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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冬云对乔凛虚不算非常热切但也不算冷漠,在柔声嘱咐乔凛虚好好休息后便面露疲色地二楼休息去了。 一时间,小洋楼一楼便只剩下了乔凛虚一个人。 她回到房间里,蜷缩着双腿窝进了阳台上的吊椅上,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空发呆。 她觉得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能遇见这群无私帮助她的人。如果说运气是守恒的,那她简直不敢想自己在跳海之前是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深蓝的夜空上坠着繁星点点,夜晚的凉风吹拂在乔凛虚的脸颊上带起丝丝缕缕的发丝,望着那闪烁的繁星,乔凛虚苏醒后第一次感受到由衷的放松。 失去记忆所给她带来的恐慌和焦虑让她醒来之后的睡眠变得极浅,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吵醒她。 但此刻,她缩在小阳台上的吊椅里,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涌来的困意,她知道自己的睡眠来之不易,于是就这么任由自己陷入沉眠。 身体传来的失重感让睡眠中的乔凛虚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也完全跌进了自己既陌生又熟悉的梦境里。 车辆相撞的巨响在她梦境里炸响,她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烟,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切。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女人哭泣压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嘘嘘,爸爸不在了,爸爸不在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那一抹温暖,但再一转眼,她站在了一座墓碑前,上面的遗照、碑文模糊不清,但仍旧能看出来那张遗照是一张双人的合照。 她的父母好像都不在了。 接着,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牵起了她的手腕,老人牵着她离开了墓碑前,苍凉地说道:“跟爷爷回家吧,以后爷爷就是你的家人。” 这一刻,她确定了自己父母皆亡的事实,那种想深海一样即将将她淹没的悲伤让她眼角渗出一丝水痕,痛苦的呜咽声在房间里响起。 王秀珠躬身站在吊椅旁边,一脸焦急但又无可奈何,她今天一早就来了小洋楼,照例给雷老师做了早餐然后才来敲门叫人。 但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王秀珠怕出事便直接推门进了房间,第一眼看见完全平整的床铺时她便心口一紧,直到看见阳台上吊椅内蜷缩着的身影,她这才连忙冲了过去。 “嘉玉?嘉玉?你醒醒。”王秀珠听说过梦游的人不能强行叫醒但她不知道这做了噩梦的人可不可以直接叫醒,所以她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拍着乔凛虚的身体柔声呼唤着她。 那种被痛苦和悲伤所淹没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恐怖,乔凛虚被吓得猛地睁开了双眼,一睁眼便看见了背着光躬身站立一脸焦急又心疼地看向她的王秀珠。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扑到了人怀里,眼角滑落的泪珠隐进了鬓角中,声音喑哑地呼唤道:“妈妈……” 第068章 正轨 正轨 乔凛虚张开双臂扑进眼前人的怀里, 温暖宽厚的怀抱让她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一下就落到了实处。 王秀珠下意识地将人揽进怀里,怕乔凛虚动作太大从吊椅上摔倒地上,双手搂住对方的手臂将她扣在自己身上, 嘴里还念叨着安慰乔凛虚的话,“不怕不怕, 做噩梦而已,都是假的,别怕别怕。” 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在乔凛虚单薄的脊背上轻抚, 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温暖又坚定。 乔凛虚逐渐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行为脸红, 她双腿便传来了一阵难捱的酥麻t。 蜷着腿太久了, 血液不流通, 腿麻了。 王秀珠见她麻得满头大汗,轻轻将人推开靠在吊椅的椅背上, 蹲下身给人按摩起了完全僵硬的小腿,“你这孩子心真大, 怎么就在吊椅上睡了一晚, 还好昨晚气温不低, 不然你非感冒不可, 就这么还想进医院啊?” 面对王秀珠的调侃, 乔凛虚是真的半点抬不起头来, 臊得耳根通红, 解释道:“我昨晚看星星的时候太困了,然后就睡过去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还差不多。”王秀珠轻轻地按着乔凛虚的小腿给她舒经活血,手法非常专业, “感觉怎么样?还那么难受吗?” 乔凛虚摇摇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谢谢秀珠阿姨。” 王秀珠轻声笑了起来,微微仰头看向乔凛虚,脸上带着明显的调笑,“这会儿不叫妈妈了?” 乔凛虚脸颊瞬间炸红,一时间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姨逗你玩儿的。”王秀珠心情大好地笑起来,“不过,你是不是做梦梦见你家人了?梦里的事还记得吗?” 闻言,乔凛虚顿时便回忆起了梦中的场景,黑灰色的墓碑和那张双人合照作为的遗像,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已经信了自己的父母已经全部身亡这件事 乔凛虚张了张嘴,像是在斟酌着自己的措辞,片刻后十分坦然地开口说道:“我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我的父母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梦里的他们已经成了一座坟墓,我好想被一个爷爷带走了。” 王秀珠虽然早就和自己丈夫猜测过乔凛虚的身世,但这会儿听到她自己亲口这么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悲从中来,难怪乔凛虚会选择跳海,难怪这么久了都没人来找她,原来不是没人找乔凛虚,而是想找乔凛虚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没事的。”王秀珠撑着膝盖站起身,然后揽着乔凛虚的肩膀坐到了吊椅内,“你刚刚既然都已经叫了阿姨一声妈妈,那你以后就安安心心地把我当你妈妈好了,把我们当你的家人,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我讲,不用一个人闷在心里。”也不要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最后一句话王秀珠虽然并没有说出口,但她和乔凛虚都心知肚明。 乔凛虚慢慢将头靠在了王秀珠的肩膀上,那种有了依靠的踏实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在海面漂泊如浮萍的她,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她不会轻易否认自己曾经所遭受的苦难,但她想,如果是此刻的她再经历一遍失忆前所经历的事,那她可能会有完全不一样的选择,因为她有家人。 王秀珠、喻国宏和喻嘉树一家,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她,允许她成为家里的一分子。 他们心疼她,所以便把她纳入了自家的庇护之下。 乔凛虚觉得,自己好像是久违地体会到了这种家人间的羁绊,就算她在此刻恢复记忆,王秀珠一家依然会是她生命里举重若轻的存在。 …… 在住进雷冬云家后,乔凛虚便开始了养病的日子,她的作息时间开始和雷冬云变得重合,王秀珠会每天来别墅照顾两人的起居和一日三餐。 乔凛虚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于是便在王秀珠进厨房忙活后也跟进去帮忙,做点事至少能让她心里好受许多。 王秀珠本来刚开始还不乐意让乔凛虚进厨房帮忙,最后还是雷老师劝她,才让她接受了这件事。 在王秀珠悉心的照料下,乔凛虚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头皮上也冒出了一层短短的发茬,摸上去有点刺手但却让人十分上瘾。 至于额角的疤已经完全脱落,只留下了一道短短的长着粉嫩新肉的疤痕。 喻嘉树知道这件事后还特意在网上给她买了一管祛疤的药膏,乔凛虚拿到后偷偷查过价钱,并不便宜。 她知道后并没有将药膏还回去,而是十分珍惜地收了起来,每晚睡前都要认真仔细地抹一遍药膏。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乔凛虚觉得自己不应该再一直待在家里养伤不出门,她也想靠自己的能力赚点钱,好送大家一些礼物。 她把自己想要在镇上找个工作的事情告诉了王秀珠,王秀珠却特别严肃地拒绝了她,说是担心她的身体,不希望她出去再累住。 可乔凛虚这次却非常坚定,王秀珠劝不动她,便直接叫来了喻国宏,她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和她一起说服孩子留在家里好好养伤。 喻国宏在听见乔凛虚的话后却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沉默着,像是在仔细地思考什么。 王秀珠见丈夫不说话,便又自顾自地说道:“嘉玉,不是阿姨不让你去,你身上的伤都没好,而且还失忆了,你让阿姨怎么能放心啊。” 三人聚集在小洋楼一楼的客厅里会谈,雷冬云则捧着一本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可是秀珠阿姨,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吃你们的用你们的,我也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我能养活我自己的。” 王秀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一直安静着的喻国宏却道:“可是嘉玉,你现在差不多就是个黑户,镇上应该没有人会雇你工作的。” 乔凛虚一哽,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时,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雷冬云却轻轻合上了书,优雅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老花镜,“如果嘉玉是真的想出去工作,我可以帮她找个合适的,如果面试成功就能留下来上班。” 乔凛虚眼睛一亮,熠熠生辉地看向雷冬云,“雷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雷冬云点点头,“我一直订下午茶的那家甜品店,她们店里就缺一个收银员,原本的收银员回老家过年去了,明年也不会再来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王秀珠,“秀珠,那家店的老板你也认识,她人还不错的。” 王秀珠很快回忆起雷冬云说的是谁,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乔凛虚一见有戏,立马道:“秀珠阿姨,既然是你都觉得好的人,那肯定没事的。” 王秀珠没说话,只是将求救的视线落到了自己丈夫身上,结果喻国宏在沉默半晌后抬起头看向了乔凛虚,拍板做出了决定,“既然嘉玉想要出去工作融入社会,那就去吧,你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乔凛虚第二天一早就和雷冬云一起去了那家甜品店,雷冬云把她引荐给了甜品店的老板易欣兰 易欣兰是个刚刚三十出头的女人,只是脸长得十分幼态,不太能看出她的真实年龄。她的甜品店位于海云镇中心靠西的位置,因为装修简约甜美,所以也算是海云镇一个比较火的打卡点,店里的甜品价格也不贵所以来打卡的游客都愿意买一点带走,所以甜品店的生意十分红火。 这也就导致她这家店的员工标准之一就是,脸长得得好看,这也是面试的唯一标准。 易欣兰在看见乔凛虚的第一眼,那双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起来,十分热切地拉住了乔凛虚的臂弯,“妹妹,是来面试的吧?对待遇有什么要求吗?”她已经决定了,只要对方的要求不离谱,她怎么着都要把人留下,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适合她们家店的风格了。 “我没什么要求的,您给之前的那位员工多少就给我多少吧,要是再低点也可以。”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 她这个情况雷老师早就给易欣兰说过了,易欣兰自然不介意。她也听八卦的时候听过,听说雷老师家那个保姆的丈夫在海里捞起来了一个人,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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