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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眼眶，仿佛有半边天空那么大，却没有眼珠子。 几人顿时面色骇然，心头震动。 就在这时，江蓠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主人主人，是神兽，我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笨笨呆站在识海里，小声说出自己的发现。 江蓠疑惑道：“什么神兽能操控时间，它又为什么让时间静止？” 笨笨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知道，我只能感受到这个同类的怨气很重，滔天的怨气。” 神植能感受到同为神级的神兽，但想看破对方的底细，很难。 虽然同为神级生灵，但神兽的能耐比神植大太多太多，笨笨甚至都感应不出对方在哪里。 江蓠听完笨笨的话，看向巫长老：“前辈，有没有什么神兽能操控时间。”
第74章 “神兽？神兽！没错, 就是神兽，老夫纵使算破天机也算不出神, 让我想想，让我找一找。”巫长老惊呼几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摞书，埋头狂翻。 江蓠和叶清若对视一眼，各自拿出夜明珠照明，也加入翻书的队列中。 不一会儿，埋头翻书的变成了五个人。 “是这个吗。”江蓠看着书里的内容，不确定道。 巫长老不知何时又放下了书，闭目掐算着什么, 听到江蓠的声音也没有中断。 江蓠见状，低头继续看，这上面记载的神兽很像会掌控时间的样子。 这时，书本被人握住了另一半，叶清若紧挨着她, 低下头和她一起看。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鬓边的碎发能在风中交错。 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蓠的视线被眼前人的侧颜吸引, 对书上的内容没了兴趣。 血月弯弯, 洒下带着浅红色的月光，似打碎了晚霞，让夜色显得绮丽, 梦幻。 “应该是这个。”叶清若偏头。 她表情认真，一双清澈的眸子像把梦幻的夜色揉了进去，朦胧氤氲, 潋滟动人。 江蓠直直望着她的眼睛，恍惚之下, 无意识地重复了自己听到的话：“对，应该是这个。” 叶清若眸光一顿，缓缓移开视线，手里的书也顺势松开。 这个人… 看她的眼神好奇怪，莫名使人心慌，使人意乱。 手中的书一沉，江蓠猛然回神，而后便觉得有些尴尬。 她竟然看白月光看得出神了… “嗯，我觉得也是这个。”江蓠又重复了一遍，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叶清若垂眸看着地上被踩乱的雪，没有回应她，墨发下的耳朵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旁边，巫长老掐算一番，忙拿过江蓠手里的书：“烛龙，其瞑乃晦，其视乃明①，寺昼夜四时变化。意思是它闭上眼是黑夜，睁开眼是白日，能操纵四季变化，使日月更替，都对上了，就是它。” 原来那一双空洞、巨大的眼眶属于神兽烛龙，烛龙没了眼睛，所以无法睁眼看天地，才使得这秘境一直陷入黑夜。 那么此方秘境之所以显现，极有可能是因为烛龙出世。 秘境会带来大机缘，机缘多指异宝。 刚出世的神植或是神兽，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异宝，得之受益终生。 这里的‘得之’大多是指修真者与神植、神兽结下平等契约，或是主仆契约。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在秘境里发现了刚出世的烛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取走了它的眼睛。 刚出世的神植和神兽一般性子天真，无知又纯善，宛若稚童。 到底是什么人下此狠手，下狠手就算了，关键是还没斩草除根，让烛龙跑了。 烛龙本就是这方秘境所孕育，可以说是秘境的主人也不为过，失去双眼的烛龙可不就怒了吗？ 这是生了怨气，要报复秘境里所有的修真者啊。 巫长老将自己的发现与推论一一道来，讲完之后忍不住长叹一声：“这下完了，那人也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了烛龙的眼睛又如何，根本活不到十日之后，等不到秘境再次开启，还连累了所有人跟着一起丧命。” 神兽一怒，天地变色，再这样下去，不说秘境迟早会缩到虚无，光是这不断变冷的天气也能把人活活冻死。 叶清若抬头望着血红残月，一字字道：“我相信必然有破解之法。” 她要活着出去，义父还在等着她，青溪宗还在等着她。 “有是有，但都很难，一是找到瞎了眼的烛龙，除掉它，二是找到烛龙的眼睛，还给它。”巫长老叹气又叹气，哪一个办法都难比登天。 他们毫无头绪，去哪里找烛龙，又去哪里找眼睛。 夏之第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密林：“那烛龙难不成是红色的？身子跟蛇一样？” 巫长老眼睛一亮，忙点头道：“没错，烛龙又名赤龙，人面蛇身，夏老弟你见过？” 夏之第指了指那处密林，不确定道：“或许见过，我也吃不准是不是你们说的神兽烛龙，但我之前曾看到那边的林子里有红色的东西，当时离得太远，我以为是什么红色的野果，还特意去找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他之所以如此猜测，也是因为那边的林子里虽然没有红色果子，却有蛇在雪地里游走过的痕迹。 很乱的一道痕迹，有几段甚至像是直接撞到了树，犹如困兽，找不到正确的行走方向。 如果说烛龙失去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那就合理了。 听到夏之第这话，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那片林子走去。 找到烛龙，除掉它。 “先散开找，如果有危险就用传送符闪避，及时呼叫大家。”叶清若叮嘱一声，把冰华剑递给江蓠。 江蓠没有去接，笑笑道：“你用冰华剑比我趁手，不用担心，我有这个。” 说着，她又塞给叶清若一张天雷符。 之前给白月光的那张被用来炸合欢宗那群畜/牲了，所以叶清若身上只有传送符，没有天雷符。 如此一来，江蓠就只剩六张天雷符了。 而秘境的时间才过了一天，还有九天才能离开，不对，应该说一天都没有过去，时间停止运转了。 叶清若握紧天雷符，定定望着江蓠，轻声道：“万事小心，莫要冒险。” “好。” 一行五人在进入林子的时候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寻，他们是从正南出发，法量和巫长老在东，夏之第在西，叶清若去中间，江蓠选择往北。 决定好方向以后，江蓠直接一个传送符来到林子中间，一点点往北摸索。 她之所以选择往北去，是因为识海里的笨笨说“烛龙喜寒，常栖息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是北方。 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江蓠举着夜明珠小心扫视四周，走了半晌却什么都没发现，除了雪就是树。 有大片积雪从头顶落下，似是树枝不堪重负，将雪抖落。 江蓠继续往前走，忽地，她脚步一顿，抬头。 乌压压的树影，延伸出来的枝干上积着白雪。 江蓠一动不动，就这样盯着树影，小声道：“神兽烛龙，你在这里吗？” 雪已经停了，风虽然大，却卷不起那么一大片积雪，雪地上没有任何痕迹，如果烛龙真的在这个林子的北方，她怀疑在上面。 也就是在树上。 空气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江蓠却没有再往前走。 “笨笨，你不能化形成人，能出来吗？” 比起伤害过烛龙的人类，同为神级异宝的神植笨笨更有亲和力。 她并没有先入为主打算除掉烛龙，不说神兽难除，就凭巫长老所言，烛龙刚出世，是懵懂的，是天真的，是纯善的，所以才轻易就被人类夺去了眼睛。 笨笨也说，能感受到烛龙的怨气。 江蓠打算先看一眼，看一眼烛龙的状况再说。 若对方对人类只有仇视，不肯回头，再想办法除掉，若对方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尚有商量的余地，那么便不必残忍将其杀掉。 许是结契了笨笨这株神植，见过异宝初生神智，天真可爱的样子，江蓠到底是于心不忍。 所以，她想见一见烛龙再说。 “主人，我可以。”笨笨应了一声，一棵长了人类五官的小草便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雪地上。 许是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头顶的树梢传出一阵簌簌响声。 夜风里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是谁，你是我的同类吗？你也被人类骗了吗？” 笨笨下意识地看向江蓠。 江蓠放轻声音，朝她点了点头：“去吧。” 主仆契约心神相通，笨笨瞬间就领悟到了主人的意思。 她蹦了蹦，在雪地上越蹦越高，最后消失在原地，循着声音到了树梢上。 看清面前的烛龙是什么模样后，笨笨根部一滑，差点跌落下去。 吓死草草了，她用叶子相互抚了抚，一副人类捂着心口的模样。 笨笨站稳以后，柔声道：“我是你的同类，我们都是天地孕育出的异宝，生而有灵，你不要怕。” 心道不要怕的应该是她才对。 面前的烛龙很是娇小，人面蛇身，通体赤红，仅有一臂长。 吓人的是她的脸，布满血水的眼眶里只余空洞。 看伤痕明显是被人用剑生生把眼睛剜了去。 烛龙察觉到笨笨的气息确实是同类，语气焦急道：“你快离开人类，他们会伤害你的。” 笨笨心底有些酸，比起烛龙，她的运气算是极好的，主人待她…呃，主人没管过她，全凭她野生野长。 她伸出一片叶子，大着胆子碰了碰烛龙的头。 烛龙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面躲。 “你别怕，人也有好坏，我的主人就很好，她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会尽力帮你找回眼睛的。”笨笨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到了面前这个怯生生的同类。 烛龙却不信：“你撒谎，人类都是骗子，除非你们先给我找到眼睛。” 白日里，它刚出世，感受到有人闯入秘境，便好奇去看。 结果很快就被人发现了，那伙人里面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说要跟它做朋友，还给了它好吃的药丸，香香的，吃完就想睡。 可是它才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就见小男孩握着剑刺向它的眼睛。 它想躲，却动弹不得，它想怒吼，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生生被剜掉了双眼，它才因为剧痛恢复了行动，才挣扎逃脱。 “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你找眼睛，你先跟我说说挖走你眼睛的是什么样的人，好吗？”江蓠声音轻柔，尽量表现出善意。
第75章 江蓠面色平静,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烛龙感受到笨笨是同类，第一反应是出言提醒, 对她这个人类甚至没有多少敌意，更多的是恐惧，恐惧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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