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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许壬摇摇头表示她失落的并不是这个部分,“我不能替我们拿下五人组了,可能要输的。” 宁妄看着她失落的表情,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句句不离输赢,可宁妄知道许壬在意的并不是比赛的输赢,尽量争取到更多的乐器,以一种丰盛而原始的状态去展现喜乐的这个题目,这才是许壬想要的。 况且在喜乐的这个题目之下,唢呐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加分的乐器。 鲜明喜庆的同时又抓耳,还非常响亮,村头吹起村尾都能听着的那种。 加入了这个器乐会让整首歌的民乐风格一下变得浓厚,喜乐的氛围也会被直接带起来。 她很想跟许壬说没关系的。 输赢没关系的,一次没把音乐做到最好也没关系的。 只是一次而已,她已经丢下音乐十几年,不也一样成为了如今的宁妄了吗? 可是许壬的眼底实在是太清澈,失落在其中像一尾在溪水中溯溪而上的锦鲤一样鲜明,让她无法忽略,也说不出一句敷衍的安慰话来。 “来来来啊,每组出人了啊!”那头的林子闳已经招呼着开始码人了,“我跟你们说我以前可是学过萨克斯的,吹奏乐器这种东西一通百通,我肯定比你们都吹得好。” 周羽冷哼了一声,“我看你吹得是挺好的,吹得不是萨克斯是吹牛吧。” “周老师你这就人身攻击了啊,要不我们比一比!”林子闳不服气道。 “比就比!”周羽也站起来走到这边来,“我从小就在乐团长大,说不定吹得比你还好。” 两个人较劲一样走到一起,活泼阿叔还在给唢呐阿叔解释着什么,其他剩下的阿叔们看他们闹内讧笑得不行,工作人员因为这个临时的加场而显得有点焦头烂额到处找唢呐。 闹哄哄的现场里,只有许壬一个人身上的失落清澈安静地流淌在地上。 让人难以察觉。 宁妄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最终听见自己的声音特别轻的,带着一种不确定说了句,“那我去吧。” 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宁妄自己说出口的她根本不会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听见。 可许壬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她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失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并不是宁妄以为的开心,而是盛满了担心,“你不是……” 那天许壬看到之后果然猜到了什么吧,不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拒绝她参赛的要求。 “你不是说,有我的话胜率有百分之六十?”宁妄扯起一个笑容,很勉强,有点紧张,“那我不能辜负你啊,都答应你了。” “可是……”许壬抬手拽住她的衣角,“你不是会难受吗?” “啊……” 宁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说好了要疏远许壬,现在不仅为了一个有的没的承诺要当众去玩乐器。 宁妄猛地一下把自己的脸凑到许壬的脸跟前,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她,“许老师,你是在担心我吗?” 距离太近了,许壬都能感受到宁妄温热的呼吸。 明明宁妄的表情跟平常逗她的时候没两样,可许壬就是能看出她在这表情后面试图掩饰的那一点担忧和恐惧。 “算了。”许壬没有躲开,扯着她衣角的那只手又扯了下,“不用唢呐,我也能做好的。” 宁妄调侃的表情冷却在脸上,许壬是最看重音乐表达的丰盛和完整的,所以现在是怎么样?是因为看穿她的不愿意所以愿意为了她妥协自己最喜欢的音乐吗? 一旦这么想,脑子里猝然闪过好几个画面,学校的大舞台上被姐姐押着一遍又一遍重复弹着弹错的曲目,逃出家之后的第一位女朋友将她独自一人扔在酒吧里换酒喝,自以为是朋友的人在背后大声造她的黄谣。 宁妄眨眨眼,心脏的某个位置酸酸胀胀的,连带着眼眶都有点酸酸的。 不行啊许壬,身为直女你这样是犯规的啊。 “没事,我可以的。”宁妄咽了下口水,将心口那些情绪和眼眶的酸胀全都咽进自己的胃里,努力用胃酸把这些都消化掉,然后像是对待朋友一样亲密却礼貌地将衣角的那只手摘了下来。 许壬还想阻拦,宁妄却已经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被面前的人群吞没了。 “我来我来,”宁妄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就已经重新调整好自己,脸上已经换上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好不容易找来的唢呐,“我小学的时候在竖笛队呆了三年呢!” 听到“竖笛队”这三个字,周羽和林子闳都笑了,就连一直在那争辩的活泼阿叔连带着有些严肃的唢呐阿叔都笑了。 大家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大堆小萝卜头们拿着竖笛每个人戴着红领巾列队站在台上正儿八经吹着有些跑调的乐句的样子。 活泼阿叔更是摇头,“小丫头,唢呐是唢呐,你那竖笛跟这个可不一样诶!” 唢呐阿叔呛他,“呸,你知道竖笛是啥子么你,就知道你的溜子锣!” “我怎么不知道,那不就是小娃娃们上课一人一根拿着的那个白色的东西嘛!”活泼阿叔不服,“你这唢呐我看你吹老多年了,跟那玩意不一样嘛!你这玩意难吹多咯!” “那是。”唢呐阿叔骄傲地一仰头,“算你识货。” “阿叔你别管她,”林子闳作为场子里唯一学过簧管类乐器的人心里有信心了不少,总算能不被许壬和宁妄这两个人压着打了,比赛的积极性都变高了,“我们开始教学吧,您教一段难的,让他们都开开眼!” “嘿。”周羽听见他这么说声调立刻扬了起来,“你这人,比自己擅长的就算了,还肆意调高难度,过分了啊!” “怎么,看不起我们竖笛啊,人人都要学的好吧。”宁妄也站到阿叔边上,握着唢呐的那只手被她用另一只手稍稍挡住。 这样就没人能看见她握着唢呐的那只手的手指不安地贴在上面,正在微微颤抖。 她已经整整十六年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再拿起过乐器了。 那些曾经的热爱变成梦魇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来啊,我先教你们指法,”一听他们要学唢呐,阿叔拿起自己的唢呐认真地开始教学,每一个手指的动作都非常细节,“唢呐还是比较难吹的,你们要是今天谁能先吹响这一小段就算胜利了。” 林子闳率先摆好了手势,嘴靠到吹嘴上,信心十足地正准备当吹出第一个音的人,一使劲,空气中顿时传来丝丝缕缕的漏气声和难听又喑哑的低音。 …… “噗。”老大哥周羽没憋住很不给脸的率先笑出了声,“林老师这就是你说的学过萨克斯是吧!你的萨克斯老师是哪位啊,你问问他还敢不敢认你啊!” 有了周羽带头,周围本来想憋笑的人也都纷纷笑出了声,宁妄的紧张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缓和了不少,嘴角也随着众人上扬了一些。 唢呐阿叔摇了摇头,“小伙子你别急,你看你这用气的方式都不对,这不是你们那些西洋玩意,不是那个样子吹。” 说着唢呐阿叔拿起自己的唢呐自然地放在嘴边,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唢呐上,破空吹响一个转音。 嘹亮的声音一时划破天际,穿透力极强地盖过其它的一切声响直击人心。 就那么一声,宁妄忽然就懂了许壬刚刚的失落。 这个乐器现场听起来实在是太直击人心了,如果能用好绝对能让整首乐曲的丰富度上一个层次。 她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唢呐,脑子里回放自己那时候承诺过许壬的事情。 要用到的时候她可是保证过自己要会的。 毕竟身上背负着许壬说过的百分之六十胜算呢,就算她是直女又怎么样。 她怎么也不能让那么清澈的眼神失望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痛经来晚了QAQ
第二十三章 隔着人群宁妄都能感受到许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甚至都不用闭起眼睛就能想象到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盛满的担心。 宁妄抓紧了手里的唢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举起来,摆好姿势。 这是时隔十六年第一次在人群面前拿起乐器的宁妄。 她原以为隔了这么久再拿起乐器怎么也应该是在一个隆重的场合,要给心仪的人求婚弹吉他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么一个小山村里,在一群土家族阿叔的围绕之下,拿起的乐器更是她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要学的乐器。 手里这个看起来古旧的物件居然能够发出那样嘹亮的声音。 那她呢,已经把音乐丢在身后很多年的自己呢,究竟能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 唢呐阿叔看见她举起了唢呐,过来指导她,“对喽,就手指摆在这里,你说你学过竖笛是不,那比刚刚那个说学过啥西洋玩意的男娃子靠谱多咯。” 就站在三步之外学过西洋玩意的某三十五岁男娃子:…… 宁妄被阿叔一本正经地损人逗得又放松了一些,努力回想小学在竖笛队的时候老师教过的有关吹奏乐器的吹气方式,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十六年以来第一声乐响。 嘹亮又绵长的唢呐音随着气息的流动而响起,宁妄懒散而疲惫的灵魂仿佛都随着这一口气,这一声嘹亮的震动而活泛起来。 嘹亮的声音出来之后很快因为宁妄不够气而瘪了下去,但怎么也比刚刚林子闳做的那个漏气的走音要好上许多。 就连唢呐阿叔都惊讶地看着她,“丫头你不错啊,第一声就挺能唬人的,就是用太过了,要留一点给后面晓得吧?” “吹这个讲究的气要匀,要慢,慢慢地控制好,知道吧?” “不是,”林子闳跟她比较熟悉,也是第一次知道宁妄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宁老师你这就过分了,刚刚你是不是听我说学过萨克斯在那偷偷笑我呢?” 宁妄将吹响了那一声之后不停颤抖的右手连带着唢呐直接藏在自己身后,满头的汗湿让她有些不适应地想要擦擦汗,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叫你看不起我们竖笛,我们竖笛可是小学生必学科目好吧!” “就是,”周羽也加入了损林子闳的阵营,“你刚刚不还说你学过萨克斯吗,怎么不会用气啊?” “我,我就学了半首歌。”反正都暴露了林子闳干脆承认道,“半首歌应该也能算会吧?” “就半首歌也能算会?”周羽嫌弃地反问。 唢呐阿叔根本没搭理这两个打嘴炮的男人,只觉得这小丫头真不错,“你们还有谁能吹过这个丫头吗?没有我就选她了啊。” 周羽虽然不会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尝试着在阿叔的指导下吹了下,也跟林子闳差不多有点漏气。 他摸了摸脑壳,“这吹奏乐器真的是有点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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