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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声吩咐:“请凌大小姐入宫。” 陆姀走出勤政殿后便算着凌府的方向开始飞檐走壁,宫墙也好宫门也好对她毫无用处。 雪天少有人出门,何况这个冬日格外的冷。 又往前赶了一段路,落在一处屋顶时听见其中的人生鼎沸,她本打算离开却在听到熟悉名字时停了下来。 此处是一个赌坊。 “我押王小姐胜。” “我也押王小姐,她可是一个人剿灭了一个山匪寨子的狠人啊!” “我就不跟你们了,我押文鸢鸢。” “文鸢鸢?哪冒出的无名之辈?” “我也押文鸢鸢,前年跑商的时候遇到水匪,当时就是文小姐救的我等。” “前面的,文鸢鸢你都不知道?她从匪贼中救下的人不计其数且从不求回报,有侠女之称。” 陆姀在屋顶听着,听到赌坊内逐渐分为文王两派,间歇性参杂着其余三人的名字。 而从头到尾她都没听到凌悦的名字,偶有提起也多是莫名其妙中带着几分嫌弃。 赌坊门口蹲着一个吸着鼻涕的小娃娃,看是哪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带来的这里。 不知为何,陆姀有些不爽,她跳下屋顶靠近那个小娃娃。 小女娃将自己蹲成一颗圆滚滚的红色团子,突然看到一双漂亮的白色绣花鞋,她抬头去看,眼睛瞪得圆圆,笑道:“是仙女。” 陆姀被逗乐了,不过还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她有点怕对方的鼻涕。 小孩的声音淹没在屋内酒鬼的疯狂里,所以无人在意此处。 陆姀掏出钱袋刚想抛到女娃脚边,但在对方纯真的眼神下良心钝痛,于是将钱袋轻轻放在女孩的手中,哄道:“帮仙女一个忙,仙女会实现你的愿望。” 赌坊里文王两派互不相让,气氛火热时完全没注意到一个小娃娃爬上了凳子,然后将一袋子钱放在凌悦的名字上。 银钱与木质桌面的碰撞再加上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让现场瞬间一窒。 “凌悦,一千两。” 赌坊主人拆开钱袋一看,钱袋里边的银块和银票加起来只会比一千两多。 他震惊地抱起自己的孩子,询问:“娃儿你哪来的钱?” 娃娃吸吸鼻涕:“仙女姐姐给的。” 说完指向外边,可门外除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外别无其他。 陆姀心情很好地往凌家赶,在看见那熟悉的墙和院落时嘴角不自主翘起。 她熟练翻过墙,又熟练从窗户钻了进去再一次熟练逮住了床上的凌悦。这一次凌悦的眼神不再惊恐,她习惯了。 凌悦淡定坐起:“殿下。” “不必行礼。” 凌悦想要下床,但总感觉不对劲,于是就这样坐在床上。 她有些尴尬,重生之后的她有些惫懒,前世大多数时间都在战场,神经时刻紧绷,重活一世后她十分享受自己的时间。 睡眠可以说是一种奖励,就是睡太久了头有些疼。 她轻轻靠着床栏,看着前世的梦魇轻问:“殿下来此何故?” 陆姀见她眼神迷蒙,头发散乱,只能说每根头发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嘴唇微张,两颊肉乎乎的像包子。 其实世人眼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很喜欢可爱的东西,比如猫猫狗狗。 陆姀之前养过一条长毛的小狗,只是她喜欢去揉小狗脑袋,导致对方的毛发总是很潦草的模样。 现在的凌悦就很像那只潦草的小狗,幻视之下陆姀伸手摸了摸,将对方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凌悦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抬眸疑惑。 重活一世,前世交情甚少的嫡姐主动靠近,昔日的死对头也怪怪的,唯有陆薇莹还是一如既往虚伪。 摸够了,陆姀又掏出怀里手帕一脸嫌弃地擦着手,擦完又突然凑近撩起凌悦颈侧一缕长发轻嗅。 凌悦瞳孔地震。 被调戏了?被调戏了吗? 控制不住的,凌悦扯走了自己的头发,一本正经的模样:“殿下别这样,不符礼法。” 陆姀看着对方迅速蹿红的耳垂笑了起来:“你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 凌悦一窒。 某段记忆又开始重现,于是她的气势低落下去,“臣女……” 纠结许久,凌悦低声说:“若是被人看见有损殿下名誉。” 陆姀看着对方乱糟糟的头,不屑一笑:“那就将看到的人都杀了如何?” 凌悦一惊,不自觉扯住陆姀衣角大声道:“殿下不可!” 然而在激动时,凌悦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拉近,但陆姀知道。 她并未提醒,仍是不屑的样子,“哼,我何曾惧过世俗,又何时有过好名声,你多虑了。” 陆姀本想站起离开,可又觉得对方实在有趣,就这样不动,眉眼间全是笑意:“这次来是想告诉你,若是明日你输了不必赔命。” 凌悦眼睛一亮,激动着就要感谢,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但我给你投注了万两,若是你输了,这钱也得你偿还。” 欣赏完凌悦碎掉的表情,陆姀站起走到窗边转身提醒:“还有你的洗头水太差了,换掉。” 说完便翻窗而去。 在她离开后,凌悦开始翻找自己的钱袋首饰,不甘心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发现,她还差九千九百九十两。
第011章 差异 武科当日凌悦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春桃将她拾掇干净后她就将院里那杆矛给取了下来。 上手一看,木柄处被冻裂开了。 凌悦也不在意,只是在门口看到了凌复。 “父亲。” 凌复看着这个女儿忍不住心底有气,他也觉得长公主是在敲打,又或者那日在宫里她得罪了长公主。 想到此处脸色愈加黑沉,凌复斥道:“为何不听嫡姐的话。” 昨日凌雅过来劝说她放弃比赛,直接投降。 可凌悦有苦说不出,只能拒绝。 凌悦没生气,前世她经历过太多风雨,所谓亲情显得微不足道。 之前隐藏实力是想简单过一辈子,前世这个愿望被陆薇莹打破,今生又被陆姀逼得站到台前。 再隐藏已是不可能了,既如此,那份懦弱与谦卑也要一并舍弃。 于是凌悦抬头直视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气势比凌复还高些:“长公主之命不敢不从,请父亲让路。” 这突如而来的转变惊到了凌复,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他吼道:“放肆!你这样和我说话,简直毫无教养。” 凌悦神色平静,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父亲说的没错,我是无人教养。” “你!” 凌复感觉自己被驳了面子,他抬手就要给凌悦一个教训。 “父亲住手!” 凌雅从后面跑了过来,她挡在凌悦身前看着凌复高举的手臂:“父亲,不要。” 面对凌雅时,凌复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他愤怒拂袖,气冲冲离开了这处他少来的地方。 凌雅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给凌悦解释:“父亲只是气急了。” 气急了就能打人吗? 凌悦本来想将对方揍上一顿,凌雅出现救的其实是凌复。 凌雅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可信度,她拉起凌悦的手有些伤心地说:“一定要去?” 对方的手比自己的冷,可前些日子好像不是这样。 看来是病更严重了。 凌悦抽出自己的手点点头:“一定要去。” 凌雅的眼泪瞬时就上了眼眶,皇帝找上她说了这件事。 可她怎么都不相信长公主会对凌悦不利,对方明明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 这里的环境不如山里纯粹,她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嫡姐,凌悦仿佛被定住了。 她真的很怕别人哭,当然敌人除外,敌人哭得越凶她越兴奋。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前世她大半辈子都在沙场,身边围绕的都是将士,所以她不懂哄人。 不过t哄马她有一手。 凌悦双眼一亮,她伸出左手拍拍嫡姐的肩膀:“不怕,相信我。” 擦掉眼角泪水,凌雅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姐姐的样子,这个时候还在打扰妹妹的情绪。 她强笑道:“去吧,一定会平安的。” 虽然凌雅的关心很莫名,但凌悦还是被温暖了。 她终于笑了,“嫡姐等我回来。” 凌雅见她还在安慰自己,忍不住又要流泪,她赶紧控制自己的情绪,笑得比哭还难看:“去吧。” 门口准备了马匹,马匹边上还有一杆朱红的长矛。 凌悦看了看手中的次品,又看向那小厮手里的。 “二小姐,老爷为您准备了马匹和武器。” 没有突然而来的关心,凌悦明白对方只是在意名声而已。 凌悦握紧了手中的矛走了过去,她先是安抚了马儿,然后利落翻身坐上马背。 她只要了马匹,骑着它来到了武举场地。 “不长眼的,让开!” 背后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张扬的女声,凌悦回望,发现是一穿宝蓝色衣裳的女子,再定睛一看是王澜。 前世的战场好友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习惯性打招呼,临近时却发现对方双眸中的凶狠。 她猛然惊醒勒马往旁躲避,马匹疾驰而过,凌悦只能望着对方的背影。 突然王澜回头冲着凌悦轻蔑一笑,随后进入箭亭。 这场景太过熟悉,让人感慨。 凌悦没被挑衅到,无奈摇头轻笑:“这人还是老样子。” 身后又有马蹄声渐近,凌悦回头却发现那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相比于张扬的王澜,这一位就要低调很多,白衣配剑,脸上带着笑,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错觉。 然而凌悦暗中撇嘴,心道:老狐狸。 白衣剑士在凌悦身旁停下,声音亦是轻轻柔柔的,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 “你是凌二小姐吗?我叫文鸢鸢,也可以叫我鸢鸢。” 凌悦有些感慨,但是能见故人还是很高兴的,这几天她被长公主整得有些疲惫,倒忘了这一次武举会遇见这两人。 “你好,鸢鸢小姐。” 文鸢鸢笑了下,十分有礼地说:“鸢鸢先走一步。” 凌悦点头。 她看着文鸢鸢的背影慢慢消失,忍不住叹声:“真不知这两人前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说完心情又低落下去,这次武举确实为朝廷选出了人才,年轻将领中最勇猛的三人,又两人都出自这次武科。 但是战场凶险莫测,再勇猛的将士也有失策之时,到最后三人中活下来的就只剩下她凌悦了。 那么这一世,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凌悦骑着马慢悠悠进了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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