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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悦害羞地放开手,不过没有特意保持距离,只是说了另外的事转移话题。 青鸟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所以透过门缝能够看到那些入睡的孩子,她关切地询问:“她们没事吧?” “没事,但是还需要养养。” 凌悦松了一口气,庆幸道:“那就好,若是那日我们没去,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些孩子就会没命。” 青鸟深深看了一眼凌悦,又觉得此处开阔,不适合谈论一些问题,于是转身将自己房门带上。 她的脸上染上严肃,“我们进去说吧。” 房间里的被褥有些凌乱,似乎有人在上面翻滚似的,青鸟的眼神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长公主对此并不介意,她悠哉坐下,十分优雅地品茶。 只是凌悦就没那么好过,她有些尴尬地坐在那儿,一会t儿看看那儿一会看看这儿,可这客栈的房间再好也就那些东西,有啥好看的。 青鸟知道对方这是尴尬,她也不拆穿,开始说起自己想说的事。 “那几个孩子是鹏州柯氏的后人。” 鹏州柯氏这几个字一下抓住了凌悦的注意力,她有些惊讶。 因为鹏州柯氏只剩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也已经离世很多年了,这又是哪来了鹏州柯氏血脉。 青鸟解释道:“但她们不姓柯,是改姓埋名的那一批。” 凌悦瞬间就明白了,她有些激动,缘分就是奇妙,在这样的异国他乡也能遇见有血缘上关系的族人。 长公主静静听着,时不时转头看看凌悦的表情,然后上提嘴角,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 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的青鸟只觉得一阵牙酸,随后又忍不住笑。 前世的长公主静静看完了凌悦悲惨的一生,可凌悦不曾回眸自是不知道长公主的艰难。 而青鸟也这样,这样看完了长公主的一生。 记忆中的长公主总是痛苦,和现在的她简直是两个样子。 想着想着青鸟突然又叹了一声,她注视着两人,“北国也有人相信那个传言,她们都是祭品。” 长公主这才把眼神从凌悦身上挪开,“你说,祭品?” 青鸟的语气变得沉重:“对,祭品。” 那本《鹏州怪志》上没写秘法具体是怎么操作,但青鸟是明白的。 “祭品是极度痛苦的灵魂。” 青鸟没说得很明白,不过长公主沉吟一会儿说,“所以他们是失败了,所以将已经没有价值的她们随意转手?” 青鸟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凌悦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太过分了。” 青鸟摇摇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凌悦,“你行事得小心。” 凌悦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又觉得特别无力,这传言到底还要害他们多久。 青鸟相信凌悦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她又说:“有办法将那几个孩子送回鹏州吗?” 长公主淡淡道:“此事不必担忧。” 青鸟见她这么说也放心下来,忍不住笑了笑,又想起云栗的事,忍不住再次强调:“你们两个可不能再教小栗子练武。” 凌悦还挺冤枉的,青鸟和云栗整天形影不离的,她哪里有机会去教云栗练武。 正想辩驳两句却听得长公主说,“差点忘了,妹妹,替我把白雨琦寻来。” 白雨琦今早就出门了,说是去东市帮几人买些北国的衣服,毕竟她们现在这样穿还是太过惹眼。 东市离这里不远,凌悦没想太多,她应了一声然后出门寻人。 听得那木质楼梯被踩踏的声音逐渐消失,长公主为自己添茶,又笑问青鸟,“要喝吗?” 青鸟哪敢让对方倒茶,她忙道:“我自己来。” 从长公主手中接过茶壶,将面前的杯子倒了七分满。 茶叶沉在杯子底部,青鸟喝了一口就忍不住皱眉,“难喝。” 比起喝茶,青鸟更在意对方想说什么,毕竟还特意支开了凌悦。 “你想问什么?” 长公主轻笑了笑,“想问你在担心什么?而那所谓的秘法又是什么?” “担心什么指的是?” 长公主看着她,解释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像有许多顾虑,到现在还是不能说吗?还是不敢说?” 青鸟只是苦笑,“是不敢说。” 长公主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为什么不敢说?那所谓的秘法,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青鸟感到一阵压力,她仍旧只有苦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自然。” 意料之中的答案,青鸟忍不住摇头:“臭屁。” 随后她的表情又越来越严肃,“你确实有这个自信的底气,可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青鸟瞅着长公主的眼睛,“因为你面对的是你自己。” 长公主皱眉沉思。 良久,她又问:“那么凌悦呢?她是不是也面临着和我一样的问题?” 青鸟一愣,又觉得这人的恋爱脑没救了,她笑着叹息:“嗯,一样,可她面对的危险和你的不一样,她是个过分温柔的孩子。” 长公主很赞同这句话,又看向青鸟,“那你呢?” 突然而来的关心总是让人温暖。 青鸟笑了笑,“我啊,我很好。”
第084章 记忆 又过了两日, 凌悦决定离开这里,白雨琦依旧跟着她们。 一路走走停停,又在路上休整起来。 夜色沉沉, 青鸟拾了柴火放在火堆边, 她擦擦额角的汗水长舒一口气,又一把挡住想要玩火的云栗。 在火堆边坐下,青鸟将枯柴丢入火中,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凌悦的脸。 她见青鸟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忍不住笑:“有何开心之事?” 青鸟闻声笑一声, “你们开心, 我就开心。” 这话有些熟悉, 凌悦虽然很少得到来自家人的爱, 但也见过别人家的长辈。 那些人常说的也是“你开心我就开心。” 长公主说有事要暂离, 所以这里就剩下她们几个,凌悦其实有些问题想要问青鸟, 问关于柯氏的那些事。 火焰已经足够旺盛,青鸟拍拍手, 又揉揉云栗的脑袋。 可惜云栗正在气头上, 她不耐烦地拍开在她头上作乱的手。 青鸟乐了,笑道:“你这孩子。” 看着母女温馨的场面,凌悦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娘亲,突然就有些羡慕。 青鸟打了一个哈欠,抬眸见凌悦正看着她, 眼神有些落寞。 “她才离开一会儿,你就难受起来了?” 青鸟显然误会了意思, 凌悦摇摇头,“没,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娘亲。” 青鸟调笑的话语卡在喉间,她端了端坐姿,“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 凌悦摇头,记忆被时间冲刷,变得越来越淡,如今母亲已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叹了一声,凌悦抱紧自己的膝盖,又抬头看着青鸟:“那所谓的秘法到底是什么?” 凌悦知道青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这几天她一直跟在长公主身边忙碌,没有找到询问的机会。 青鸟看着云栗,虽然还在和母亲冷战,但读懂母亲的眼神后她还是站了起来,然后跑到身后方的树旁。 树上坐着白雨琦,对方打算在树上对付一晚上,只是现在还未入睡。 云栗大喊:“雨琦姐姐,我的东西好像掉了。” 白雨琦睁开眼睛,她麻溜从树上跳了下来,略略弯腰询问:“什么东西?” 云栗眨眨眼,“一块玉佩,不知掉去哪了。” “娘亲不会武功,你带我去找好不好?” 白雨琦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她知道接下来的事她不能听,倒也没赖在这里。 她牵起云栗的手,“走吧。” 一大一小的身影没入黑夜中,火堆里不时传来“哔啵”的声音。 见火焰弱下来,青鸟又将一截枯枝丢了进去。 火焰印在青鸟的眼底,她突兀地笑了一下,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开心。 “我自然知道。” 青鸟往云栗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只留了一个侧脸给凌悦。 “所谓秘法,就是将极度痛苦的灵魂当做祭品献给另一个痛苦的灵魂。” 青鸟定定看着凌悦,语调轻缓:“然后这两个灵魂会获得重生。” 凌悦吓了一跳,她总觉得青鸟是在说她,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坦白时,对面的青鸟又笑得和往常一样没心没肺。 “就算知道秘法内容,这也太离谱了。” 凌悦尴尬笑着:“对、对啊,简直乱说。” 青鸟见她低头,嘴角扬起弧度,又很快放了下来。 外面的传言有误,如果真有人献祭成功的话,那些与献祭无关的人是感受不到变化的。 就像现在一样,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与此事无关的人完全感受不到。 他们只知道,凌家那个懦弱的二小姐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献祭的方法是前世的林易告诉她的,不过那时候的林易珠翠满身,也很少谈论身世,青鸟一直以为她过得不错。 不过这种方法有很大的可能是失败,极度痛苦的记忆会逐渐占据主导地位,会被排斥,然后人会变成疯子。 柯氏一族就有这样的例子。 所以青鸟不敢将一切挑明,怕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然后毁于一旦。 可是,这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东西,她们的记忆会越来越清晰,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好好拥抱,好好在一起吧。 说完这些事,青鸟看着天上眨眼的繁星,“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只要不是下雨都好。” 凌悦接过话茬,“嗯,下雨不好赶路。” 青鸟说的不是这个,她讨厌雨不是因为它带来的不便,而是前世她所珍重的t人总是在雨中离她而去。 本以为陆姀那家伙会有所不同,可没想到她也是一样。 可她并不讨厌那时的大雨,甚至还希望雨下得更大些,浇灭那噬人的火焰。 突然觉得面前的火焰有些刺眼,青鸟捂住自己的眼睛。 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耳边也出现故人欢快的声音。 那个笑得很傻的女孩顶着一脸的伤,手里拿着一个青色的鸟儿挂坠,“我攒了很久的钱。” “青鸟以后能救很多人,会变成菩萨的,日后轮回路上可要照顾我呀~” 女孩的笑容太过耀眼,青鸟时常害怕自己被她融化,可再抬眸时对方的脸又变得不同。 是云栗。 是啊,云栗长得和她真的很像。 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落,青鸟以为是自己哭了,正要自嘲,却发现手背上也是同样的感觉。 是下雨了,雨中传来熟悉的血腥味。 有人擦去她眼角的水,逞强着笑,想要说的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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