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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长公主和她隔了一个房间, 但这些屋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十分好, 可不能打搅了殿下的睡眠。 “笃笃!” 有人敲门, 凌悦挺身坐起, 她胡乱穿了鞋子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长公主。 凌悦看了看已经关上的窗子, 退后一步:“殿下。” “嗯。” 随意答应一句, 长公主抬脚跨入屋内,她坐在桌旁, 笑容轻浅:“睡不着便想来找你,会不会太过打扰。” “怎么会, 殿下能来是臣的荣幸。” 凌悦跟着坐下。 其实从重生后的第一次相遇到现在时间也不过半个多月, 但长公主却一直在变。 凌悦并未忘记,在第一个月夜里对方冰冷的眼神以及之后长公主的各种疯狂举动,生死边缘都不知走过几回。 可那只是伪装吧?太过温柔的人怎么会被人敬仰,如今的长公主大概才是真正的长公主。 长公主是披着衣裳出来的,只是这样穿就太过单薄, 凌悦有些看不过眼,她关切道:“深夜寒凉, 殿下该好好注意身体才是。” 长公主听后将自己批在肩头的衣服拢了拢,又笑道:“不打紧, 倒是你,为何也不睡,明日可得费功夫。” 烛火哔啵一声,暖黄色的火焰随之舞动又在瞬间静了下来。 凌悦犹豫一会儿还是去床边将自己的外衣拿了过来,行至长公主身后然后将衣服披了上去。 已经到了红水县,凌悦又换回了红色的衣裳,如今披在长公主身上,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悦又觉自己冒犯,赶紧低下头去,t解释起来也有些心不在焉:“臣有些兴奋。” 凌悦的衣物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是同她这个人一般干净的味道。 长公主微眯了眼,又将眼底情绪尽数掩去,只微微笑着,“若是年少成名,兴奋是自然。” 凌悦笑着:“不能辜负殿下的看重啊。” 这只是一种讨人欢心的说法,但凌悦并未说谎,这也是她努力的理由之一。她对自身很有信心,前世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而今生她能做得更好。 在黑夜中,凌悦的眼睛永远是最亮眼的存在,长公主很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可她说不上来原因。 欢喜的同时又总会涌上一些恐慌,总觉得那双眼睛会失去光亮似的。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将燃烧完的灯芯剪点,屋内明亮许多,也让凌悦的脸更加清晰。 凌悦不知她的慌乱,只在剪刀放下时说:“这点小事殿下吩咐我做便是。” 长公主撑着头,乌发垂落在肩头,语调慵懒:“我并不是前朝那群养尊处优的废物。” 凌悦一愣,前世与陆薇莹相处时她便是什么都做的,有时她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丫鬟,但又觉得是她心思阴暗,最后才发现她并没有想错。 凌悦的表情瞬间精彩,长公主这一句倒是将陆薇莹也给骂了进去。 “傻笑什么?” 见长公主好奇,凌悦瞬时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她自然不会说陆薇莹的名字,今生两人联系不深,而且说出来还挺让人误会的。 虽然长公主希望她诚实,但这一次她还是撒了谎,“母亲和您说过类似的话。” 长公主看出了她在撒谎,不过她对凌悦的母亲更感兴趣。 她弯了腰,左手撑着半边脸,这样的姿势不可避免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然而她并不在意,笑问道:“哦?” 见长公主如此,凌悦倒也不藏私,更何况这些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时间过得太久,对母亲的印象都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对方病体孱弱,常年躺在床上。 困苦会让人提前长大,虽然有些向往府外的世界,但凌悦比同龄的小孩子要乖巧许多。 因为不受重视所以常常受到欺负,她们没有下人伺候,一切都得自己动手。 凌悦小小年纪就得做各种活,还得照顾生病的母亲。 可病重的母亲心疼她,会固执地与她抢活干,被拒绝后就会生气。 “我又不是废物,我能做。” 凌悦说起这些时脸上是带着笑的,可渐渐地笑容就变得黯淡起来。 长公主突然觉得后悔,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在意识到凌悦不对劲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方又仔仔细细调查了一遍。 对方年幼丧母,生父不喜,侥幸得人教导有了一身武艺,不知为何又隐藏自己导致前生苦难。 难得的是,即便这个世界如此待她,她还能保持自己的善良。 长公主其实觉得这样的人很傻,所以才会一直叫对方傻丫头。 凌悦说着说着发现长公主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小时候的长公主也受了很多委屈,也没能护住自己的母亲。 许是自己的话勾起了对方的伤心事,凌悦忍不住愧疚,她道了声抱歉。 长公主不知道她在愧疚什么,有时候她觉得对方很好猜,有时又猜不透对方。 她的身体又微微往前倾,“怎么突然道歉?” 凌悦看着烛光下长公主温柔的脸,她只觉得更加难过,“我不提这些,长公主就不会想起往事。” 这下算是明白了,长公主只觉得好笑,那个身世只是她随意编的。 严格来说她并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可怜的身世很容易让人产生同情,而同情这种情绪会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然凌悦看着她的眼神里估计还是恐惧,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平常常地聊天。 按道理来说,若她只是看中凌悦能力,想要得到一个强有力的下属,那两人之间就该有敬畏感。 可她偏偏要将这中间的距离打碎。 这之间的情感又和青鸟之间的不同,长公主尝试着像分析别人一样分析自己,可她失败了。 轻叹一声,可这声轻叹却让对面的凌悦坐立难安。 长公主不再吓唬对方,“不用自责,我只是太累,并不是难过。” 凌悦听完才安心,又听长公主累了,她纠结了很久,最后红着脸说:“殿下要不要听故事?” 这是什么哄小孩的把戏? 长公主内心满是嫌弃,可嘴却不听脑子使唤:“好啊。” 故事都还没讲,凌悦的耳朵就红了,她也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也没想到长公主会说好。 真是!长公主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被她哄睡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凌悦只得拼命搜索记忆,翻找出母亲曾对她说过的那些故事。 她清了清嗓子,“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中香火不断,据说十分灵验,某一日庙里来了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她跪在佛前忏悔自己的罪恶,希望能见朋友最后一面。 适年大雪不断,她的朋友已是黄土枯骨。 可疯子并未放弃,每日烧香,终有一日得了回应。 她离开了寺庙,回到了朋友的墓前。 次日,人们路过此处,发现她冻死在墓碑前。 长公主听完只觉得头疼,这真的是孩子能听的故事吗? 仔细来说这个故事倒也能算圆满,毕竟疯子死了就能在黄泉路上与她朋友见上一面。 长公主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这故事,还挺好。” 凌悦纠结地捏了一把大腿,又有些尴尬地解释着:“严格来说并不是故事,母亲告诉我,说这是祖上发生过的事。” 凌悦的母亲是鹏州柯氏的后人,因为那离谱的传闻,柯氏一族已经没落,部分人换了姓氏脱离原族,极小部分保留姓氏四处藏匿。 凌复那也是运气好,竟真被他找到了柯氏一族的后人,可这却是凌悦母亲的不幸了。 因为对方是凌悦的母亲,长公主难得产生了一丝悲悯,她考虑着回了蓉城后找个借口把凌母的坟修得大些,若是凌悦愿意的话从凌氏的祖坟里迁移出来也无妨。 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头就是一痛。 长公主面色一沉,脑中冒出许多杂乱而又熟悉的声音。 她似乎听见了凌悦的声音,带着恭敬和些微敌意。 “臣想将母亲的坟迁出凌家祖坟,请殿下成全。” 心骤然一痛,长公主抬眸却见对面坐着的凌悦并未开口,且一脸傻乎乎的呆子模样。 不久,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生气:“准。” 长公主清楚自己并未开口说话,所以这些声音只可能是她幻听。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异常,只是低着头疲惫道:“我累了。” 凌悦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才讲了第一个故事就有作用,忍不住内心欢喜:“殿下我送您。” 长公主见她如此热情的样子,心下那股烦躁不安又生生退了下去。 她变了神色,声音温和:“那就有劳你了,我的小将军。” 凌悦本是要扶的,这下像触电一般不敢动了,犹豫再三她还是伸出手。 长公主见她如此表现,忍不住又逗:“其实我还没虚弱到要扶的地步。” 凌悦又想松手,可长公主的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冷得凌悦一个激灵。 随后她听见长公主在她耳边轻语:“如此也可。” 心在一瞬间乱了起来,凌悦僵硬着将长公主送回房里,又逃也似地离开。 长公主看着她落荒而逃轻轻一笑,笑过后眉间却染了忧愁。
第042章 吊桥 现在能确认的一个情况就是陆姀那妖女没死。 得知这个消息的付画仪十分不甘心, 不甘心之余又非常愤怒,她已经接到了朝廷撤退的命令。 大张旗鼓地出发结果只是听到陆姀没死的消息又灰溜溜撤走,这口气付画仪咽不下去。 听说陆姀亲临, 可出面挑衅的却是凌悦这个初出茅庐的丫头。 付画仪忍不住想多了, 她觉得陆姀就是将她当成磨刀石,用来磨炼凌悦。 她不服! 在营帐中走来走去,一旁侍立的少女出声询问:“元帅作何打算?” 付画仪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向那紫衣侍女, 面目柔和不少:“紫儿, 我不甘心。” 紫儿走过去为她捏肩, 轻声劝解:“元帅可不能冲动, 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只等着你出去将你拉下这元帅之位。” 付画仪何尝不知, 打仗只论输赢,可朝中却有各种的明枪暗箭, 人心难测t。 她坐下又捏紧拳头锤了桌,“我就是看不惯圣上那惧怕的样子。” 紫儿微一睁眼, 赶紧道:“慎言。” 付画仪满脸郁气, 冷静过后又询问:“你可有打听到陆姀这消息从哪来的?” 紫儿算是付画仪的心腹,光是在这打仗的时刻都能带上她,就足以说明一切。 秀眉一凝,紫儿也不如方才淡定了,有些忧心地说:“蓉朝内突然有人联系到方阁老, 说长公主身体好全,如今就在红水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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