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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嘴里漫无目的的花销渐渐多了起来,昨天花了五千块去店里给小叶买了限定款皮包,后天因为对方提了一嘴,又花了一千多买了双鞋子作为礼物……叶千樱来的时候,还是经常穿着那件脏紫色的肩膀被磨薄几乎透光的运动上衣。果然是为了钱来的吧,自己曾经想过,初中的时候这丫头就被那些希望嫁给有钱孩子的人追过,也是傻乎乎花着钱去讨好对方,对方家长将礼物转手卖给二手店赚钱。叶千樱也是这样的人,故意装作很穷的样子让妹妹花钱,然后转手将这些东西卖掉。自己将这些钱一笔一笔的记下来,希望等到分手的时候能给对方一个教训,就像教训之前那些人一样。 “我听妹妹说前几天给你买了一件上衣,怎么不穿?妹妹回来说了好久呢,说是情侣上衣,你穿出来多好,我给你们两个拍个照。”自己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问。对方不假思索的睁开眼睛认真的回答:“今天是上学呢,所以没有穿。”“你怕老师抓到你俩谈恋爱啊?现在的小孩子真可爱。”“不是的,阿姨,因为今天上学要背书包。”她解释,“书包的肩带喜欢磨衣服,会把衣服磨坏,所以没穿。”然后这个沉静的,总是有一堵墙立在面前的孩子忽然从墙内走了出来,羞涩的瞧着自己的女儿,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地补充:“她周末去我家的时候会穿,因为她很闹。” 她是一个沉静的孩子,太过沉静了,以至于有时候难以立刻看穿她的内心。自己想。 老公不喜欢叶千樱,觉得她很狡猾。但是听到回答,高宛君觉得这就是她才能回答出来的解释。 她对于叶千樱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那个总是有一堵墙的孩子。然而今天再见,那堵墙消失了,只剩下叶千樱这个人。还是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背着一个花里胡哨色彩的背包,用皮筋扎着头发,匆匆得来,匆匆地走,但话比以前多了,每个行为都会多解释几句以便对方理解。 许燕附和她的话说:“是啊,一见面就觉得变了很多,之前她不是这样的人呢。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不是一个残忍的人。现在变得成熟了,但也冷漠了。也就小时总是说她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有时候真替小时觉得不值得。” 时兼蕴坐在床上,依靠着床背,目光望着远方。 “哎呦,现在可怎么办,她的戏还没拍完,就算抠图找替身补也来不及了。再说这个导演也不能答应这种事情。”许燕从爱情回到自己的事业,想到这种事情就觉得头痛。反倒是高宛君笑道:“你不也和她一样吗?才说几句就想到工作。” 这么想来,这两者确实没有太大的差别。许燕点点头,心里把对方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改成了更具有现实感的人。 高宛君又说:“明天早上我亲自去剧组和导演谈谈,你别担心,这种事情也不是你的错。” 幸好这次不怪自己是她们家扫把星了。许燕长出口气,但又不敢太明显,将一口气悄悄分几次才吐出来。尽管这种事情对自己的工作非常不幸,对时兼蕴本人也非常不幸,但好在高宛君没有让她辞职,看来工资还能按月发,再坚持一两年,房贷还完她也就不犯愁了,也没有说都是她的错,自己这次将会在等时兼蕴清醒的时间里愉快而舒心的度过。就连最棘手的导演都有高宛君去顶着,她的麻烦又少了一个。不过还是希望时兼蕴快点从这种状态解脱出来,只要对方有工作,自己就能多拿提成,距离还房贷的日子能更近一步。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病房里,像影子似的等待着,时钟咳哒咳哒的走着,阴影一分一分的挪到下面,窗帘缝隙的夜色更加浓郁。 ---- 老天爷,我都写到十三章了,简直是复健人群的奇迹!
第14章 14
第二天叶千樱在工位坐下,收拾好了桌面上乱糟糟的打印稿,书,笔,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实习生跑过来问:“叶姐,写作营饼干没了,咱们把饼干放哪儿了?”“好像是放在茶水间了。”“我找过了,没有啊。”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带着实习生又去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把能掏出来的箱子都看过了,没有找到装饼干的箱子。 “你把这个小蛋糕放过去。等下,我先看看过期了没有。”她端起装蛋糕的箱子放在桌上,挑了一个看包装袋上的保质期,“还有半个多月过期,你这几天看着点,哪儿缺了你就加上,尽快把这个吃掉。”将箱子推给实习生,实习生抱着箱子颠颠的跑出去。 刚回到工位坐下,另一个实习生过来问她手头的稿子能不能用,她叹口气说:“咱们今年的弄完了,你暂时先留着,等李编辑闲了看看,她要是觉得合适,能加进明年的里头去再说,加不进去就退稿。”实习生又回到电脑前坐着了,她让实习生赶紧点开电脑看看公共邮箱,“你有空就时常看看,别等我说,现在一天不看都要被拿出去讲的。到时候被王总编看见了,又要过来骂人。”实习生抱怨说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搞公邮,怎么不学某某刊直接说今年组稿好了,不要再投了。她忍不住笑着催促:“别抱怨,快看吧。” 写作营坐满了人,五十多个,像个高中生的班级似的,密密麻麻的人头抬着看向正中央对着相机的她,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新媒体那俩实习生比了一个ok,她开始介绍今天来讲课的嘉宾是某某杂志的编辑,是某某大学的创意写作硕士,曾经出版过长篇小说、短篇小说,作品刊登于这样那样的杂志。嘉宾坐在桌子后,穿着休闲夹克,和坐在旁边的副主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现在我将话筒交给嘉宾和副主编,请大家全程记得将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不要录像,不要打扰其他人,谢谢。” 嘉宾点了点话筒,清清嗓子,“主持人已经把我介绍的挺全面了,我这里就不再自我介绍了。之前付编找我说要搞个写作班,我其实不想来,我这个人呢,写作经验可能都没有在座的各位学员多,机缘巧合的出了几本书,混个青年作家的头衔。让我来讲课,我讲啥啊?结果你们付编跟我说,请我来就是说说实话,讲讲杂志社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我一听,这我熟啊,一拍大腿就来了。” 她将话筒交给新媒体的实习生,然后从后门溜走,回到位置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在电脑上逐条查阅,下载稿子,编辑好命名…… 许燕问她今晚几点下班。她回复说可能六点多,但是要聚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得听付编的意思,就算不去也想先回家休息,写作营开班之后挺忙的。 课间休息她走出去,一群作家在走廊上吞云吐雾的聊着天。一个说自己不抽烟没灵感,另一个说自己写不出来的时候一上午就得抽半盒。抽完了,将烟头往花盆里熟练的一捻,转身进教室了。她等都去上课走廊里没人,悄悄让实习生赶紧把走廊花盆里的烟头收拾干净,土也多浇水冲冲,别让总编瞧见他的宝贝花盆里有烟头。“以后他们每次上课你就过来收拾一下这里,弄干净点。” 写作营的这群作家什么年纪都有,年轻的,年老的,听说还有好几个是知名作家的学生,被老师送过来这里进修。她想着邮箱里看不完的稿子,才华仿佛海水将每一间编辑社从头到脚淹没。写作营里那些编辑说编辑不喜欢期刊体,看到就觉得没意思,不会要,想要新人,新东西。然而新人在这片汪洋里已经走得太远,远到还没摸进杂志社的大门就被冲上沙滩抢救回一条性命。 时常说青年作家,付编在一次聚餐的时候点评什么叫青年作家呢,就是在那几个还不错的刊上发点作品,有别的编辑攒稿的时候想到你了,联系一声,问能不能找几个稿子凑本书。出书了,青年作家也就到头了,青年作家到头也就是出本书。 “咱们纯文学的,就别想着什么大卖,像那个某某作家那种纯文学作品一出来卖好几千好几万册的,二十年都不一定有一个。我说的话你们几个也别往心里去。”付编对着那几个还在写作的顶着青年作家头衔的实习生说,“大部分青年作家是怎么回事你们比我心里清楚。大部分人写到最后就是攒攒人脉熬几个友情稿。就拿咱们编辑社上刊那几个来说吧,第五期你们还记得吧?那期发的作家写的东西好吗?狗屁不是。但是资历在那儿呢,人家也求上门来了,我不发对不起朋友。至于对不起读者,听听就行了,咱们纯文学刊能有几个读者?” 付编对着青年作家这点事儿大倒苦水,那几个实习生在餐桌上听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看着写作营这些年轻,年老的脸,总是想起付编那次的话,这些人是真的相信文学吗?还是只为了什么才来呢?下课一窝蜂的要着某某编辑的邮箱,编辑在那边念着自己的个人邮箱,最终这些人都会烟消云散,没有足够的名气,就算拿到了编辑的内部邮箱也会遭受如同自己邮箱里那些稿件的待遇。好一点的被点开了,坏一点的等到邮箱满了直接删除。 就好像文学是某种见不得天日的东西。她细细思索着这个比喻,忽然被自己逗笑了。 许燕又问明天有空吗,她说明天也没空,明天编辑要搞座谈会,他们要带着学员去海边住一天采风,第二天吃了午饭才回来市内。 她爸承认了当初找自己谈话分手的事情,叶千樱在下课的时候去茶水间啃了一块小蛋糕,涂抹着蛋黄酱内芯的小蛋糕并不好吃,湿的,软的,黏糊糊的。她将内芯丢在垃圾桶,又掏出冰箱里放着的切块的小水果果盒。火龙果不够甜,好像都没熟,苹果倒是好吃,甜甜脆脆的普通富士苹果,菠萝吃多了觉得舌头被吞噬殆尽。她爸也不是个坏人。草莓熟透了,估计是为了处理残次品的尾货,附送的酸梅粉搅拌着青芒,青芒脆脆的,有一股生涩的粘稠感。 实习生进来茶水间倒泡面的汤,看到她在茶水间吃水果,问她怎么不吃饭,总是看到她吃这些,对胃不好。“早上起不来,周边也都吃腻了,正好上班路上有个开门的水果店,买一盒吃也挺方便的。”她笑着回答,实习生将泡面桶丢进垃圾箱走了,另一个编辑过来,又问了同样的话,她又原封不动的回答着。 她爸其实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她想着自己下次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躲着吃几天,不然总是被人这样问,有点烦。她不明白时兼蕴为什么会这样生气,明明只是普通的小事。 李编辑的电脑下午又死机了,嘀嘀咕咕抱怨也不知道年末能不能给自己一台新电脑。 高宛君给她打电话,希望她今晚过去看看,时兼蕴已经清醒了。 “我今晚可能没空,要是有空我就联系燕姐过去。”然后下一秒电话那头就响起时兼蕴问好的声音,她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说:“你忙着吧,不用来大老远跑来看我。”“嗯,那你好好养病。”叶千樱顿了顿,解释说:“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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