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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纪因沉吟片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肚子里墨水太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你们给我送东西，是因为我们亲。其他人给我送东西，是因为有利益往来。但是陆医生给我送了一个苹果，只是送了一个苹果。” 就一个苹果，一点也不贵重，就像是自己在吃的时候，忽然想到要送一个人，于是就送了。 “对呀，又不是一斤一箱的，是一个。”燕子强调道，“你从这一个苹果身上学会了什么？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 “靠，又跟我拽知识了是吧？” “......” “不跟你说了。” 纪因跟她掰扯不明白，毕竟......那种心理感受连她自己也很难找到个精准的词汇描述出来，说白了就是高兴，就是乐，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收到了平淡又平等的心意。 “对了，那个姓徐的，又来店里找你了，想约你去吃饭。”燕子说。 “你叫他去死。” 燕子笑了起来：“他都追了你好几年了吧？” “还不是看中老娘的钱包了，有多远滚多远，老娘的钱包岂容他人觊觎。”纪因愤愤道，“你没告诉他我现在住院了吧？” “当然没有，我们都说你出差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燕子起身准备离开：“后面几天超市很忙，我可能没空过来，董翔会过来。” “我这也不需要你们每天都来，明天给我闪送一箱车厘子过来就行了。” “你不是嫌那玩意贵，不爱吃吗？” “我送人。” “还是陆医生吗？” “嗯，也不知道她到底爱吃什么......”纪因想了想，又怕引起别人的误会，于是叮嘱道，“收件人直接填她的吧。” “可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啊。” “我一会发你。”纪因记得陆嘉和的微信主页里有写明电话。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特地在晚上拨响了那个电话。 “喂？”陆嘉和刚从爸妈那吃完晚饭，回到自己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陆医生？” “你是？” “我啊，我纪因！” “是你啊，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号码是不是你的。” “确认这个做什么？” “方便联系你嘛。” “联系我做什么？你又要作妖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天天作妖的人吗？” “不是。” 纪因刚要笑，就听她说：“不是天天，是三天两头。” “......” “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我就挂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啊！” “嗯？” “我是说我也要洗澡了，咱们一起洗，我已经一只脚迈进洗手间了，你呢？” “我才刚到家。” “那我先你一步了，不过我脱衣服慢，咱们争取一起淋水。” “倒也没这个必要吧？”陆嘉和不禁好笑。 “我开始脱衣服了，你呢？到哪一步了？” 陆嘉和莫名有种在语/爱的错觉，听见电话那头窸窣的声音，不知该说什么，战术性喝水。 纪因突然哎哟一声。 “摔倒了？”陆嘉和问。 “我好像胖了，肚子上都开始有肉了，住院还是太容易养膘了。陆医生，你脱衣服了吗？什么时候开始洗澡，我有点冷。” “你赶紧洗吧，我还早着呢。” “你还要干嘛？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等一下？” “......” 对话越来越糟糕了。
第11章 董翔走进病房，看见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不只是他，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目瞪口呆，齐齐望着六号床。 大清早的，这人竟然就开始做仰卧起坐了。 腿受伤了，就卷生卷死卷小腹了是吧！ 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董翔诧异地举起手机，一边走过去，一边飞快掏出手机，给燕子打了个视频电话，“快看你姐在干啥。” “我嘞个亲姐，你介是弄啥咧？”燕子惊讶得普通话都变了味。 “健身。”纪因回答着她的话，动作是一点没停。 “你这突然是健的哪门子身？” “我都胖了，还不得趁现在有空，多运动运动啊？” “你胖个锤子！” “而且人家陆医生白天上班那么忙，晚上洗澡前都还要去健身，简直就是我们的榜样，你也赶紧练起来。”纪因昨晚和陆医生大半天电话，问她为什么还不洗澡，结果陆医生说还要先去健个身。 这才是卷王！ “挂了挂了。”燕子一听要锻炼，就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董翔在旁边坐了一会，纪因才结束。 一般他们来探望的时候，护工大姐就会趁这时间去洗衣服，或者干点别的事。 “姐，台球厅的值班表排出来了，你看一下不？”董翔把表递给她。 纪因看完之后，点点头，又掏出手机，查看下半年的流水，生意不上不下的。 刨去租金和员工工资，利润勉勉强强，偶尔生意不好的时候，还得倒贴。 台球的生意已经不像她刚开始出来工作那会了，十五岁第一次出来打工，白天在一家小服装店帮忙看店，晚上就去台球厅当服务员。 那时候小县城的娱乐活动还不是很多，台球厅每天晚上都很热闹，遇到赢了球的客人，还能得到一点小费，就是要嘴甜一点。 看到老板每次发工资数钱的时候，她都在想以后一定要开一家自己的台球厅。 刚开业那两年还是有赚头的，可惜现在的娱乐消遣方式实在是太多了，台球厅已经算不上热门活动。 “要是陈总那合作谈下来的话，就把台球厅转出去吧。”纪因说。 “真要转？” “嗯，开分店需要现金流啊。” 燕子总说她现在有钱了，跟以前不一样了，要多享受享受生活。 可她开超市最需要现金流，一点不敢乱花钱，都得留在卡里做保障。 何况，只有卡里的钱，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要是没谈成呢？”董翔问。 “那也要转，拿这钱去做点别的生意。诶，你说，你和燕子去做直播怎么样？” “我们没做过啊。” “没做过就不能做了？我们是生下来就会开超市了？” 董翔搓搓头：“姐，你是说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我考虑很久了，可惜我有镜头尴尬症，你俩刚好就填上了这个空缺，打开手机就是臭不要脸地自拍。” 董翔：-＿-|| “这事等我出院后再议。” * “纪因。”陆嘉和喊了一声。 “到！”纪因跟弹簧一样笔直地坐起来。 走进病房的几个医生都笑了起来，陆嘉和上前，拆了她的外固定，说：“屈膝试试。” “yes madam！”纪因敬了个礼。 “港剧看多了吧你。” “对。”纪因这两天在刷港剧老片，两天刷了三部剧，满脑子都是——yes madam。 ——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她慢慢曲起双膝。 “抬起这只脚，伸直。”陆嘉和指了指她的伤腿。 纪因照做。 “痛吗？” “不痛。” “可以放下了。” 陆嘉和双手按住她的腿，低头仔细查看，又捏了捏她的几处膝关节，观察着她的反应：“痛不痛？” “还好。” “嗯，没什么问题的话，今天换最后一次药，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出院？！” “嗯，出院后也要好好休息，不要过早地进行剧烈运动，饮食方面也要注意，不要随便胡来。” “不好意思，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嗯？” 纪因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脸庞，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笑道：“我不是反驳你，我就是顺嘴一说，满脑子都被这几句话洗脑了。” 陆嘉和这才直起腰，说道：“你最好是能做到我刚说的那些。” “好......” 陆嘉和看着她怅然的模样，奇道：“怎么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没有啊，做人呢，最重要就是开心啦。” 纪因每天都惦记着要出院，结果马上就要出院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几秒后，她又喜出望外地问：“真的可以出院了？！” “嗯，再老实呆一天。” “yes madam！” * 天色渐晚，纪因想要出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即将出院。 “今天要吃什么？”大姐把她推出大门。 纪因望着那一排小吃街，正琢磨着要吃什么比较，忽然听见一道激动的声音：“纪因！” 纪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大步朝她走过来，嘴角登时撇了下来，吩咐大姐：“快走快走。” 大姐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就已经来到了跟前。 “我找你员工打听，才知道你住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一忙完，就赶过来见你了。”徐畅旭冲她露出个笑脸。 纪因上下打量他几眼：“来就来吧，怎么还空手来了？” “刚出差回来，还没得及去买东西，就赶过来看你了。”徐畅旭道。 你小子是真听不懂一点阴阳怪气吗？ “没什么好看的，赶紧滚吧，我忙着呢。”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没。” 纪因不耐烦地摆摆手，可这人偏偏不肯离去，一直关心着她的近况，叨叨个不停：“听说你住院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万一我能帮得上忙呢？” “你真想帮忙？” “但凡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你现在遇到了什么问题？”徐畅旭斩钉截铁地说。 “经济问题，借我两百万。” “......”徐畅旭静默了几秒，尴尬道，“你也知道我这点工资，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那你就别在这挡着我吃饭了！” 徐畅旭被凶了也不恼，继续说道：“你要这钱做什么用，要是我凑出两百万，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不愿意，你看我脸上写着垃圾桶三个字吗？请问你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纪因问。 “......” 徐畅旭早已习惯她的咄咄逼人，只是......周围似乎多了一些看戏的路人，他不得不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 话未说完，他就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缓缓移动，正纳闷时，就见她嘴角微勾，扬声道：“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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