屑, “就是凡人高攀不起的那种。” 逢绛正在素描雕像, 漫不经心道, “不会吧。” “可是你画画很好看啊。” “周老师画画也好看,顶尖高校毕业生,”逢绛说, “现在也还是小城市的美术老师。” 正巧路过她们,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周鹤,“……” 蒲宁下意识看了眼他, 定定和周鹤对视了几秒,平静收回视线, “也是。” 周鹤,“……” 周鹤啧了声,刚想敲打敲打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儿,这时候有快递员抱着快递敲了敲门,说,“你好,有快递。” 蒲宁作为“工作人员”直起身子小跑过去,边跑边问,“谁的快递啊?” 快递员看了眼,“逢绛。” 蒲宁点点头,签了逢绛的名字,不经意间看了眼,是套辉柏嘉的彩铅画具,寄件人名字叫降临。 她下意识觉得有点儿奇怪,也不知道是谁送给逢绛的这套画具,逢绛拿到快递后也是一愣,慢慢拆开后,同画室的美术生看见了哇了声,惊叹道,“辉柏嘉啊,不是限量系列的但也很贵吧,至少得四五千吧。” 有人笑得八卦,“逢绛,哪个朋友这么大方?” “敢送辉柏嘉一定是真爱。” “没错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原本正常的练习就这么被打断,周鹤啧了声,画纸卷成筒敲了敲八卦欲最浓的几个同学,“画完了吗,画完了吗?自己的画还没搞明白就去八卦别人,谁送逢绛这个画具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继续练习!” 几个人被敲打了一番,老老实实回去继续练画。 逢绛抿了抿唇,起身捏着手机出了画室,低头看了手机半晌然后拨出个电话。 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蒲宁看着逢绛的唇微微张合,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顿了顿,眼巴巴地瞅着周鹤。 “……”周鹤清了清嗓子,“别这么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是谁。” 顿了顿,他也好奇地问,“你和她关系这么好,你也不知道?” 蒲宁安静两秒,收回眼说,“不知道。” 不只是这个,上次摸逢绛脑袋的那个男生她也不知道是谁,那天之后这个男生就像人间蒸发了,实验一中根本没他的人影儿。 周鹤,“你要不去问问?” 蒲宁摇头,“不要。” 逢绛她始终有所保留,从不过分展露全部,蒲宁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造就出来的性格各有差异。 逢绛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遭受家庭离异,离开了从小依赖的母亲,和爸爸四处“流浪”,几乎没在一个地方久呆过,也没和一个人长久交心过。 她性格锋锐而冷漠,但不会直白地表露出来,只有在极其偶尔的时候,才会撕裂掉她温和友好的面具,露出一点点她漠然刻薄的本性。 蒲宁这些都懂,只是有点儿难过和茫然。 难过于自己没早点出现,茫然于,在过去那些她并不参与的时光,逢绛小朋友似乎也有对她很好的人陪伴,甚至于比她还要更关心照顾她。 想到这种可能,蒲宁应该要为逢绛开心,至少在那些孤独无伴的时光里可以有人长久地陪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 大概是,自己不是最早出现的那个人。 她想成为最早的那个。 想让在很久很久之后,逢绛想起来“高中”“蝉鸣”“少年时光”“陪伴”等等和青春有关的所有词汇时,想起来的都只有她一个人。 …… 逢绛打完电话推门进来,看着十几双求知若渴的目光,没多解释,只道,“朋友送的。” 说着,她余光掠过蒲宁,小姑娘垂着脑袋削铅笔,手法已经相当熟练了,看起来不太关注这副画具是谁送的。 “蒲宁。”她叫了她一声。 蒲宁抬头,“啊?” 对上视线,顿了顿,逢绛说,“别削得太快。” 蒲宁眼睫很轻地动了动,似是有些恍神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很乖的应,“嗯,知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