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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让我使点劲儿吗?”戚恪皱着眉反驳。 古一瑾有些无语,“你刚刚的那个是暗扣,当然要用劲,这个是螺丝,你拧不下去就别使劲了,坏了可没有了。” 戚恪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把螺丝放下,重新选了一个举到手机面前给古一瑾确认,“这个吗?” “嗯,就这个,四个角都用这个拧紧。”古一瑾看着戚恪默默开始用工,便打量起戚恪周围的环境,看了半天,有些狐疑地开口说道,“戚恪,你确定你这些家具没买错吧?” “没。”她对过了,确实是嘘嘘当时在家具城选的那些,一模一样没有错漏。 “呃……可我怎么看你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走的都是极致黑白灰的风格啊,你的家具怎么全都是这种原木风?你自己看看,这搭吗?” 戚恪根本不在意这些,闷声说道:“你别管。” 古一瑾轻笑一声,红唇轻启,“啊,该不会有些人是为了讨好谁吧?” 对方话里明晃晃的揶揄让戚恪拧螺丝的手一顿,然后说道:“不是。” 古一瑾歪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戚恪,还没来得及问,就又听对方说道:“嘘嘘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厌弃我。” 古一瑾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几句,但怎么想戚恪说的都是对的。其实自从戚恪来了海云镇后便很少和她们联系了,这次再和她通话,古一瑾都觉得自己这好友变了很多。 更沉默、更……胆小了很多。 古一瑾深吸口气,还是轻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她还活着,你们还有相处的机会和时间。” “嗯。” 戚恪就这么沉默着将送来的东西一一装好摆放,一直忙到了下午太阳下山,她才终于弄完这一切。和古一瑾的视频通话早就挂断,对方下午还有工作要忙,戚恪弄到后面也都知道怎么组装了,所以就把视频给挂了。 她看着客厅里一地狼藉的纸箱和泡沫,疲惫地躺在了地板上,出神地望着客厅里的吊灯。 这套房是她最近高价买下来的,花出去的钱大概足够原来的屋主在燕京买下一套不错的房子。 原屋主是海云镇本地人,很年轻,装修也是极简黑白灰的风格,和今天送来的这些家具根本就不搭。 但戚恪不管这些,她只是想和嘘嘘同步体会一下一起装饰“家”的感觉。或许嘘嘘会在其中体会到幸福,但戚恪在装完所有家具的这一刻,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这里没有能让她感到幸福的人。 戚恪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地上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旁,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只有尼古丁能缓解她的负面情绪。 可烟才燃到一半,戚恪却透过窗户,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这栋楼的单元门,而她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她无比眼熟的衣服。 公冶蔚,为什么会穿着嘘嘘的衣服? 第091章 黄雀 黄雀 乔凛虚将公冶蔚送出门, 脸上扬起的笑意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尽数落下。 如潮水般用来的疲倦顿时将她淹没,她仰起头拉长脖子,竭力呼吸着上方的空气。 一百多平的房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她一人, 乔凛虚时刻紧绷的精神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表现的十分平静,不管是对待戚恪还是对待曾经认识的人。 可她的内心又怎会如此淡定, 跳海时的那种绝望和心如死灰,她至今都还历历在目,只不过有了在小镇的记忆做缓冲, 让她满地狼藉的人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净土。 乔凛虚很感激王秀珠一家, 也清楚对方是真心的把她当女儿来看待的, 所以她心底里压抑的那些阴暗负面的情绪, 是她绝对不可能展露在对方面前的。 就像她没有办法在王秀珠面前讲述自己被t戚恪当做母亲替身的事。 这些实在是太过不堪。 那些所有无法对人诉说的情绪被她压抑在心底, 直到此刻, 她一个人待在了这个属于她一个人的房子里,她才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乔凛虚将自己扔在沙发里, 松软的沙发上是今天刚换上的沙发套,上面还有一股属于洗衣液的薰衣草味。 大概是薰衣草香有安神的功效, 乔凛虚闭上眼, 内心感受到久违的宁静和松懈, 于是她就这么安静地睡了过去。 但与此同时, 在距离乔凛虚新家四层楼距离的八楼上, 戚恪正双目失神地透过窗户看着楼下。 未落下的夕阳迎面照在楼下那人的身上, 橙黄色的光映在那件黑色的短袖上, 戚恪第一次觉得,原来连黑色都是一个无比刺眼的颜色。 那件衣服戚恪见过乔凛虚穿过,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尽管看不清衣服正面的花纹, 但在这一刻,戚恪无比肯定那件衣服就是乔凛虚的。 戚恪夹着烟的手指颤抖着,嫉妒犹如火焰瞬间将她席卷其中,几乎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在她的认知里,恢复记忆的乔凛虚就是原来的乔凛虚,而原来的乔凛虚一直都是她的乔凛虚。 戚恪可以接受失去记忆的乔凛虚和其他人走得近,但这个拥有着完整记忆的乔凛虚、曾经对她情根深种的乔凛虚,怎么可以把那份感情转移到别人身上。 不。 嘘嘘没有背叛她,嘘嘘依旧喜欢她。对方在医院替她挡下苹果的那一刻,就已经足以说明在嘘嘘的心底,依旧留有她的位置。 公冶蔚才是那个妄想插足到她们之间来的人。 笃定的信念让戚恪像是入魔了一般认定了公冶蔚的插足已成事实。 焰火明灭的烟头被碾灭在戚恪指尖,被星火灼烧的痛感让她指尖颤抖,等那点点星火彻底熄灭,戚恪才转身走进夕阳未照射到的阴影里。 所有企图插足她与嘘嘘之间的人,都该从她们眼前消失。 - 乔凛虚恢复记忆之后的生活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元旦过后,时间便像是被追赶的驴,一溜烟地就快到过年时间了。 越临近过年的时间,小镇上的游客逐渐开始变少,归家的游子却慢慢变多。 乔凛虚今天一大早去王秀珠家时就在隔壁门口看见了一个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的年轻男人,对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西装裤,一副精英做派的模样,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难看,单手摆弄着手机,敲字的速度看起来就十分有实力。 乔凛虚拿着钥匙开门,刚一偏头就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乔凛虚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来这儿旅游的游客迷路了,于是问道:“请问您找谁?” 男人在看见乔凛虚的那一刻,极其难看的脸色顿时消失不见,反而挂起和善友好的微笑,说道:“啊,这是我家,我在等我妈回来给我开门。” 乔凛虚恍然大悟,仔细想想秀珠阿姨之前确实提到过隔壁陈二嫂有个特别有出息的儿子,在大城市上班。算算日子,对方确实是该回家准备过年了。 “你好,你就是陈婶的儿子吧,陈婶好像是在连川路那边上班,很近应该就快过来了。” 男人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知道他妈在当保姆,脸色顿时一僵,然后勉强笑着扯开了话题,“还没问您贵姓呢,我记得喻叔他们家是住这儿吧……” “我叫乔凛虚,我是秀珠阿姨的——” “她是我闺女。”乔凛虚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王秀珠的声音,她身边还跟着一脸喜气洋洋的陈二嫂。 “小天你回来怎么不给你爸说一声,咱好去车站接你啊!”陈二嫂连忙上前高兴地挽住了儿子的手臂。 蔡政天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出来,做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对着乔凛虚自我介绍道:“刚才忘记说了,我叫蔡政天,我应该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哥就行。” 乔凛虚本身是不习惯和人相处的更别说这种一见面就让叫哥的情况,王秀珠拍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年轻人怎么还老派起来了,也没差多少,直接叫名字就行啊,可别在乎我们这些大人的看法,你们随意就好。” 乔凛虚暗暗松了口气,也没说话,但是点头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和王秀珠一样的想法。 蔡政天笑容淡了几分,客气地说道:“王婶那我就先回家了,以后有空让小树来找我玩。” “行,这小子老念叨着他天哥呢。” 两家人分别进了门,随手关上了大门,这才没了方才那种客气虚假的气氛。 “秀珠阿姨,你刚才这是?”乔凛虚有些奇怪,王秀珠平时和陈二嫂走的很近,按理说对待蔡政天也该是亲和的模样,但乔凛虚却从她的笑容里发现了一丝的不耐。 王秀珠挽着她的手臂,一边拉着人进屋,一边往后瞅着门口,直到进了客厅,她这才呼出一口气,“嘉玉,我给你说,你以后少和小天这孩子往来,他不是个老实的。” “嗯?”乔凛虚有些不解,她虽然觉得刚才蔡政天的话有些太过热络,但也没觉得对方还有哪儿不对劲。 “以前小树总爱和大孩子一起玩,所以就老是跟着他跑,小天小时候成绩好街坊邻居都喜欢他的很,但有一天小树却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给我说,说他小天哥在教室里欺负女孩子,把人家裙子都掀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肯定是不信啊,结果没过两天就听你陈二婶讲,小天老师跑来找她,说他们家小天早恋了,但那个女孩却死活不承认,还说他们家小天欺负她,结果那女孩的家长在办公室大闹一通,然后才把转学给办了把孩子转走了。我就是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那天小树跑回家和我说的话大概是真的。” 乔凛虚听着,眉头却皱了起来,想起对方先前那副和善热络的模样她直犯恶心。 不过她也相信自己和对方大概是没有什么交集的,所以这件事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插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镇上的游客不多,易欣兰的甜品店却还是照旧开着,乔凛虚也照常去上班,只是这次她向易欣兰提出了转岗的请求,她想转去后厨的烘焙室当学徒,易欣兰欣然应允。 因为乔凛虚不在店面里收银了,所以在外面便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可尽管如此,有一个人还是每天都会去甜品店对面的咖啡厅里安静地坐上一天。 戚恪拒绝了服务员第三次续杯的询问,单手拿着汤匙搅拌着杯子里仅剩的咖啡液,视线时不时往外看去。 自从乔凛虚复工后,戚恪每天都来这里坐上一天,她刚开始是想来防着公冶蔚,但渐渐的她却发现了甜品店门口有一个男人经常在路边上徘徊。 今天已经是戚恪在这里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五天了。也正是经过这五天的观察,戚恪终于确定了对方的目标——乔凛虚。 她在认识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便让高助理查了对方的资料,在看见对方的身份的那一刻,戚恪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家那位陈阿姨的儿子,叫蔡政天。 戚恪端起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紧了紧身上的深棕色风衣外套,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晚上八点的天幕已经暗下,但路边的路灯却将这条路照得十分亮堂,没有一点掩藏阴暗的地方,除了不远处那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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