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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魔医!”她心中焦急就要离开,却被江辞霜的声音止住。 “不必。”江辞霜虚弱暗哑的声音响起,声音轻到好似下一秒人就要消散,话刚说完,她本就苍白的唇间溢出鲜血,显得人更加虚弱。 “尊上!”颜凝秋心急如焚,她想不顾江辞霜的命令去唤魔医,“您都如此了,为何不去唤魔医,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整整三年,自从宋望潇离开这里后,尊上就一直在被心魔困扰,后面又耗费大量魔气逆转封闭魔界,每次心魔发作反噬都九死一生,她真的好怕有一天魔尊会陨灭。 她真的不明白魔尊和宋望潇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两人的感情要这么痛苦。 “求您了。”颜凝秋的声音已接近破碎,祈求般道。 江辞霜却微微摇头,眼眸悲戚,浸染血迹的薄唇翕动:“没有用的,这是我自己的报应,我应该受着。” 她早就该如此了,阿潇不就是因此离开她的嘛,偏她还狂妄自大的认为阿潇依旧爱她,想要阿潇给她最真挚的爱,她真的很可笑。 那些爱意她早就已经得到,却又被她毫不在意地丢弃。 江辞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下一秒又抑制不住地吐出鲜血,墨色瞳孔不住地翻涌魔气,晕染着诡谲的红,墨眸不住染上深红,她的灵海好似有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私语,一声一声好似地狱恶鬼的引诱。 “想她吗,去找她啊,将她带回来关起来,只许她看着你,只许她见到你,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快去啊!” “为什么还不去,为什么还不去!三年了,已经三年了,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见她一面,见一面吧,再不见面真的会死的,为什么还不去找她!” 丝缕魔气自伤口溢出,玄衣覆上深沉颜色,宛若夜色中沉默的妖物,江辞霜深红的瞳孔颤动,自眼中不住溢出魔气,她缓缓阖眼,将心魔硬生生压回丹田,随后沉默等待耳边尖锐的声音消失。 她早已生出心魔,在宋望潇离开她的那一刻无情道反噬造成重伤,心魔趁机趁虚而入,抢占她的身子就要去找宋望潇,被她仅存的理智止住,两股力量不断在她灵海对峙,她隐隐有败退之象。 她怕心魔真的会有一天彻底吞噬她的神识,做出什么对宋望潇不利的事情,便耗费大量气息将魔界封锁,困住她,也困住心魔。 可她何尝不知道,心魔是她最浓烈执念汇聚的阴暗体,亦代表了她最真实最黑暗的想法,她无法回避那些念头,甚至那些就是她的想法,只能任由那些声音在她的灵海不断滋生,被压制被破除,无法除尽。 执念消亦心魔除,可她无法除,宋望潇就是她的心魔,是她的执念,她永远都无法消除。 “好想她。”强行压下心魔的剧痛宛若利刃穿心淬骨,全身的骨头好似被打断,江辞霜浑身无力地跌在地上,喃喃道出她最深厚的思念。 她抬起眸,视线模糊却还尽力看着,似乎在期待记忆中的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却终究是痴人做梦。 心魔不可任由发展,倘若取代后果不可想象,她也早已没了生的希望,宋望潇就是她的执念,执念已断,她亦无所念。 只是想见她一面,想见到她,哪怕只有一面,哪怕只在背后偷偷看她一眼,足矣。
第45章 九月, 花满阁正当贸易忙碌,同仙界之间的商业往来自然也十分频繁,花满阁阁主花归尘特地在阁中设宴, 邀请各大宗门前来赴会,以示仙族长久安宁。 人界亦十分热闹,城镇张灯结彩,欢迎着各大宗门人士前来,街道人员往来络绎不绝, 各宗门人士皆来赴宴,便没有人发觉城镇相邻树林的一抹黑气悄然而至。 江辞霜来至花满城城边的一处密林,由于在仙界缘故, 她施法将身上的法力和修为尽数隐去, 又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容, 换上白衣, 束起高发,外人看来只当是某一宗门前来赴会的仙者。 江辞霜做这些时心中总想到百年前她同宋望潇参加宗门大会时两人的打扮,当时二人的心境如何, 时间太远她已记不太清,但总归不是现在时过境迁的凄惨。 江辞霜看了看身上的打扮,确保没有异常,这才抬脚在林间慢慢走着。 身上的魔气被尽数压至丹田,她又将体内的修为一压再压, 再加上之前重伤未愈硬闯结界的反噬,她此刻竟是比常人还要虚弱,每走一步路都是钻心的疼痛, 她只得放慢脚步,走几步擦擦额上的汗休息一会。 等她走至城门, 时间已至中午,花满阁至傍晚便会关阁,那时所有人都会进入阁中,江辞霜不敢耽搁,展示宗门令牌后便走了进去直奔花满阁。 城镇四处盛开着花,微风一吹阵阵花香扑鼻很是好闻,江辞霜眼眸没有什么神色的扫过,看到远处高高的楼阁,抬脚走去。 出乎她意外的,花满城内修士众多,各大宗门人士皆在,太长时间没有关注仙界,江辞霜已经认不清这些是什么宗门,于是决定避开他们走着。 街道两旁商铺众多,很快就有人看到虚弱的她。 几个宗门弟子见她一人在街道虚弱在街道走着,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秉持着修仙者帮人救世的原则走过去询问她。 “道友你好,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馆?”一个女修走到她身旁关切问道。 突如其来的询问令江辞霜有些警惕,她抬眸看向面前几人,下意识调动精魂使出魔气,却在下一刻心脏猛一抽痛,她闷哼一声意识到这里是仙界,摇摇头准备从几人身侧走过去。 几人看到她方才突然的痛吸,更是觉得她身受重伤。 “道友,你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没有。”江辞霜道,嗓音清冷却满是虚弱。 方才那个女修眉头一蹙,以为是她不想麻烦几人,于是继续开口道。 “没关系,花阁主和宋道友的花满阁里免费为修士治疗,你应该也是去花满阁的,我们也是,我们一起。” 江辞霜本想拒绝,可她方才听到了宋望潇的名字,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是说,花阁主和宋道友?”她低下眸,掩饰住内心的冲动,开口道。 “对啊,花归尘阁主和宋望潇道友,来参加花满阁的哪个宗门不知晓她们呢。”众人道,“维系着仙界和人界的两位修士,有了她们我们才能买到人界的好东西呢。” “对啊,而且两位修士长相皆绝美,此番前来有不少人想目睹两位仙者真容呢。” 江辞霜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滋生涩意,她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开口道。 “是吗?那她们……” “我记得花满阁是花归尘建起来的,宋望潇是之后才加入花满阁。” 江辞霜坠起的心稍稍停下,可还未等她喘息便听到接下来的人开口。 “宋望潇来花满阁已经三年有余了,这三年帮着拓宽花满阁同仙界的交易地界,已经成为花满阁二把手了,花阁主还曾说,花满阁已经缺不了宋望潇。” 江辞霜灵海隐隐有魔气翻腾,叫嚣着要宋望潇,要将宋望潇带走,被她硬生生压回,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颤。 “是这样啊。” 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格见她了,怎么还心生期望宋望潇会记得她呢,宋望潇现在过得这般好,不是很好吗,她想着,可心却止不住地下坠。 来之前的所有期待在悄然破碎,她竟然还在期待宋望潇会同她一样受着思念的折磨,到头来不过再一次证实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这也恰巧证明宋望潇没了她可以过得更好,她之前的所作种种的确是被宋望潇所讨厌着。 江辞霜本以为自己会很快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她发现她的心还是好痛,好似最后的一丝遮羞布也被人撕扯,露出她自私自利的丑陋腐烂伤疤,一时竟痛到怔在了原地。 众人滔滔不绝说完话,听到面前虚弱的女人开口时声音竟然比之前还要虚弱,纷纷变了脸色。 女修一把扶住江辞霜的手臂,怕她又觉得麻烦众人,主动开口:“道友,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同一地,那便一起吧,且看你对这里也不甚熟悉,还是跟着我们吧。” 江辞霜陷入自己的执念和魇中,屏蔽了周遭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人拉着走了。 花满阁在城镇的西边,几人忽略街道吆喝的商贩直奔花满阁,不多时便到了阁外。 江辞霜抬眼看去,富丽堂皇的阁楼上,牌匾上刻着“花满阁”三字。 这里就是阿潇生活的地方,江辞霜这样想着,余光一闪瞥到了视野角落的一抹红衣,呼吸一窒。 移荞刚刚奔走废了一些灵力,她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正准备同身旁的虚弱女修说句话,转身的功夫就发觉方才还在她身旁的女人消失了。 “道友?道友?”她看向四周大声呼喊,并没有得到女修的回应,她挠挠头,奇怪,人哪去了。 宋望潇本来在招呼门边的客人,听到不远处的呼喊声抬头看去,见那人一脸疑惑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遂走过去耐心询问。 “道友你好,请问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移荞转头,面前人身穿深色红衣,束起高发露出精致的下颌,眉目清朗,笑起来极其好看。 “你好,你是……”她问道。 “我是宋望潇,是花满阁的人,发生什么了?”宋望潇善解人意道。 “宋道友。”移荞几人对她作揖,而后起身道:“方才跟在我们身旁的一个虚弱的女修,她的身子还很虚弱,可能受伤了,我本想让阁中的医修帮忙医治,但是不知她去哪了。” 宋望潇闻言,深邃的眉眼微微蹙起,思考片刻展露笑意:“或许是她先进去了也说不定,既然她身子虚弱受伤便走不远,诸位先请进,我去找一找。” 移荞众人闻言点头,对她再次作揖:“便谢宋道友了,那人身着白衣,束起长发,身子消瘦很虚弱,走路并不快。” 宋望潇低着的眉眼一顿,而后重新恢复方才的情绪冲着众人点头:“好的,诸位先请进。” 目送众人离开,宋望潇清秀的眉眼微微颤动,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她竟然有一瞬间认为是她。 宋望潇收起笑意,准备寻找移荞空中的受伤女子,可她在周遭寻找一周,白衣女子倒是不少,却未有虚弱受伤的,她心下生疑,以为是那人已经进去,正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看到一抹白衣。 宋望潇动作一顿,抬眼看去,那抹瘦削的白衣却不见踪影,她凝眉,抬脚朝着方才看到的地方奔去,进了潇巷子直至尽头,她也未发现有什么白衣女子。 宋望潇皱眉揉了揉脑袋,只当是自己今日太忙碌转身离开,却不曾察觉,在她走之后自墙边阴影中浮现的一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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