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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狼狈地跪倒在地上,蹭了一身的油汤和泥灰。 “崴到脚了吗?”裴定织第一时间就赶到她身边。 “他跟你说什么了?”阮温跟她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她着急地要去拉裴定织的手,又发现自己的手脏兮兮的,于是两只手可怜兮兮缩在半空中,像立起身子的兔子。 裴定织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带着她走动了两下。还好,脚没事。又抓起她的两只手检查:“手呢,撑地的时候有没有扭到?” 阮温吟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无主地跟着她做动作,视线却还牢牢粘在她嘴上,看她何时回答她的问题:“我问你他跟你说什么了?” 裴定织垂着眼眸,眼神晦涩不明,低头用纸巾仔细地帮她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直到阮温吟微张着嘴几乎望眼欲穿了,才不咸不淡地说:“没说什么,先回去吧,你掌心破了皮,要上药。” 阮温吟在她如夜色般沉静漆黑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异样。 这不对劲。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裴定织偏头示意她不要多说。阮温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打车的司机还停在原地,降了半扇窗户一直在观察她们。 裴定织把地上打翻的包装盒收拾好了,牵着她上了楼。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阮温吟问了几次都没得到回答,不禁有些心烦气躁。 她把手抽了回去,远远地举过头顶,不让裴定织给她上药。 “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他能把我怎么样?”裴定织看她高举着两只手倒更像过马路的小朋友。 “三岁小孩可比你省心,说不跟陌生人说话就不跟陌生人说话。” 裴定织用手撑着下巴,挑起眼皮看她,无可奈何地苦笑道:“你别瞎担心,我下了反诈APP。” 阮温吟看她在这儿跟自己打太极,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急道:“他可不是要骗你钱,他是想让我们分开!” 裴定织别开目光,盯着另一只手中沾满碘伏的棉签,不咸不淡地说:“你觉得我会被他说动吗?他能拿什么理由说动我?是你太高估他了还是太不相信我了?你觉得他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阮温吟被这几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裴定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奇怪?”但她一语中的。 裴定织微微一怔。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们说了些什么不行吗?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阮温吟说到最后声调止不住地上扬,显得有几分抓狂。 裴定织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平静地说:“他就说’你没有能力给我女儿幸福’,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阮温吟眼珠茫然地往四下扫了扫,过了许久,才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这么老套的话……没别的了吗?” 她一贯知道席牧州有多阴毒,所以才害怕得不得了,却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宛如八点档狗血爱情剧里的恶婆婆说的话。 这是……江郎才尽了? 裴定织不疾不徐地用指尖敲着桌面,撑在手肘上的头微垂着,故作委屈道:“没别的了,就这么一句话。” 阮温吟想撞墙。 她老老实实地把掌心摊开,像领罚的学生一样给裴定织递了过去。 “上药吧。” 裴定织捏着棉签棍在手中转了几下,好整以暇地等着阮温吟巴巴地把手往前又凑了几分,这才软下来给她好好上药。 等阮温吟两只手都被涂得红红的,裴定织悠悠站起身走向书房,留下一句冷冰冰的余音:“我有几个文件要看,等你洗澡的时候喊我,手上不要沾水。” 阮温吟乖巧地点头,可裴定织头都不回。 阮温吟:完了,裴定织生气了。 房内无灯,厚重窗帘更隔绝了唯一可以透进来的光线,黑得让人难以喘息。 裴定织进到书房关上门并没有处理文件,而是陷进真皮座椅里沉思。 她回想着方才与席牧州对峙的那一幕。 “裴小姐。”席牧州一上来便恭恭敬敬地喊道。 裴定织挑了挑眉,对方似乎知道她的身份。 果然,席牧州下一句就说:“是我们家阮阮高攀了。” 裴定织记着阮温吟的话,虽然她个人觉得没必要刻意避开,但还是侧过身没有搭理他。 席牧州紧跟在她身后:“作为阮阮的父亲,我不想看到她以后伤心的样子,裴小姐,请你不要再耽误她了。” 裴定织停下脚步,回头漠然地望着他:“阮温吟并没有承认过你是她父亲,既然如此,你也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席牧州自顾自地往下说:“裴小姐,你们这种关系我见得太多了。这只是刚开始,再往后呢,她想从你这儿要的就不止是钱了。” 裴定织皱眉,不悦道:“请你停止在这里以己度人。” 席牧州轻蔑地笑笑:“你不要把我的话当做在污蔑我自己的女儿,重点是后面的,我是真心为她好,我也知道你同样想她好,那你们就不该继续下去。裴小姐,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裴定织冷眼看着他:“我不懂,你说话的逻辑很有问题,我听不明白。请你不要借用为她着想的名义达成满足自己利益的目的,其间还要以最可鄙的想法揣度曲解当事人的情感和意图。” “那我不说她,就说你,其实我的重点也一直在你,”席牧州胸有成竹地说,“你没有能力给我女儿幸福,对吧。” “你在跟我说笑吗?”裴定织横眉道。 “被我说中了你才会这么生气吧。”席牧州笑容更甚。 裴定织开始反思,果然就该听阮温吟的话。 席牧州吃女人饭吃了一辈子,靠的不止是脸,还要会摸女人的心。他年轻的时候是一条小细蛇,凭借灵巧的身段滑进无数女人的床,等他年纪上来了,手段也上来了,只消在女人的脖颈上咬一口,把毒、注进去,就等着那些女人自己变得神志不清,唯他是命。 裴定织也不慎被这条老毒蛇咬了一口,阮温吟看她没伤没痛,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毒在向着她的命门蔓延。 手机震动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在漆黑的房间中投出一束光。 是阮温吟找她。 【上游戏吗,有点早,但今天周末嘛,嘿嘿】 裴定织揉了揉眉心,暂时把纷乱的思绪收回角落。 【好】裴定织回她。 一上线,裴定织就笑了。 只见好友栏里赫然躺着一人名“咬定织织不放松”。 过了半晌,这人的头像亮了,把她拉进组队房间。 【咦,养胃,你也改名了呀】“咬定织织不放松”问。 现名“胃养好了”的裴定织答:【嗯,显而易见】 胃养好了:【织织是谁?】 咬定织织不放松:【是我老婆】 裴定织掩着嘴轻笑了一声,接着打字道:【你跟我组队打游戏,你老婆不生气吗?】 咬定织织不放松:【不生气,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我的气呢?】 阮温吟瞟了一眼裴定织紧闭的房门:在网上吹牛逼又不犯法。 胃养好了:【你老婆真大气,要是我老婆知道我和别的女生一起打游戏一定会很生气的。】 咬定织织不放松:【啊,真的吗,就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呀,啊还有,你也有对象了呀!】 胃养好了发了一个龇牙的表情:【是的】 咬定织织不放松:【那我以后只有背着她偷偷打游戏了,其实我老婆很小心眼的,她现在就正因为别的小事在生我气呢!!!】 裴定织:……………… 她什么时候生气了?她又什么时候小心眼了? 阮温吟开始咨询她哄老婆的心得:【你对象生气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做的啊?】 胃养好了:【没做什么。她很乖,自己过一会儿就好了。】 阮温吟不甘示弱:【我老婆也很乖的,今天是我惹她不高兴了,不关她的事!】 裴定织有点心疼她这么自责,感慨道:【我老婆还很懂事,就是太懂事了,明明不是她的责任还要往自己身上扛。】 阮温吟:???怎么突然跟她秀起来了? 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绝不认输:【我老婆很漂亮。】 裴定织:…… 胃养好了:【我老婆才叫漂亮。】 咬定织织不放松:【呵】 胃养好了:【她得过选美大赛冠军】 阮温吟不屑: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我也得过。 咬定织织不放松:【我老婆还很聪明。】 胃养好了:【我老婆也……不笨。】 两人争来争去,全然忘了这是一个游戏平台而不是一个聊天软件。很久之后,裴定织在这场无根的攀比中取得了胜利。 她愉悦地端着水杯到厨房倒水,路过客厅却看见阮温吟缩在沙发上生闷气。 阮温吟闷闷不乐:养胃那个死宅男,以前那么沉默寡言,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尖牙利嘴,她都说不过他。 裴定织想,放着不管吧,过一会儿她就自己气消了。临到进门,她又觉得于心不忍,摇了摇头快步走到沙发前。 “阮温吟。” “嗯?”骤然被叫到名字,阮温吟顺从地抬起头,然后被人欺身封住了嘴。 裴定织身上散发出清甜的费洛蒙香气萦绕在她鼻尖,阮温吟心荡神摇,沉醉地想:裴定织这么好,怎么能在比老婆大赛中输给别人呢。
第三十七章 客厅的空调制热不太好,阮温吟临时起意,按着裴定织在沙发上做了一次,结果当晚就因受凉发起高烧。 她在梦里衣不蔽体地走在冰天雪地里,于是迷迷糊糊地缩着身子往身边唯一的热源靠去,光是靠近还不够,她觉得这寒风冷入骨髓,只有劈开这热源钻进去才够暖和。 裴定织也在梦里,她梦到自己被一只小狗扑倒了,小狗很热情,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啊钻啊,裴定织欢喜地撸了两下它的头,想要把它带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不行啊,万一家里的那只吃醋怎么办? 她带着强烈的不安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嗯,正是她家里那只在她怀里钻来钻去。烦恼迎刃而解,裴定织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哑着声笑问:“方才不是说够了吗,怎么现在又要?” 阮温吟不答她,双眼紧闭,贴她贴得越发紧了,还带着微弱的颤栗。裴定织感到一股不自然的高热,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往她额头上一试。 烫得吓人。 裴定织起身去客厅拿药,倒水,不过是离开了半晌,回来却看到阮温吟缩在被子里抽泣。 “怎么了,太难受了吗?那我们去医院。”裴定织立即转身给她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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